第七回裂缝
周一早上的会议比平常更长。
高桥坐在长桌一侧，笔记本摊开，笔却几乎没动。投影幕上的数字不断切换，同事的讨论声在耳边形成模糊的背景。他的注意力一次次飘向斜前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深田咏美今天穿了浅米色的针织衫，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後。她偶尔会低头记录，偶尔点头，表情专注而得体。和其他人没有任何不同。
可高桥知道不一样。
周五晚上会议室的灯光、她被压在桌上时散乱的头发、电话里那句「前辈会自己走过来」的声音，全都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周末他主动拨出的那通电话，像一道浅浅的痕迹，刻在原本以为还能後退的边界上。
会议结束後，有人喊住他。
「高桥，客户那边早上又追加了需求，你看一下邮件。」
他点头，回到座位。邮件确实有新的内容，需要在今天内回覆。他开始整理资料，动作比平常慢一些。
中午十二点十分，美咲的讯息跳出来。
「中午方便讲电话吗？有点事想跟你说。」
他看着那行字，心口微微一紧。回了「稍等，我去楼梯间」，然後起身离开座位。
楼梯间的门关上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他拨了过去。
美咲的声音比平常低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最近真的还好吗？」
「怎麽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你回来的时候好像心不在焉。周末也是。我叫你好几次才应。」她顿了顿，「是工作太累，还是有什麽事？」
高桥靠在墙壁上，感觉水泥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来。
「客户那边比较烦。最近确实睡得不太好。」
「真的只有这样？」
「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美咲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今晚早点回来。我煮你爱吃的。」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挂断电话後，他在楼梯间多站了一会儿。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阶梯上投下乾净的光斑。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回答很标准，标准到几乎无懈可击。可美咲问「真的只有这样」的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完全信任。
裂缝出现了。
很小，却真实存在。
下午三点，他收到深田咏美的内部讯息。
「前辈，新人训练的资料有两页需要再确认，方便现在过去吗？」
他回了「五分钟」。
会议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门被轻轻带上後，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
「前辈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
「因为女朋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高桥没有回答。他拉开椅子坐下，距离保持在正常范围。深田咏美却走过来，站在他侧前方，声音压得很低。
「她开始问了？」
他抬起头。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亮得清楚。
「一点点。」
「那就对了。」她轻轻笑了一下，「如果完全不问，反而奇怪。前辈只要维持现在的回答就好。她还信任你。」
「你听起来很有经验。」
「没有。」她摇头，「我只是知道人在想隐瞒的时候，会用什麽语气说话。」
她说完，把文件推到他面前。两人真的开始核对资料。空气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过了几分钟，她忽然用膝盖在桌下轻轻碰了他一下。
这一次，高桥没有躲开。
深田咏美的动作顿了顿，然後很自然地继续看文件。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前辈今晚要早点回去吧。」
「嗯。」
「那就好。女朋友煮了你爱吃的。」
她知道。
高桥没有问她怎麽知道。他只是低下头，把注意力放回文件上。笔尖移动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沉了一点。
下班前，他整理好包包，准备离开。深田咏美从旁边经过，动作自然地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这个给前辈。」
文件夹里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
「如果说谎开始变重，可以告诉我。」
他抬起头。她已经走远了，背影平稳，和其他下班的同事没有任何不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晚上七点四十分，高桥到家。
美咲果然煮了他爱吃的姜烧猪肉。餐桌上热气腾腾，她看见他进门，脸上露出明显的笑。
「回来了。今天比较早。」
「嗯。事情处理完了。」
两人坐下吃饭。美咲聊了一些公司的琐事，他适时回应。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也有她洗发精的味道。很熟悉，很安全。
吃到一半，美咲忽然放下筷子。
「高桥。」
「嗯？」
「你有事的话，可以跟我说。真的。」
她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心。高桥对上那双眼睛，感觉胸口那道细小的裂缝又扩大了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背。
「我知道。谢谢。」
美咲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可她收回手的时候，动作比平常慢了一点。
晚上十一点，美咲先睡了。
高桥躺在黑暗中，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手机在床头，萤幕朝下。他知道深田咏美没有再传讯息。也知道自己刚才对美咲说的「谢谢」，听起来真诚，却已经是经过计算的真诚。
裂缝还很小。
小到美咲暂时还愿意用「他只是太累了」来填补。
可高桥清楚感觉到——那道裂缝一旦出现，就不会再自动合上。
而他，正在用自己的沉默，一点一点把它推得更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书梦空间 http://www.shumkj.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