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温梨没有再说话。低着头,手里还握着手机,萤幕早就暗了下去。刚才那点说不上来的闷意依旧堵在胸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病房里沉寂了半晌。
最後反而是沈屹先开了口。「不是只有书店老板。」
温梨一怔,然後慢慢抬起头。
沈屹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手里那杯水已经放回桌面。他没有避开她的视线,神情也不像刚才那样带着一点逗她的意思。
「什麽?」
「你刚才不是在想,我为什麽只跟我妈说你是书店老板?」
温梨没想到他会直接说破,顿时有些不自在。「我没有──」
「有。」沈屹看了她一会儿,才继续说:「而且你不高兴。」
这次她没有再急着反驳。
沈屹又说:「我知道你不是只有书店老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温梨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那我是什麽?」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太直接了,直接得连收回去的余地都没有。
可沈屹没有躲,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该怎麽说。」
温梨原本才刚松动的情绪一下又沉了回去。
「不知道就算了。」她低下头,才准备把手机放回包里,沈屹却又开口。
「不是不知道你是什麽。」
温梨的动作停住。
「是不知道该怎麽跟你说。」
她抬眼。
沈屹坐在晨光里,脸色仍然带着受伤後的疲惫,嗓音也还没有完全恢复。大概是接下来的话连他自己都需要想清楚,他停了很久。
「昨天出警前,老陈问过我一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什麽?」
「他问我,如果现在有一个人突然不在我的生活里,我会不会觉得哪里不对。」
温梨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我第一个想到安安。」
这个答案温梨并不意外。
「然後呢?」
沈屹看着她。「然後是你。」
这句话没有夹杂一句「喜欢」,也没有任何听起来像告白的字眼,可却让温梨的心跳毫无预警地乱了一拍。
「我以前没有想过这些。安安去你那里,是因为我有时候不能准时接他;後来我去书店,看到你帮我照顾他,我开始觉得,自己欠你很多。」他停了一下。「可是後来好像又不是。」
温梨望着他。
「安安不在的时候,我也去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想起那个下午。他明明休假,却一个人出现在书店里,坐在窗边看了一本根本不适合他的恐龙绘本。
她记得,那天她想了很久,沈屹到底是来干嘛的,现在好像终於有了一点答案。
「有时候也没有事情。」沈屹说,「就是觉得可以去。」
温梨鼻尖忽然有点酸。
沈屹垂下眼,「昨天躺在这里的时候,我想了一次。」过了一会儿才道:「看到你带着安安来找我时,也想了一次;看见你眼眶红红的样子,又想了一次。」
「想什麽?」
「我能不能让你继续这样下去。」
温梨眉心轻轻皱起。「什麽意思?」
沈屹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已经完全亮了,清晨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点没睡好的疲倦照得更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跟安安妈妈以前不是一开始就不好。」
温梨怔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上一段婚姻。记得很早之前她也听他提起过,只是那时两人还不算熟悉,她也不好去评论。
「结婚以前,我们也觉得很多事情没关系。她知道我是消防员,知道我的工作时间不固定,也知道临时有勤务的时候,我不一定回得去。」他淡淡地说着:「那时候的我们都觉得,只要知道就可以了。」说着,他又顿了顿,「後来才发现不是。」
温梨安静地听着。
「说好一起吃饭,可能临时取消。答应几点回去,最後凌晨才到家。有时候讯息看到也没办法回,有时候出门以前说很快,结果一走就是很久。」他顿了顿。「她一开始也说没关系,後来次数多了,就不是一句没关系能解决的。」
「有了安安以後更明显。」沈屹说,「孩子生病、家里有事,很多时候她需要我的时候,我不一定在。」他的语气没有责怪,甚至连替自己辩解都没有。「她想要的是一个下班会回家、答应了就能做到的人,我给不了。」
温梨看着他。「所以你们离婚了?」
「不全是因为这个。」沈屹说,「但这是其中很大一部分。」
病房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我以前觉得,如果以後真的还有谁,至少不能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温梨问:「所以你就乾脆不要有谁?」
沈屹没有否认。「差不多。」
「很像你会做的事。」
他唇角很淡地动了一下,却很快又敛去。
「昨天以前,我也觉得这样没什麽不好。」
沈屹看向她。
这一次,他沉默得比前面任何一次都久。
「後来,我发现我会怕。」
温梨怔住。
这个字从沈屹嘴里说出来,比任何一句喜欢都让她意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怕什麽?」
「怕你也有一天觉得,知道是一回事,真的遇到又是另一回事。」他的视线没有移开。「也怕我现在跟你说了什麽,最後却做不到。」
温梨忽然明白了,沈屹不是在拒绝她,恰恰相反,正因为他把她放得太重,所以才不愿意轻易说一句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到的话。
昨天的火警,大概把所有原本还可以慢慢想的事情都提前摊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