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54章第54章“严野客,你真是个疯子……
054
“你的舌尖也很热。”
严野客还低声说。
黎白榆:“……”
他看着严野客靠近过来,问他:“需要降温吗?”
微凉的冷冽气息拂在黎白榆的颊侧。
“会不会烧得不舒服?”
黎白榆抿紧了唇线,被吻到微微发红的唇瓣还有些湿漉漉的。
“不用。”他瓮声瓮气地拒绝了。“我会自己吃冰块。”
不需要帮忙降温。
这话里的拒绝意味已经说的非常明显,但黎白榆却没料到严野客的反应。
男人少见地显露出了些许迟疑,居然说。
“……不好吧?”
他很认真地端详了一下黎白榆,声线中还带一点担心。
“你现在可能不适合做这种事。”
“……?”
黎白榆慢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严野客的意思。本就湿漉的眼眸中水汽更重了。
“你……!你在想什么?”
他说的是吃冰块,又不是吃——
“对不起。”严野客的道歉倒是很快。
那低磁的嗓音也很诚恳。
“抱歉,我不是性.瘾发作,只是情绪不稳,想法才有失偏颇。”
“……”
一听到性.瘾,想到严野客的身体,黎白榆的语气终于还是忍不住软了下来。
他闷声问:“那多两天能稳定吗?”
没被他推开的男人伸手,把另一只手也环抱了过来。
严野客收紧手臂,慢慢把怀里人搂紧了,下颌轻抵在黎白榆的肩上,这时才低声说。
“可以。”
感受到黎白榆在他怀里,苍凉空荡的胸腔不再是死亡一样的冷寂。
就不需要再用疯狂偏激,证明自己还拥有着呼吸。
严野客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可以。”
黎白榆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帘。
他被抱得很紧,烧热的肌肤都被凉意鲜明地包裹着。
本来突然被强.吻,黎白榆合该生出恼意,但不知是因为生病,还是没力气。
他好像怎么也没办法对严野客生气。
微凉的体温对于此时烧热的黎白榆来说的确很舒惬,像持续的物理降温。
他闭着眼睛,没说话,也没再耗费力气去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甚清明的意识又开始缓缓浮沉,一片安静的宁然之中,黎白榆慢慢地昏睡了过去。
睡着之前,他还在想。
喜欢总是这样的吗。
像他们两人,像黎白榆的双亲,像电影里那一定要舍弃一切私奔、孤注一掷逃亡才能在一起的Alpha和Beta情侣。
喜欢好像总是苦的……
居然会盖过亲吻时的舌尖甜意。
***
黎白榆这次的感冒病得很凶。他一直在昏睡,即使之后断断续续醒过几次,人也完全没胃口,没精神。
肠胃空荡,反胃感却始终没有消退。哪怕醒来,黎白榆也只能勉强喝一点清汤薄粥。
吃了药,很快又会陷入昏睡。
但不管哪次醒来,黎白榆都会看见严野客在他身边。
他睡得太久,也混乱了时间。有时屋内拉着窗帘,没有开灯,四周光线很暗,黎白榆模糊抬眼,就能看到男人那削薄的下颌,廓线冷硬的侧脸。
还有那微蹙的、始终没有舒展的冷厉眉峰。
有时严野客会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沉默地陪在黎白榆身侧看手机,处理消息。或者接起电话,但是很少出声,只用文字回应。
迷迷糊糊间,黎白榆还感觉到,严野客接通话的次数似乎比之前都要多。
不过更多时间,严野客都是在照顾黎白榆,帮他用温凉的湿毛巾擦拭身体,给他喂药、降温,还会帮他按摩。
