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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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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圣上,亦或者说朱皇后不希望田美人在妹妹的指导之下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个选择,必须得是她自己做出的才行!

闻昭仪很快就知道了结果。

就在她跟朱皇后讲齐才人之事的时候,田美人也打发人去拜见朱皇后了。

闻昭仪听闻此事之后,心脏都漏跳了几拍!

太后娘娘和帝后,乃至于三位皇嗣都在行宫里,齐才人一个废妃,有什么能力接连将消息送到两位后妃那儿去?

她意识到那的确是一场考试。

可遗憾的是,这场考试只需要能及格的学生,而她额外地做了附加题。

考官很坦然地让她知道这的确是一场考试,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本身其实就已经是一种明确的态度了。

考试早已经结束,现在是公布成绩的时候了。

朱皇后后边陆陆续续地说了一些别的。

私人赠与两位皇嗣的东西。

她过身之后,凤仪宫的侍从们如何安置。

又专门叫人取了自己的手劄来,给记录在册的那些素来行事有度、当值认真的女官、宫人和内侍求了赏赐。

或者升官,或者厚赐,不一而足。

最后则是承恩侯府的事情:“承恩侯府的乱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侯府没有主母,从前的世子又因为无礼被废黜了……”

她这话是跟政事堂的相公们和麻太常等人说的:“这事儿不好处置,还是让我来开这个口吧。”

“外戚那边的分数统计表上,刘五娘子名列前茅,就立她做承爵之人,诸位以为如何?”

宰相们迟疑着彼此对视。

麻太常有些犹豫,低声道:“娘娘,向来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刘五娘子前边似乎还有兄长……”

惹得朱皇后勃然大怒,沙哑着声音道:“承恩侯府不法的事情多了去了,何必非要在长幼上纠缠?!”

她咳嗽几声,才继续说:“难道还要再扶一个纨绔上去,承继他父亲的荒唐和狂悖吗?!”

麻太常不能应对,几瞬之后,低头应了:“娘娘所言甚是,既如此,就依您所言。”

再之后,朱皇后就没怎么说话了。

殿内众人各有所思,神色恍惚,一时之间,只有压低了的哭泣声和被风吹起的帘幕,不时地飘摇在众人耳中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近侍女官哭着来报:“皇后娘娘薨了!”

短暂地寂静之后,由里及外,众人潮水般跪了下去。

俄而哭声大作。

……

虽然朱皇后再三嘱咐,葬礼不可过于靡费,但依从太后娘娘的意思,还是办得十分隆重。

妃嫔们迅速地改换了素服,皇嗣们自然也是如此,在德贤二妃和大尚宫的统领之下,一起往凤仪宫来哭灵。

德妃毕竟年轻,新点的天赋也在读书讲学上,而不是办这种大事。

相较之下,贤妃虽然长于人情世故,但也缺乏料理这类大型场合的经验。

关键时刻,还是大尚宫撑起了场面,一条条地跟两妃商议。

“武安大长公主为姐,韩王为弟,且韩王妃向来文弱,到时候,宗亲这边儿,还得委托大长公主襄助。”

二妃俱都应了。

“二公主毕竟年幼,皇后娘娘在天有灵,想必也怜惜幼女,叫田婕妤带着公主守到半夜,此后再到举丧那日再来也就是了,两位娘娘以为如何?”

二妃也应了。

大尚宫又说:“请贤妃娘娘照应着内庭的妃嫔和大公主、皇长子,免得乱中出事,贵妃娘娘往前头去,预备着内外命妇入宫哭灵……”

“皇后娘娘交待的那些事项,就叫冯尚宫和皇后娘娘的近侍女官一起操办,我协同费尚仪,去跟太常寺和礼部商量丧礼的具体事项……”

很周到,很妥帖。

二妃颔首应了,很客气地谢过这位内庭老人。

大尚宫赶忙还礼:“两位娘娘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

二妃各司其职,很快离开。

大尚宫则叫了冯尚宫过来,交待她该办的事情:“叫你过去,是互为监督,如此处置,皇后娘娘早已经有了决断,只管听着也就是了。”

又说:“定国公府的小娘子也会进宫,她尚且年幼,你着意瞧着,看她要是累了,就赶紧开口,领着她去歇息,这种话,朱氏夫人自己是没法说的……”

冯尚宫毕恭毕敬地应了:“老师,我知道了。”

大尚宫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那边嘉贞娘子过来寻她,预备着一起去见太常寺等外朝的人,大尚宫再温和嘱咐几句,便离开了。

冯尚宫看着她的背影,再看一眼随从众妃跪在一起的闻昭仪,默不作声地眨了眨眼。

她知道,比起毫无经验的二妃,闻昭仪曾经分别替闻老夫人和闻相公操持过寿宴,且还办得很不错。

闻昭仪有着掌家的经验,也具备操持大型场合的能力。

相较于二妃,她才是更适合执掌宫权的那个人。

因为她确实能抓住那份权力。

所以啊……

冯尚宫在心里边无声地叹了口气。

大尚宫一定得在闻昭仪冒头之前,就把她按下去才行。

最粗陋的手段,是明刀明枪,针锋相对。

最顶尖的手段,是顺应对手的性情,引人入彀,杀人不见血。

宫里边从来都不缺聪明人。

有些人可能一直到闭上眼,都不知道自己折损谁手。

……

阮仁燧三岁,大公主五岁,不同于还不满周岁的二公主,都是要给朱皇后守灵的。

德妃有点不放心儿子,才三岁呢,一跪就是一整天,怎么受得了?

