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号晚上你有时间吗？”严野客问。
虽然他看过黎白榆的日程表，但还是确认了一句。
黎白榆果然点头：“有。”
“那天公司要开周年庆，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去吃晚餐？”
“好。”黎白榆答应了。
正好他们可以一起过零点。
他说着，却察觉到了一点异样感。
黎白榆还在人腿上坐着，对对方的变化自然也感受得很清晰。
他抬眼，看了看严野客。
男人的神情依然很肃淡，看不出问题。
但黎白榆问得很直白。
“你想做吗？”
“……”
严野客额角的青筋霍然跳了一下。
而黎白榆的视线不自觉地向下挪了一点。
啊……他心想。
更硌了。
“可是你说了，明天要早起。”
严野客的嗓音又有些闷沉。
黎白榆明天上午有个学术讨论会，需要早早出门，今晚就需要早点休息。
这也是他今天没再赶回学校的原因。
黎白榆张了张唇，还想说什么，却听严野客道：“没关系。”
“我可以等。”
严野客表现出了卓越的耐力和善解人意。
他说：“这是一个优质男友应该做的。”
男人满脸写着“我和那些差劲的Alpha不一样”。
说完，他还道。
“而且下周不是要用信息素？”
反正都会给老婆的。
“是。”黎白榆点点头。
“正式试验准备在中旬开始，所以下周要做通感信息素的提取和储备。”
既然要正式开始，说明数据肯定不错。
严野客问：“这两天仿真实验的进展怎么样？”
“都在按预期进行。”
黎白榆说着，还把实验进度解释了一下。
他本就常常出席学术会议，还参与过许多药企的项目，所以不只实验，黎白榆做展示的能力也是一流的。即使对外行讲解，也会深入浅出，明了易懂。
而且这样明丽瑰艳的大美人，讲起自己的专业领域，那种无形中流露出的魅力，更是让人根本挪不开眼睛。
性.感至极。
严野客安静地听他讲解，神情专注且耐心。
黎白榆讲完，望见他的眼神，不由顿了顿。
没等严野客辩解，黎白榆忽然问。
“你记得吗？之前在港城我说过，如果读博期间，我能找到信息素疏导剂的进展方向，解决同性AB之间客观的生理隔阂，我想我们会有机会在一起。”
“嗯。”
严野客当然记得。
“你那么厉害，”他望着黎白榆的目光微微沉缓下来，“这么快就找到了。”
黎白榆也看着他，还伸手，去轻轻碰了碰严野客望他的眼睛。
“不。”
黎白榆却低声说。
“其实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即使这次的数据优异到超出预期，模拟和仿真实验也都很顺利。但疏导剂的研制依然没办法被确定可行。”
“但我改变了主意，我现在相信，哪怕生理隔阂无法消弭，但和你在一起，所有问题都可以被看清，被解决。”
黎白榆又抬头，很轻地去吻了吻严野客的眼睛。
他的指尖搭着严野客的，两个人的体温交缠在一起。
“相信和你携手，一切阻碍会消融。”
曾经横亘在黎白榆心底，给他带来过太多摧折，看起来永远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那来自性别的阻隔与困厄。
现在却被另一个人强有力地证明了。
没问题。
没关系。
“我之前就发现，”黎白榆看着微微怔住的严野客，“我会相信你。后来，现在，我更确认。”
“我会需要你。”
原来他也可以信任。
可以依赖另一个人。
黎白榆刚说完，就被反手攥握住了指尖，他的腰身也被牢牢抱紧，贴进另一个人的怀中。
交颈相拥，严野客抱着他，用力到近乎镶嵌。
那低沉的开口，带着颤栗的沙哑。
“谢谢……谢谢你。”
黎白榆轻轻眨了眨眼，他贴着严野客，被自己刚刚吹干的发丝微微扎碰到。
不疼，只有惹人弯眸的痒。
“好像该我说谢谢的。”黎白榆莞尔，轻声。
但他又好像的确亲身理解了，严野客为什么会说谢。
“是你给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严野客哑声说。
比标记、匹配、激素、性别，比其他一切，都更重要的。
最宝贵的，无可取代的礼物。
严野客可以不在意黎白榆身上，那无法被标记、属于自己的味道总是会变淡。
他更不在乎不能凭Alpha的本能凶性去咬破不存在的Beta的腺体。
但严野客受不了被黎白榆忽视，无意，置之不理。
“我不能被你丢下。”
不是“你不可以丢下我”，不是以爱为名的强逼，严野客只是诉说着自己，用他自己都没曾发觉的、最深的剖析。
“谢谢你愿意接受，留步我身边。”
“谢谢你需要我。”
严野客被需要着——那是黎白榆给他的，最好的安全感。
黎白榆又弯起眼窝，不自禁地笑起来。
他回抱着严野客，也贴靠在对方的身上。
“不客气。”
聪明的、温暖的，笑起来那般明亮的、全世界最会和严野客交往的黎白榆笑着说。
“不客气，我爱你。”
***
十一月八号，下午。
这天的实验室，进展很是顺利，不仅预期变量与实验结果高强度相关，之前那个条件颇为严苛的实验反应还得以成功复现。
如此喜人的进度，让原本预估的实验所需时间都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实验室里，大家心情都很不错，甚至已经开始商量要不要去附近的哪家店聚一聚。
只是这种餐馆小聚，一般都是请不到组里最支柱的黎美人的。
黎美人的玻璃胃，也已经快和他的美貌一样出名了。
但还有人没放弃，想去问黎师兄要不要一起。
不过，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向会留守实验室、忙到最晚的黎美人，这次却在此时率先收拾好了东西。
“我有事，先走了。”黎白榆的起身甚至比大家都要快，“诸位明天见。”
他朝众人示意了一下，便先行离开了。
剩下实验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有事？
什么事能让挚爱实验的黎美人这么早就走了？今天可是比正常结束还早了一个多小时。
难不成是——
有人大叫一声：“约会？？”
这边，离开了实验楼，走出学校的黎白榆却没有像他的同门们热议想象的那样，去什么约会圣地或者赶赴一场烛光晚餐。
他的目的地甚至和校园都相距不远。
斯坦福校区的不远处，矗立着一栋直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黎白榆走进去，在有安保人员上前询问时，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向对方出示了一张电子页面。
那是今天，公司周年庆典的邀请函。
周年庆典于午后开始，此时距离预期结束，恰好还剩一个小时。</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