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35章第135章岁岁好!大家都好!……
天可怜见,圣上才开工就挨了一发天雷!
“啊?”
他很茫然:“朕的吏部侍郎好男风,还暗戳戳地借职务之便骚扰了至少两名同僚?”
屈大夫当下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日前,皇长子殿下悄悄去寻臣……”
圣上才刚听了个开头,眉头就狠狠一跳!
冤种怎么跟个NPC似的,四处刷新?
再听了事情原委,乃至于看了几份供书之后……
他沉吟再三,伸手去轻轻扣了扣面前桌案,轻声道:“此事看起来有些蹊跷,只怕不像是表面上显露出的这么简单。”
屈大夫听得面不改色,只说:“陛下,常言讲不痴不聋,不做家翁。家中如此,朝中不也是如此?”
“宁氏作为邹处道的妻室,尚且不愿与之共存,宁可以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与其决裂。”
“结发妻子、同门师兄、朝中同僚,皆亦如是。”
“这样众叛亲离之人,让他盘踞高位,占据吏部侍郎这个要职,陛下果真能够安枕吗?”
圣上听得默然。
几瞬之后,到底还是点点头道:“既如此,就革他了吏部侍郎的职位,挂个虚职,打发去集贤殿书院修书吧。”
末了,又说:“邹处道是裴东亭举荐的不假,但要真是把一切都归咎在他身上,也不合适。”
“说到底,选邹处道上京,也是所有人都认可了的结果。”
他略微沉吟之后,吩咐宋大监:“昨天在德妃宫里吃的芙蓉鸡片和炒腰花不错,叫御厨多做几份,送到政事堂去。”
宋大监闻弦音而知雅意,当下专门问了一句:“那裴相公?”
圣上说:“做了送过去,只怕冷了。他又在养病,反而不好,叫御厨去英国公府做吧。”
宋大监毕恭毕敬地应了声。
屈大夫心如明镜,当下垂首道:“圣恩浩荡。”
……
吏部侍郎举足轻重,一朝被去职,不免要令朝野侧目。
虽然朝廷始终没有对外公布具体的原因,但谁还没看过外边那些花花绿绿的小报呢!
尤其这会儿政事堂里,还真有个裴姓相公病了!
唐红往千秋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后者也正说起这事儿:“皇帝这回做得很恰当。”
太后娘娘淡淡地说:“勋贵向来与皇室荣辱与共,叫英国公太难堪,无形当中也伤了功臣们的心。”
尤其她跟圣上也都知道,仁佑和仁燧快要把勋贵那边的成绩统计出来了,英国公府因子嗣众多,多半是要垫底。
要是这回皇室再不出面保全英国公,后者怕就得颜面扫地了。
“这回的事情,叫裴东亭吃个教训,足够了,真要是夺了他的相位,不免有刻薄寡之嫌。”
“倒是神都城里的其他人家……”
太后娘娘短促地笑了一下:“是得好好清醒清醒了!”
……
邹处道的脑子,现在都是懵的。
好好的上着班呢,忽然被叫到了上司面前去。
吏部尚书客气又疏离地告诉他:“吏部发生了一些小小的调整,恐怕得请你挪个地方了。”
起初邹处道以为是要换办公室。
他问:“尚书,是让我挪到哪儿去?”
吏部尚书笑了笑:“去集贤殿书院吧。”
说着,他取出早就预备好了的政事堂出具的公文,一伸手,推到邹处道面前去:“邹学士,慢走,我就不送了。”
集,集贤殿书院?
那不是有名的冷板凳?!
还有,邹学士?!
邹处道只觉得是一个雷劈到了头顶上,炸得他头晕眼花!
但手里的这张公文书,的确就是这么讲的,也的确加盖了相关的印鉴……
他脑子里晕晕乎乎的,思绪好像是从体内抽离,飞去了另一个缥缈又遥远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回过神来,就发觉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边儿。
几个年轻的小吏已经帮他收拾好了东西,低着头,很客气地说:“邹学士,您点一点,看有没有缺了少了的?”
邹处道如坠噩梦当中!
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却忽然一棍子被打回原形……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集贤殿那边儿,新同僚们的反应也颇微妙。
一个明显在斗争当中失势被贬来此的新人,短时间内,是没有人敢去接触他的。
邹处道如坐针毡,生熬到下值时间,专门在必经之路上蹲守宁尚书——这时候他倒是想起来自己的岳父了!
待见了人,更是第一时间迎上去,面带乞求,低三下四道:“泰山大人,我……”
宁尚书视若无睹,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点,便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邹处道愣在当场。
明明是盛夏时节,他却如坠冰窟,身心俱寒!
……
宁府。
邹禾子跟表姐宁九娘凑头在一起翻新声出版社刚刊发的新一期杂志,越看越觉得相见恨晚:“我在邓州的时候,从没有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东西!”