且因是丧期,吃的也都是素菜,一点荤腥都没有!

大公主虽也是孩子,但好歹还比岁岁大两年呢!

只是这会儿她领头主事儿,总不好带头叫儿子去歇着的。

尤其朱氏夫人的小女儿、朱皇后的小妹妹朱三娘子也进宫来给姐姐守丧了。

她今年也才四岁,真是生得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姑娘。

冯尚宫记得大尚宫的嘱咐,专门来问过几回,看朱三娘子是不是需要去歇歇。

德妃就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着,只要朱氏夫人答应了,她就顺理成章地叫岁岁和大公主也去歇着!

可是!

朱氏夫人居然没有点头!

朱三娘子就跟大公主和岁岁一起守孝,一起熬夜,一起吃青菜豆腐,看着居然还是精神百倍,一个瞌睡都不打!

德妃:“……”

这不科学啊!

明明岁岁已经是小孩儿里边身体很好的类型了!

朱三娘子是朱皇后的妹妹,礼法上也需要给姐姐守孝,只是这种守孝,一定是低于作为儿女的阮仁燧和大公主的。

人家做妹妹的都在老老实实地守,你们做儿女的居然要跑?

想都别想!

哭丧持续七天,阮仁燧和大公主、朱三娘子吃住都在凤仪宫,想躲懒都没机会。

德妃又不能悄悄地吩咐下去,说:你们往岁岁的碗里边藏一个鸡腿!

丧期这么干叫人知道了,别说是贵妃之位,德妃之位都未必能保住了!

她也就只能忍着,私底下悄悄跟儿子说:“再忍忍,过去这几天就好了。”

阮仁燧跟大公主忍得满脸菜色,只是倒还都能坚持得住。

阮仁燧是因为他毕竟是个成年人。

大公主则是因为她与朱皇后的感情很深。

到了第四天晚上,姐弟俩半夜饿得睡不着,正翻来覆去呢,窗户忽然间被人轻轻地敲了敲。

阮仁燧一骨碌坐起身来,警惕地问:“谁?”

窗外朱三娘子细声细气地叫他们:“是我,你们从窗户这儿悄悄地出来,有好吃的……”

大公主也紧跟着坐起来了。

她还专门放轻了动作,小心不要惊动外边守夜的人,又搬了小椅子过来,叫弟弟:“岁岁,踩在上边,我们悄悄地出去!”

阮仁燧毕竟是个成年人,见状就有了猜测。

凤仪宫里人这么多,朱三娘子怎么可能瞒着所有人给他们找吃的?

必然是有人默许了的。

既然如此,这时候守夜的人即便听见,怕也会装聋作哑的。

阮仁燧跟大公主先后翻窗出去,跟在朱三娘子后边,跟她一起进了偏殿。

桌上摆了两只盘子,里头是油亮亮的烧鸡。

朱三娘子自己找了把小椅子坐下了,又叫他们俩:“快来吃吧!”

大公主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回想起阿娘说的话,有点犹豫:“这,这不好吧……”

阮仁燧悄咪咪地问朱三娘子:“是有人让你带我们过来吃的吗?”

朱三娘子葡萄似的黑眼睛看着他,点点头,有点含糊地道:“……说,你们俩都饿瘦了。”

阮仁燧明白过来,当下不再犹豫,招呼大公主:“大姐姐,快来吃!”

说完,自己一马当先,开始大快朵颐。

好香啊!

阮仁燧才啃完一只鸡翅膀,外头就有脚步声传过来了。

紧接着是德妃的声音:“那边怎么掌着灯?”

阮仁燧心脏猛地一跳!

下一瞬,德妃推门进来,打眼一瞧儿子满嘴的油和那只烧鸡,大惊失色!

她赶紧自己进来,把门关上,压低了声音,慌里慌张道:“岁岁,你哪儿来的烧鸡?”

阮仁燧:“……”

朱三娘子主动说:“贵妃娘娘,是我给他们带过来的……”

德妃一下子就哑火了。

她没法儿对着朱三娘子说什么……

当下只能蹲下身,柔声细语地问:“三娘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朱三娘子眨了眨眼睛,同样很小声地说:“因为姐姐说大公主和皇长子都饿瘦了……”

深更半夜,德妃起了一身白毛汗!

她声音有点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三娘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朱三娘子有点纳闷儿:“我没有乱说啊……”

德妃听得心里毛毛的,眉头紧锁,再一扭头,看儿子还在吃,不由得小声教训他:“岁岁,别吃了!”

“没礼貌,知道这是什么日子吗?”

她说:“皇后娘娘在天有灵,看见该怎么想?!”

这话才说完,半空中忽然间幽幽地响起了朱皇后的声音:“让他吃……”

德妃:“……”

阮仁燧:“……”

德妃一把攥住了儿子的手臂,瑟瑟道:“岁岁,你刚刚听见了没有?好,好像是皇后娘娘的声音?”

她有点恍惚:“还是我听错了?”

半空中朱皇后还在说:“仁佑,你也来吃!”

德妃:“……”</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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