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黎白榆原本以为自己的到场不会被谁发现,因为按流程表看,庆典已经举行了大半。
而且他还是意外有时间,才临时起意赶过来的。
但黎白榆才刚进大厅,就有一位衣装正式、利落干练的年轻人迎了上来,热情含笑地以礼相迎。
他的礼服口袋还叠放着一张方巾,方巾一角的绣色很特殊,似乎是什么特意的身份标示,整个人一看就是从刚刚的庆典中临时赶过来的。
这位东方面孔的年轻人也直接和黎白榆介绍了自己,用的还是中文。
“我是严总的特助,黎先生这边请。”
黎白榆略有意外。
他想说什么,却又因为不习惯主动和陌生人交谈,最终没有开口。
不过特助却好像看出了什么,他笑着解释道。
“您的邀请函是专人专属的,一经核验就会有特别提醒。所以我才会过来。”
“这边电梯,当心门槛,您请。”
电子邀请函上标有庆典大厅的详细位置,黎白榆原本想自己过去,悄悄看一眼就好。毕竟他之前也没怎么接触过金融相关的场景。
但黎白榆没想到,他却被人一路带领,不仅顺利进入了礼会厅,还在众人瞩目之下,直接穿过了整个大厅。
礼会厅内满是圆桌佳酿,人员众多,此时场内却很安静,众人都在抬头望向最前方的高台。
而黎白榆却在严野客那位特助的指引下,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高台前方,仅有的两排拱形座位之前。
这样的举动,其他人的目光自然都被吸引了过来。
两排视野最佳的位置上也坐满了宾客,每位贵宾的胸前都别有黑金色的身份牌,黎白榆粗粗扫过一眼,就看见了好几个大名鼎鼎的公司名字。
有同为金融领域的基金公司,也有太昊这样的药企巨擘。
显然,这些位置都是留给了受邀而来参与庆典的重要合作方。
但在两排座位中,却还有一个位置,没有贴任何显示入座者身份的信息,就那样一直显眼的空着。
众目睽睽之下,特助躬身示意,直接请黎白榆在那方空位上坐了下来。
于是,原本临时赶来,只想遥遥看一眼的黎白榆,就这样近乎众人瞩目地在最前方落了座。
而他刚坐下,就看到有人从自己的前方不远处现身,举步走上了灯光聚集的高台。
黎白榆的位置,不仅和高台的距离如此之近,还恰好正对着台上人站立面朝的方向。
而早在对方出现的第一秒,他就察觉。
那个随着追光灯出现的男人。
正是严野客。
就像邀请函上写的那样,此时已然到了这位公司创始者的致辞时刻。
黎白榆会起意前来,其实也不过是想看看严野客。
现在他当真看到了。
也当真是……很帅。
严野客身着一套银灰色的条纹西装,他的身廓线条本来就好,穿着这样收腰定制的修身正装,更显得身量比例优越异常。
此时光芒聚焦,落在他寒冽俊美的脸上,恰若难以企及的极峰冰霜。
黎白榆知道这家公司是严野客在生日的前一天亲手创建,那年,严野客甚至才只有十七岁。
而当初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个人基金,如今已然一举成为了赫赫有名的量化巨头。虽然公司的行事风格依然低调,其体量和收益却越来越耀眼。
之前黎白榆对金融的了解仅限于经济与商学院,却不知晓计算机与软件工程在金融领域的功绩。
通过精尖算法做出的量化大模型,会在瞬息万变的市场掀起更滔天的波澜,于巨浪之巅采撷最理性的一朵浪尖。
亦如严野客本人——最冷静的疯狂,最漠淡的涉险。
台上,严野客的致辞也和他一贯的行事作风一致。从上台到结束,他的发言总用也只有三分钟。
但却迎来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无论合作方还是下属,对这位无可非议的天才与领导者,都有着由衷的钦叹。
黎白榆也在鼓掌,他的目光还又一次和走下高台的男人对上——
从致辞开始,严野客的视线就不止一次地落了过来。
