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山边的这处步道正是遥看金门大桥夜景的绝佳观景点，因此即使时间不早，路上也有不少往来的游客。
没走多久，黎白榆就听到了人群传来的议论声。
大家在说，天上有星星。
天上星本是常景，但今天正好是个阴天，虽然气温不算低，夜空却被云雾遮去了大半。
黎白榆循声抬眼，也怔了怔。
好多星星。
而且，那些星光还在随风摇曳。
星星当然不会这么随意地飘动，很快，黎白榆便看清，那其实是无人机的光亮。
飘浮散开的无人机群，似是在这个阴天的夜晚，亮起了漫天星辰。
“好漂亮。”黎白榆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今晚是有什么表演吗？”
他刚说完，还没听到身旁人的应声，却见那些无人机的星点倏然聚集到了一起。
然后亮出了一只丰硕饱满的……靓鸡。
这时，黎白榆才听到严野客说。
“是不是更漂亮了？”
“……”
黎白榆回头，盯着严野客看了几秒。
他姣丽的面容严肃，却因为过量的震惊，连眨眼都似乎慢缓了一拍。
“……这是你约的无人机表演？”
“是。”严野客点头，又向空中示意，“看。”
黎白榆望过去，就见那只靓丽、立体，不知用了多少无人机才惟妙惟肖模仿出的走地鸡，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盘白切鸡。
精准调控的灯光，甚至模拟出了鸡皮的诱人金黄色。
“我联络了几家华人超市，准备和他们签长期合同，他们有稳定的进货渠道，可以提供最新鲜的，从两广本地运送来的时蔬。”
“我还租了一个农庄，专门负责散养走地鸡。”
严野客站在黎白榆的身侧，同他说。
“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在合同上签字，接受这些美食赠礼。”
“我？”黎白榆有些意外，“为什么我也签字？”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眼睛也亮了起来。
“这么多食材，你想尝尝我做的粤菜吗？”
漂亮的脸蛋上顿时显出了无可错认的期待。
“……”
严野客突兀地沉默了一下，似乎今晚他准备了很多东西，唯独这件事在计划外。
“是礼物，”严野客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回来，“想送给你的长期礼物。”
黎白榆的注意力的确被吸引了回来，但他依然有些意外。
“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他看了看时间。
“还有两个多小时，就是你的生日。是我要送你礼物才对。”
“不是生日礼物。”
严野客说。
“是告白礼物。”
“因为我还没有向你告白。”
黎白榆：“……没有吗？”
怎么感觉严野客好像已经向他告白了一百次。
但严野客说：“还没有正式告白。”
男人好像很注重这件事。
“所以准备了这些礼物，希望你喜欢。”
黎白榆读博四年，接触过不少药企和器材商，他当然知道这种长期而稳定的供应，绝不像严野客轻描淡写解释地那么简单。
哪怕不提昂贵的费用，只是其间花费的精力，投其所好的心意。
也足以阐明其宝贵珍稀。
对这些赠礼，黎白榆之前会觉得辛苦，沉甸，无以回报。
但现在，他却会说：“嗯。”
“我很喜欢。”
以前的黎白榆，总认为任何相待都需要回礼。
现在他却觉得。
再多麻烦严野客一点也没关系。
不会辛苦。
黎白榆知道。
那对严野客来说，不是麻烦，是会让他开心。
“我可以签字。”黎白榆答应了。
多么奇妙。
他和严野客两个人，其实都是难以与人接近的性格。
未成想，却天缘凑巧。
给了彼此最多最稳定的安心。
“谢谢。”
严野客的反应果然如黎白榆所想，明明送出心意的人是他，他却在向收下礼物的黎白榆道谢。
“我会继续精进，给你做最爱的鸡。”
男人沉沉望着黎白榆。
“做你永远忘不掉的白月光。”
黎白榆微顿，不由失笑。
严野客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记得他失忆时说过的，终于想起的白月光是什么。
而夜空之上，那悬浮亮起的白切鸡居然还有动作变化。
有一双长筷伸来，挟住一块鸡肉，缓缓夹起。
把白月光的诱人魅力展示地更一览无余。
旁边还有不少路人也在驻足望看，不时讶叹。
黎白榆甚至还听到了一些中文乡音的交谈。
“可能大家会以为，这是哪家中餐馆的广告。”
黎白榆道。
他听到有人说，这么逼真的展示效果恐怕要花不少费用。
“嗯。”
严野客应了一声。
“严氏中餐厅。”
男人的话刚说完，黎白榆却又听到了周遭的一片惊叹。
他抬眸，就见那半空中的光点形状变幻，成了一枝缓缓绽放的重瓣玫瑰。
娇艳的花瓣在舒展，立体而极尽惊艳。
花苞旁边，还拼出了两个显眼的字母。
“Li.”
玫瑰缓缓升旋，与不远处通明的金门大桥灯火交映，璀璨而明艳。
黎白榆怔怔望着那朵美丽的玫瑰，听见严野客低声问。
“可以吗？”
他微微垂眼，很轻地点了点头。
唇上微微一凉。
熟悉的亲吻，依然如此深长。
气息交缠，朦胧间，黎白榆还听到了四下各处响起的隐约掌声与口哨。
他一向不擅长与陌生人打交道，却也在此时，听出了那欢闹声响中的善意与祝福。
玫瑰之下，爱意敞亮。
盛放到极致的玫瑰摇曳出流星般的亮尾，最终怦然绽开，涌出炫目的烟花。
由无人机燃放的烟火华美璀璨，锦绣花色，亮彻了夜空。
而那方“LI”的比肩之处，也亮起了另一个名字——
「LiHermit」
黎白榆长睫微湿，抬眼时，还被严野客吻住了耳畔。
“你看。”
“我们的礼物。”
那是严野客点亮，也是黎白榆亲笔书就的礼物。
是缀合成一体，再无法分隔的爱侣。
而黎白榆的回吻，却比他想得更辛苦一点。
因为真正等到零点，钟声敲响时，在那过分湿黏的水声中，黎白榆甚至险些没能聚焦湿透的视线。
但他还是努力回神，艰涩地抬头，轻吻在了严野客的唇畔。
软哑的轻喃，尾音还带着湿漉的微颤。
“生日快乐……男朋友。”
皙白的指根被青筋微跳的长指握紧，掼入最深处的那一刻。
他们心脏同拍，十指相扣。
是新一岁的第一天，亦是未来的每一天——
幸你共我，日日快乐。</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