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时间来到後半夜,窗外的风声逐渐平息,北方五月的夜里很是乾燥,外头偶尔闪过几道闪电,雨水却迟迟不肯落下。
周念清醒来时,感觉又渴又倦。她艰难地睁开双眸,脑袋昏昏沉沉,她只记得自己到段昭房间,替他解完扣子,就失去意识了。
看了一眼这里的环境,大概可以肯定这不是昨天搬进的客房。她的额头上覆盖着一条湿毛巾,而身体黏呼呼的,像刚冒了一场大汗。
周念清侧了侧头,看见段昭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闭眼小憩,桌边放着一个铜盆。那双长腿微微屈着,不知何时已经将身上的衣物换下来,披着一件黑色的蚕丝睡袍,盖着一件薄毯。
她撑起身,任由额头上的毛巾掉落枕边。
不料这细微的动静,惊动了向来警惕的段昭。周念清还没来得及坐起,就看见段昭醒过来,朝她的方向望去。
「醒了?」段昭揉揉僵硬的脖颈,起身来到她身旁。
他拎起枕上的毛巾扔到脸盆内,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周念清看着他,小嘴张了又张,只得说道:「二爷……请二爷恕罪。」
她这才发现自己喉咙的不适竟是如此明显,什麽时候染上的风寒,她居然无暇顾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段昭抿了抿唇,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温水,接着折返回来,连同医生开的药一同递给她。
「把药吃了。」他声调平淡,还算得上温和。
周念清确实渴。她接过水後吞下段昭递给自己的药,仰头吞下微苦的西药。
段昭本来想嫌弃她退烧时的满身大汗,将自己的床弄脏了,一瞥见那双清澈的杏眸,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先生还真是娇贵,」话到嘴边,原本想说的都吞进肚子里,段昭调侃道。「不过是替我解个扣子,就能把自己吓得昏死过去。」
虽说是调侃,可却是少有的温和。周念清垂着头,也没想着顶嘴,乖巧地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回:「是念湘身子不争气,扫了二爷的兴致。不知何时染的风寒,没想会在二爷面前病倒,还霸占了二爷的床,让二爷笑话了。」
顺从是顺从了,段昭是明白这顺从背後的小心思的。
他有些无奈,伸手拿走她手中的水杯,搁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西医刚刚来过。说你是思虑过甚、精神紧绷,又恰巧染上风寒,才引发的高热。」段昭倾身与她平视。「你跟我待一块就这麽紧张?」
这突如其来的凑近,让周念清有些慌乱,赶紧挪开视线,一边思考着要用什麽话来搪塞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段昭见她挪开视线,便猜到她肯定在想办法找理由,这女人从头到尾就没说出几句实话,与其听她编故事,不如先另做打算,反正他不着急。
「行了,要实在编不出什麽可信的,就别说了。」他支起身,去到门口喊人。「来人。」
在一楼负责守夜的两位佣人听到楼上的动静,赶忙快步上楼,来到主卧室的门口:「二爷有何吩咐?」
「进来把床单和被褥全换了。」段昭吩咐完,转头看了眼还坐在床上的少女,略带嫌弃地眯了眯眼。「去浴室把自己洗乾净。一身汗味,难闻死了。」
突如其来的嫌弃让周念清茫然几秒,她忽然想起在周家时,每每偷溜出去画图,回到家母亲也会这麽对她说。
她应了一声,强撑着虚软的身子从床沿站起,接着说:「是,念湘这就回房洗漱。」
「我没说让你回房。」段昭偏过头,抱着手臂盯着她。「既然得了风寒,放你一个人在客房,谁知道你半夜还会折腾出什麽毛病?既然进了我房间,以後就住这儿吧。」
他摆摆手,唤来其中一个佣人,只留一人换床单:「你去把她住的那间客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拿过来。」
周念清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佣人走出房门又走进来,来来回回几趟,才终於将东西搬完。
是不是有哪儿不对劲?这男人根本不留半分转圜的余地,直接就让她搬进主卧室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还杵在那儿做什麽?等我亲自帮你洗?」段昭见她不动,挑着眉催促。
稍稍回过神来,周念清翻找出自己的衣物,走进主卧室附设的浴室,将门关上。
浴室里灯光明亮,白瓷砖被水气染得模糊。周念清轻手轻脚地将门上锁,听着外头传来搬动物品的声响,崩到极致的神经才软化一些。
她想,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离段昭更近了,若是可以无时无刻盯着他,这样对於资讯的收集也会更加方便,简直是天赐良机。
周念清脱去身上湿黏的衣服,打开水龙头,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自己身上,将自己一身黏腻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