同样的,他也在第一眼就看到了出现在台下的黎白榆。
走下来的严野客身上没再跟打有追光灯,可是众人的目光却依然追随了过来。
追随着走到拱形座位之间的严野客,看他停在了那个面生的、中途出现的美人面前。
所有人都看着他,严野客却抬手,直接摘掉别在胸前的收音麦。
他的长指一拨,关掉了开关。
于是那原本响彻整座礼厅的声线,此时开口,却只说给了一个人听。
“走吗,”严野客略一偏头,问,“去吃饭。”
身旁诸多前排贵宾的视线也都聚焦在这边,听见这话,他们的面色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了意外。
黎白榆也微顿了一瞬。
旋即,他弯起了唇畔,莞尔。
“好。”
严野客知道黎白榆不习惯被那么多陌生人这样盯看,这里又不是什么论文大会,没有实验讲演。
所以,已经致辞结束的严野客,就这样带着黎白榆提前离场了。
去赴他们的双人晚餐。
两人途径前排离开时,仍有人想来攀谈,还有好奇的宾客忍不住发问。
“严董,这位是——”
严野客并没有被耽搁停步,但这也没影响他给出答案。
男人向自己身侧的、被他牵着手的黎白榆略一示意,应得沉肃而笃然。
“我老板。”
***
直到走进地下停车场,他们都要开门上车的时候,严野客才终于短暂地松开了他牵了一路的手。
两人一同在前排落座,严野客抬手系安全带,目视前方,状若无意地问。
“怎么来也没提前和我说一下?”
“实验室的工作提前结束,刚来有时间。”黎白榆道,“才想过来看看。”
严野客抬手发动了自己的双座跑车。
他说:“我没想到你会来。”
黎白榆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你分享给我的庆典流程表最后面,是谁附上的邀请函?”
“我。”
严野客的回答毫无迟疑。
“我当然要邀请,你可是我老板。”
重要的,难忘的,平静或波澜的人生时刻。
严野客都希望有黎白榆的参与。
他们要无可磨灭地烙印在对方人生里。
只是严野客知道黎白榆今天还有实验,所以并没有料想到对方真的会出现。
而此时身旁的青年,回答居然也出乎了他的预料。
黎白榆的语气平静,几乎与严野客的如出一辙。
“那我当然要来。”
“……”
“看路。”黎白榆不禁提醒道。
严野客这时才把自己那过分露骨,藏都藏不住的目光挪开了一点。
他看向前面,不经意似地问。
“还有后半句吗?”
仿写也要模仿全。
“比如,我可是你老公之类的。”
黎白榆点点头:“嗯。”
他从善如流。
“我当然要来,我可是你老公。”
湛蓝的眼底浮漾出些许笑意,黎白榆故意错会了严野客想说的关系。
但他没想到,对方却毫无异色,反而极其顺口地、自然而然地接道。
“那老公亲我一下。”
“……看路。”
黎白榆决定还是专心当导航提醒。
因为他发现了。
无论是谁占便宜,严野客其实都会爽到。
甚至一直等开到目的地时,跑车在侍者的引路下停稳,严野客还有些遗憾般的,问。
“老公真的不能亲吗?”
黎白榆看了眼等在车边的侍者,没应声,低头专心解安全带。
于是他又听见严野客问。
“那老婆呢?”
“……”
黎白榆起身推开门便走。
老婆下车了。
两人晚餐吃的是一家潮州菜,老板虽是多年前就迁居海外,一手潮州菜却做得很是传统正宗。
无论卤鹅,牛丸,还是晶莹软糯的粿品,都有着地道的风味。
惹得人食指大动,黎白榆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点。
饭后为了消食,两人便打算在附近走走。
这家潮州餐馆恰巧距离海岸不远,他们走着走着,便走上了临海的山道。
举目眺望,不远处,正是西海岸的标志性建筑,金门大桥。
此时,大桥灯光已经全然亮起,夜空之下,这座横跨海峡的红色悬索桥显得更为繁华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