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提醒。」她马上跟了上去,肩膀几乎擦着他的後背,「你走慢一点,我又不是不会走楼梯,催什麽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们到隔壁栋的大厦搜寻物资,首先到的一户住家,门没锁。门一开,空气里立刻涌出一股闷了很久的味道。客厅不大,窗帘半垂,桌上还放着一只倒扣的马克杯,杯底乾掉的水痕像一圈圈褪色的年轮。
许知绫走进去後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视线扫过鞋柜。里面还整齐地摆着一双室内拖鞋,拖鞋尖头朝外,像是等着主人回来。她停了一下,手指在鞋边碰了碰,没有拿走。
「这家人应该走得很急。」
邱恒奕没有回她,因为他专注地一边注意走廊动静,站在门口,一边快速扫过屋内格局,他的视线几乎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件物品上。
「这间窗户太高。」他说,「这间如果出事,不好跑。」
她回头看了一眼窗户,却还是继续往里走,把桌上的抽屉拉开。里面有几张没寄出去的帐单,一叠便条纸,最上面那张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电费单边缘:「下周二前一定要缴,不然会断电。钱还差三千。」便条纸:「晚餐在电锅里。记得加热。我可能不回来睡了。」
第三楼後半段,有些屋子门才一开,腥味就先一步涌出来,导致许知绫有些头晕。丧屍在客厅或狭长的走道漫步,身体歪斜,拖着脚在原地磨出低低的声音。
解决掉丧屍进屋後,许知绫第一眼永远落在厨房,瓦斯炉、流理台、冰箱。冰箱门一拉开,她随意瞟一眼,有味道就立刻关上;没有味道的,才会伸手把能用的瓶装水、调味料扫进袋子。米桶被掀开,用手电筒照一下,空的就直接放回。
「靠北,都被拿光了啦。」她低声骂了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下一户,她直奔储藏柜。整包还没开的卫生纸被她抽出来抱在怀里,眼睛一亮。
「这个要拿!」
「拿啊。」他在门口回。
再下一间,浴室里的架子还挂着乾净的毛巾,旁边放着没拆封的肥皂。她伸手把肥皂塞进背包,又顺手拉开镜子後面的收纳柜,药盒还在。她把止痛药晃了一下,示意给他看。
「欸,这里有止痛药!」她晃了一下手上的药盒。
「好,药你放最外层。」他说。
话音才落,隔壁房间突地传来一声巨响。许知绫正低头拉着背包拉链,整个人剧烈地颤了一下,指尖瞬间脱力,原本抓着的药盒差点滑落。
「阿!还有丧屍!」这声惊呼是在她找回呼吸後才狼狈地挤出来的。
就在这瞬间,一只手挡在了她与门之间。
邱恒奕抬手的瞬间,听见从外面的金属物咻咻地飞了过来。门後传来一声短促的嘶吼,随即被更冷酷的金属入肉声取代,一声沈甸甸的重物坠地声。许知绫看着他结实的後脑勺,大脑还在为了刚才的巨响心悸,身体却已经本能地往邱恒奕的方向躲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在他们路过玄关时,她余光瞥见那双连标签都没拆的运动鞋,大脑甚至还没计算出尺寸与实用性,指尖已经先一步勾住了鞋带。
「许知绫,你这顺手牵羊的动作是不是越来越熟练了?」邱恒奕看着她的背影,语气里透着一丝好笑与无奈,「拿那双干嘛?这时候还顾着购物?」
「这双鞋是新的,标签都还在呢!先拿回去试试再说。」
「你都不知道是大人的还是儿童的鞋子,就直接拿喔?」
「穿不下就丢啊。」她头也不回,「又不是穿在你脚上……」
两人的拌嘴声逐渐远去。
後来的日子里,这套节奏被带出了那栋老公寓,生活开始像一条不断延伸的路,没有明确的起点,也很少回头。他们彼此的默契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一次呼吸的停顿,就知道下一秒该进还是该退,在无数次的险境中,一点一滴被磨出来。
邱恒奕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笑的次数变多了。那种笑意往往是不自觉的——通常是在穿过一片混乱、转身确认她是否还跟在身後时,嘴角会不小心漏出的一丝松懈。他依然嘴贱,依然爱用最刺的话戳她,却总是在危险靠近的千分之一秒,双腿已经先大脑一步站到了她前面。
而许知绫早就习惯了。晚上,她会把他的药放在床边。有时候忘了,他也没提醒,只是第二天自己吃完,再把空包装丢进垃圾袋。
有一次,她半夜惊醒,坐起来喘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灯还没开,她就先听见他的声音。
「许知绫。」停了一下。「你气喘喔?」
许知绫的胸口那股惊恐瞬间被掐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想咆哮的冲动。
「你还有力气管我喔?伤口是不痛了是不是啦?要不要我帮你补两脚?」
床那头传来一阵悉窣的翻身声,邱恒奕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懒散到不行,「欸,我是关心你好不好。」
她抓起枕头往他那边丢,没砸中。
「你真的很欠打欸,邱恒奕。」
黑暗里,他低声笑了起来,「嗯,还会骂人,代表你好多了。」
她愣了一下,难得没回嘴,只是慢慢躺回去,把被子拉高盖过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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