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报仇,无论是那些设局的氏族,抑或是段家,她都想让他们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想。」周念清看向他的目光不再平静,仿若被谁扔进一把焰火。「只要能报仇??」
「总领的意思是,倘若我在这次灭门事件中救到了人,放了便是。可如果周姑娘想替周家讨个公道,不如加入复衡会。」陈修振冷静地看着她。「为我们所用,也能助你复仇。」
听罢,周念清已经能预想自己往後的生活。她垂下头,对着地面苦涩一笑。
「我别无选择,背负着周家满门的命,我只能加入你们。」少女再次抬头,明眸之中仍旧对未来充满的迷茫,却难以阻挡那孤注一掷的决心。「我愿意加入,以此报答复衡会的救命之恩。」
陈修振没想到周念清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理清利弊并接受现实,他眼中流露赞赏之情,对她说道:「好,既然如此,你先在这待着,後半夜会有人来接应你。段家军那边我不能离开太久,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发现我不见了。」
男子站起身,拍拍衣摆上的尘土:「周姑娘,未来我们还会有机会遇到的,再会。」
周念清望向他消失在夜色的背影,沉沉地叹了口气。庙宇内重归寂静,疲倦感排山倒海涌来,将她仅存的意识剥离。她瑟缩着靠在冰冷的墙边,坐在乾草堆上,紧紧抱住膝盖,浅浅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庙门外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原本就未曾熟睡的周念清惊醒来,紧张地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复衡会,行堂,代号柳蝶。」门外传来的嗓音清脆悦耳,犹如水滴落於冷玉之上,散出沁人凉意。
周念清有些清醒了,她撑起千斤重的身子走过去,拉开沉重的门闩。外头站着一名女子,身穿石青色暗花缎长衫,罩着一件挡风的薄氅。
女子生得典雅温柔,肌肤清透、眉眼细长,上挑的弧度有种清秀的书卷气质,美得并不张扬。即便是在夜色中,沉静的模样也雅静得令人心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蝶的漂亮极具欺骗性,让人提不起防备之心,举手投足又没有丝毫青涩,一看就是在复衡会待了极久。
「周姑娘,修振已通报行堂,我是负责接应你的人。」她微微颔首,瞧了眼她身上的粗布长衫。
「柳姑娘。」周念清局促地站在门口,顿时有些踌躇,不晓得是该请对方进来,还是自己应该出去。
柳蝶察觉她到的迟疑,往後退开几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段家军已经撤离,趁着天还没亮,我先带你回复衡会总部。」忆起陈修振在密函内提起她的情况,柳蝶说话的音量都不自觉放轻了些,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难免动起恻隐之心。
周念清点点头,忍着脚底伤口的痛楚跨出门槛,伤得虽不算严重,但摆在她这位娇贵的千金之躯身上,又是另一种情况。
她走得有些吃力,一瘸一拐地跟在婀娜的女人身後。
就算没有回头,柳蝶也敏锐地发现她走得慢,步子明显慢下来,贴心地维持几步距离,既没有惊扰她的防备,也没让她落单。
两人穿过一片半人高的草泽,在隐蔽的泥滩边停下,那处停着一只乌篷船,通体漆黑,船身溶入夜色之中,巧妙地隐藏他们的身影。
「上去,坐到最里头,别出声。」柳蝶跨上船舷,姿态轻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念清弯下腰,钻进低矮的船篷。里面有浓厚的桐油气味,混杂着河泥,与她书房里常燃的檀香截然不同,味道并不好。
船身晃动了下,随着柳蝶划桨的动作荡入河心。
船舱很窄,窄到周念清只能死命将身体蜷缩起来。黑暗中,她好似还能嗅见周家人死在枪下时的铁锈腥气,黏在身上挥散不去,熏得她鼻腔热烫,连带眼眶都开始冒起灼热。
透过竹帘的缝隙往外看,远处的火光只剩下一片浓烟,周念清望着那冉冉升起的白雾,终於忍不住哭了出来。
适才在破庙内,她尚能冷静地拨弄伤口、与人对谈,此刻周身被船篷包裹着,河水带动身子晃动,无家可归的真实感让她感受到,自己再也不是能任性地与父母撒娇的千金小姐。
烫人的湿润从眼眶坠入领口,她想起父亲书房内那未完成的残荷图,那时总闹着父亲想添上一笔;想起母亲替她整理鬓发的手,是温柔且柔软的。
泪水断断续续地砸在脚背的泥污上,周念清忘记自己上一次哭是什麽时候,但无论哪次哭,都没有眼下这种钻心的疼。
她将脸埋进身上粗糙的长衫,咬着唇瓣不愿让柳蝶发现自己情绪失控。
河面上的雾气逐渐聚拢,周念清置身於这暗无天日的颠簸,如河上流淌的残墨,一点一滴被这乱世的洪流冲刷得在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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