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收到兰姨密信的柳蝶马不停蹄地赶往京师,来到听雪阁。
暗房内檀香萦绕,柳蝶坐在木椅子上,捧着茶盏喝着茶。
「没想到不到一个月,念念就成功去到段昭身边了。」她称赞着,将茶杯放回桌。「我原以为,按照段昭多疑的性子,念念少说得花上个半载才能入他的眼。」
坐在一旁的兰姨点点头,眉目间尽是不安:「进是进去了,段昭的多疑可不会因此改变。眼下念念待在段昭的私人别苑,消息传不出来,也带不进去。我安排了眼线在附近监视,听说昨晚段昭去请了一位西医,不晓得是不是念念发生了什麽事。」
「请了西医?」柳蝶原先平缓的表情一变,蹙了蹙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念念是个心里有底的丫头,若真有性命之忧,她定会想办法传递信号。眼下没有动静,或许只是普通的风寒或水土不服,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话虽如此,但那别苑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她若是出不来,我们的情报就递不进去,复衡会的计划才入正轨,要是这条线断了,她就成一颗死棋了。」
柳蝶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犹豫地问:「段昭不是每周都会来听雪阁议事吗?」
说到这个,兰姨点头:「他平时不喜欢应酬,但每周都会与一些政要与洋商论事,就以往的经历,他从没携带过女眷,来这也不点先生唱戏。」
「这边的先生顶多只有服务其他洋商政客。上次若不是金玲那个丫头挑事,段昭也没理由直接将人赎走。」
柳蝶回到桌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那倒不是问题。段昭以前不带,是因为他身旁没有人。如今全京师的人都知道段二爷赎了一个清官人回家,还金屋藏娇放在别苑。不等我们安排,光是段昭身边几个人催上几句,念念无论如何都会被带出来见世面的。」
「意思是,你认为段昭会带着念念回来?」兰姨眼神一亮,彷佛看到契机。
「如果我没有算错,段昭目前把念念当成可疑人物,会想尽办法考验她。回来听雪阁很有机会也是其中一个考验,这刚好对我们有利。」她的双手按在桌沿,微微倾身。「兰姨,你在阁里安排好我们的人。只要念念一来,不管是传递讯号或是纸条,都要是方便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为了把消息交代到她手上,我们必须在她走进听雪阁後就开始步步为营。」
兰姨点头应道:「好,我来安排,阁里上下的眼线我会重新布置。」
处理好一切後的柳蝶告别兰姨,整理好身上的披肩,离开暗房,往听雪阁的前门走去。
此番北上,她除了谈论周念清的事情外,还要顺道替复衡会搜集另外一批军阀的资讯。
才刚走到前厅,便听见一阵喧闹声传来。
「沈先生,你就别拗了!既然能在街上巧遇,那便是难得的缘分!你这书也买完了,眼下天色尚早,跟我们去听雪阁喝杯明前龙井、听一曲清音,何乐而不为?」
「就是!早有耳闻沈先生留洋几载,作派竟比国学馆的老夫子还守旧,不过是去雅集品茶,怎麽就不敢了?走走走,一起热闹热闹!」
柳蝶循声望去,两名身穿洋服,看似报馆同僚的青年,正一左一右,挽着一名男子的手臂,欲将他拉进阁内。
中间的男子看上去约莫而立,身着沉稳的灰色长衫,臂弯中抱着几本书与报纸,长得眉清目秀,透着一股饱学之士的温润与刚正。
面对同僚的强拉硬拽,那人急得俊脸涨红,眉头紧蹙,显得困扰且固执。
「两位仁兄,万万不可!」沈楠予略略挣扎,一边按着他们拉扯的衣袖。「风月之地,岂是教书育人之师可踏足的?若被学堂的学生看见了,成何体统?快请放手……」
那二位青年不肯放弃,欲加以劝说,可沈楠予如同遇到瘟神一般,挣脱力道甚大,脚下不稳,接连後退几步,就要摔在门口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