宁九娘理所应当地说:“这些其实都算是解闷的杂书,不会大规模发行的,似乎也就是三都才有,离了这几个天下雄城,别的地方就很少见了。”
“倒是听说有几家地方上的商队专门跟新声出版社签了合同,每月定期去取,跟随货物一起转运到远方去。”
宁九娘告诉表妹:“有些地方上的封疆大吏,也想知道神都城里发生的事情,女眷们呢,同样好奇三都城里的风尚,那些商队带一本杂志回去,价格起码得翻五倍!”
邹禾子在看的是专门针对女眷发行的杂志。
短短几十页,内容却是五花八门。
自然,资费也是相当不菲的!
因为这本书有将近一半的内容都是彩页,无法印刷,全都是画工一笔笔画上去的!
真正是限量版发售,宁家总共也就得了三本!
之所以有一本在这儿,还是因为邹禾子是府上的贵客,所以宁大夫人特意交待让送过来的。
邹禾子很宝贝地捧着这本书,一页页翻看着,爱不释手。
上边有神都城里近来流行的妆容啦,时兴的衣服款式啦,哪家脂粉铺子新上了特别轻薄好用的香粉,还有专门对应夏日的穿搭和首饰推荐……
邹禾子一眼就相中了桃柳斋新出的小排簪。
环形金钗如凤钗一般向外延伸出五个枝丫,上头各穿了剔透的翡翠珠子和娇红的碧玺珠子,两两相称,娇俏又明快!
她说:“这个真好看!”
宁九娘瞧了眼,不禁笑了:“还真是巧了,我这儿就有几对儿,给你一对!”
邹禾子兴奋不已:“真的吗?!”
表姐妹俩在这儿说话,忽的听见外头传来了说话声。
宁大夫人带着几个侍女过来了。
两人赶忙一起起身去迎。
宁大夫人同邹禾子啧啧道:“老爷子平日里都说九娘沉静,不爱说话,难得跟你能聊得聊。”
侍女默不作声地端了一碟鲜红可爱的荔枝往案上去搁下。
那边儿宁大夫人则笑呵呵地继续道:“你就在这儿安心住下吧,又不是外人,正好跟你表姐能玩儿到一起去!”
邹禾子意动不已,只是有点迟疑:“那我阿娘那儿……”
宁大夫人不动声色:“我去跟她说,没事儿的!”
邹禾子不觉有异,当下欢天喜地地应了。
宁大夫人出了门,便去见宁尚书。
隔着帘子,给他回话:“公爹,都已经安排好了,院里的人我也吩咐过了,禾子面前,不会说漏嘴的。”
宁尚书点了点头:“他们都过去了?”
宁大夫人知道他说的是谁:“您放心。”
……
邹处道从宫里边回去的时候,宁氏夫人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也是赚了刚进京的便宜,有些行装,甚至于都还没来得及铺开……
宁氏夫人委托长嫂帮自己寻个宅子落脚。
宁大夫人当即便道:“妹妹,你这么说就是生分了……”
宁氏夫人摇了摇头,神色戚然,但是却很坚定:“嫂嫂,你要是真心为我好,就替我找个合宜的宅子,别让我回去了,我永永远远都感激你!”
进京之后,听的见的,还不够吗?
她的手帕交格非,丧夫之后带着一对儿女投奔娘家,没几年,就被赶出去了。
好吧,就算是荀家那些人都没心肝,可还有个费氏夫人在那儿比着呢!
宁氏夫人进京之后,就听人说起了费氏夫人与承恩公和离的事情,又知道她虽与儿子住在费家,但却是亲骨肉、明算账,一干账目都跟娘家厘定得清清楚楚。
不久之前,又在石泉书院寻了份差事,正经地做起事来了。
单就家风而言,能说宁家比费家强吗?
未必!
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该分的分清楚!
格非能活下去,费氏夫人能活下去,难道她就不行?!
宁氏夫人想得很清楚。
她要跟邹处道和离!
她不信自己养活不了自己!
……
宫里边德妃知道这事儿,是因为第二天王元珍专门就此事发了一篇文章,而近来她又已经养成了阅读文献的好习惯。
大清早展开报纸,打眼一瞧,她不由得怔住了。
易女官在旁察觉到了几分:“娘娘,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没什么不妥的,我就是觉得……”
德妃神色复杂,将那篇不算长的文章看完,将报纸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易女官不解地将报纸接到手里,定睛一看,脸上表情也顿住了。
王元珍的标题起得非常露骨——这就是你们栽培女婿的福报!
后边紧跟着的数据和案例更举得非常真实。
内容更是平铺直叙,毫无文辞修饰,但是一针见血,分外犀利:“我有时候会很疑惑,诸公究竟是在为女儿选婿,还是在通过一个陌生女人寻找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诸公如此耗费心力,栽培你们前半生素未谋面的儿子,你们的亲家一定也这样耗费心力地栽培你们的女儿吧?”
“何必舍本逐末,为他人作嫁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