那被烧到酸痛的骨节和腿窝,被凉凉的掌根揉一揉,真的会让人放松许多。
但黎白榆始终没有完全退烧,高热一直在来回反复。
几次降了温,却又会烧起来。
又一次感觉到身体滚烫时,黎白榆隐约瞥见了窗帘外的一角视野。
室外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天黑了。
夜晚发烧,情况会更不好处理。况且这还意味着,又一天了,但黎白榆的病依然没有好转。
床边灯光昏黄暖暗,黎白榆迟缓地眨了眨眼,瞥见了身旁男人的眉廓。
严野客的眉心褶痕蹙得更深了。
“我已经……吃了退烧药,没事了。”
软哑的嗓音低低响起,好在黎白榆已经不怎么咳了,说话也稍稍省了些气力。
“你也睡吧,先休息……”
黎白榆知道,自己生病这两天,一直是对方在照看。
严野客不肯假他人之手,这么长时间,他肯定也很累了。
但严野客并没有应,只是伸手,把夜灯调得更暗了一分。
“嘴里还苦吗?”他问黎白榆。
薄被响起窸窸窣窣的柔软碎响,黎白榆轻轻摇了下头。
严野客又帮他掖了下被角,让对方的口鼻得以顺畅呼吸。
“不舒服就叫我。”
黎白榆昏沉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思绪已经被烧得不太连贯。停了好一会儿,室内已然非常安静,黎白榆才在昏暗中哑声开口。
“可能我发烧……也和日期有关。”
严野客的目光瞬时落了过来。
“日期?”他低声问。
“最近……是我爸的生日。”
黎白榆阖目想了想,也没想清楚今天的日期,所以就只说了一个“最近”。
他还闭着眼睛,说。
“他曾经,很爱我。”
严野客知道。黎白榆说的是他的Beta爸爸,兰夏。
也是那个险些被严二带来,要来当面见黎白榆的人。
“十七岁那年,我第一次出国,去北美读研,那时行李是我爸帮我打包的。”
黎白榆声音还很哑,说得也慢缓。
“当时托运的额度限两件行李,每件不超过23公斤。托运称重的时候,我爸打包好的两个行李箱,都正正好是23.00公斤。”
“他整理了好多东西,还有自己腌的、真空包装好的芥兰心。我开学忙,吐司加芥兰吃了三个星期,还是觉得很好吃。”
“第四周,芥兰心没有了,我跟他说,他听了就气笑了,说怎么能这么吃……要多吃点别的。”
可能烧得意识太昏沉,黎白榆居然隐约还能在耳畔听到,兰夏又气又笑的心疼语气。
“两个多月以后,我爸有一个同事来北美探亲,我爸就专门帮人买了行李额,拜托同事给我带了两大包新腌好的菜心过来。”
“后来过年我回去,才知道,父亲其实不同意这种事,觉得东西不值钱,太麻烦,又会欠人情。”
“但我爸还是坚持找人带了过来。他说,那怎么办,小榆喜欢吃啊……”
黎白榆慢慢说着,嗓音越来越低哑。
他也没有睁眼。
“那年还有一次,我的实验服被刮破了,想缝一下,但是没找到同色的线。当时我已经到校大半年,我爸还是很精准地说出,旅行袋夹层第三个小口袋里有一个缝纫盒。”
“我听他的,把盒子打开,发现里面缠了一板线,各种粗细、各种颜色的线都有。”
“他准备得……那么周全。”
额角传来一点温和的凉感,男人微冷的修长指节轻轻梳顺了黎白榆鬓侧散碎的金发。
“现在呢?”严野客低声问。
黎白榆刚刚说的,是“他曾经很爱我”。
“现在……”青年这时才抬起湿漉的眼睫。
但他清湛的眉眼之间,却依旧只有茫然。
“……不知道。”
“我也不清楚。”
黎白榆低声说。
“我甚至没有去见他的想法。”
失忆的缘由,深切的阴影。血亲带来的彻骨伤害,和醒来后被医生亲口告知的情感缺失。
黎白榆只觉得。
他在慢慢失去爱的能力。
对严野客其实也是一样的,逃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