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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越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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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 style="font-size:16px">较劲这种事,是会传染的。

原本它只发生在学校——考卷上、讲台前、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那几秒钟。可自从搬进同一间套房,那股较劲的火,就顺着那条胶带,一路烧回了家里。

两个人都是要强的性子,谁也不肯先睡。林以恒熬到十二点,沈砚就撑到十二点半;沈砚十二点半还没阖眼,林以恒索性连夜把下周的进度也啃了。这间房小得只摆得下一张书桌,两个人只好一人占一角,背对背,较着一股谁也不说破的劲。

转折是一道电磁学的题。

那天晚上,林以恒卡住了。草稿纸写了满满三张,答案还是对不上。他烦躁地把笔一摔,正想放弃,背後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抽走了他的草稿纸。

「你第二步就错了。」沈砚瞄了一眼,慢悠悠地说,「安培定律的方向搞反了。」

林以恒一把抢回草稿纸,冷着脸:「谁要你看。」

可他低头一看——那个混蛋,说对了。

方向确实反了。难怪算了半天,都是死路。

林以恒咬着牙,默默把那一步改了过来,剩下的迎刃而解。他当然没道谢——道什麽谢,这题他自己迟早也能发现。可耳边,却传来沈砚低低的、欠揍的笑声。

「不客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没谢你。」

「我知道。」沈砚懒懒地说,「你这种人,饿死都不会说谢谢的。」

被说中的林以恒:「……」

三天後,换沈砚栽了。

栽在一篇文言文的虚词用法上。林以恒本来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可看那人皱着眉、对着课本发呆的样子,实在碍眼,鬼使神差地,开了口:「之在这里是取消句子性,不是代词。」

沈砚抬眼看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哟,林同学也会好心?」

「我没好心。」林以恒别过头,硬邦邦地,「我只是看你错得太离谱,碍眼。」

「是是是。」

於是,也不知从哪一天起,这两个死对头的深夜,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模样——嘴上互不相让,一个卡住了,另一个却总会「碍眼」地伸手;明明较着劲,却又莫名其妙地,成了彼此唯一一个,能听懂对方在算什麽、在背什麽的人。

林以恒有时会在深夜恍神的间隙,冒出一个他自己都吓一跳的念头:

和沈砚一起读书……好像,也没有那麽难以忍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赶紧把它掐死。

——

可再怎麽「没那麽难以忍受」,有些事,还是猝不及防。

那天晚上,林以恒做完最後一题,揉着发酸的脖子站起身,习惯性地抓起换洗衣物,准备去洗澡。

方才沈砚先进了浴室。可算算时间,这人向来洗得久,林以恒估摸着他总该快好了——他鬼使神差地,忘了「先敲门」这回事,伸手就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热气裹着沐浴乳的味道,扑面涌了出来。

然後,林以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水气氤氲的浴室里,沈砚刚冲完澡,还没来得及拿浴巾。

他侧对着门口,站在那片朦胧的白雾中,正微微仰着头,抬手把湿透的头发往後撩。氤氲的热气像一层薄纱,笼着他整个人——笼得住底下那片若隐若现的、林以恒不敢细看的地方,却笼不住那道从颈侧、肩胛,一路利落地滑到腰际的线条。水珠顺着他的脊背蜿蜒而下,那具刚冲过水的身体,在雾气里泛着一层湿润的、微微发亮的光。

热,湿,白雾,还有那道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层朦胧的赤裸侧影——所有的一切,在那一瞬间,铺天盖地地,砸进了林以恒的眼睛里。

他的脑子,「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知道自己该立刻退出去。该关上门,该说对不起,该做点什麽——可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门口,那双眼睛,更是像被那道朦胧的侧影攫住了似的,怎麽也移不开。

三秒。或者三个世纪。

沈砚像是察觉到了什麽,偏过头,撞上门口那道僵直的、直勾勾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射性地,赶紧转过身去。

可这一转,落在林以恒眼里,反倒更糟——雾气里,那道背影的线条随着动作绷紧又舒展,湿漉漉的皮肤在灯光下,反着一层晃眼的水光,肩背一路往下的弧度,看得他喉头猛地一紧,像被烫到似的,倏地别开了眼。

就是这一下,把他从石化里炸了出来。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了似的速度,在胸腔里狂跳。脸颊滚烫,一路烧到了耳根,烧到了脖子。

这是……这是什麽反应?

林以恒吓坏了。他从没有过这种反应——对着沈砚,对着任何人,都没有过。那颗心跳得又急又乱,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吵得他一个字都想不清楚。

「你——」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最後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变、变态!」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骂的是这句——分明是他自己没敲门闯进来的。可那两个字,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用来掩饰那一脸滚烫的东西。他吼完,抓起衣服,夺门而出,「砰」地一声把门带上,逃也似的冲回了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背後,隐约传来沈砚那条慢悠悠的、还带着点笑意的嗓音:

「……林同学,下次记得敲门。」

林以恒一头栽进床上,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跳得胸口发疼。那个画面——白雾、赤裸的侧影、那道往下淌的水痕——像烙印一样,反反覆覆地在他脑子里回放,怎麽甩都甩不掉。

可恶。

林以恒把脸埋得更深,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塞进枕头里。他在心里疯狂地否认:他只是被吓到了。对,吓到了。谁突然推开门看见那种画面,不会吓一跳?跟心跳没关系,跟脸红没关系,跟……跟沈砚,更没关系。

一定是这样。

可那颗心,偏偏不听话,还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撞得他睡不着。

那天晚上,等沈砚洗完出来、上床睡下,林以恒都还维持着把脸埋在枕头里、背对那条线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装睡。

装到最後,天都快亮了,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次「浴室事件」之後,林以恒变得有点奇怪。

他自己是不肯承认的,可他确实变了。洗澡一定等沈砚彻底出来、确认门关好了才进去;沈砚换衣服的时候,他一定把头埋进课本,一个眼神都不敢往那边飘;连对方凑近了帮他看题,他都会没来由地绷紧,往旁边挪半寸。

他把这一切,通通归咎於「被吓怕了」。

而沈砚,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什麽也没说,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一天,比一天深。

日子就这麽一天天过。直到某个特别累的深夜。

那晚林以恒补习回来得晚,又逼着自己把一整份模拟考卷写完。写着写着,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地涌了上来,笔尖在纸上拖出越来越长的墨痕。他趴在桌上想眯一下,就一下下——

然後,就睡着了。

朦胧之中,他好像感觉到有人走近。

有一双手,小心翼翼地,探到他的膝弯和背後,把他整个人,轻轻地打横抱了起来。那个怀抱很稳,很温暖,带着淡淡的、刚洗完澡的沐浴乳的味道。林以恒困得睁不开眼,本能地想挣扎,可那点力气,很快就被温暖融化了。

他迷迷糊糊地,往那个温暖的来源,蹭了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嗯……」他不知道自己嘟囔了句什麽。

抱着他的人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他被轻轻地放到了柔软的床上,一件带着同样味道的外套,盖到了他身上。

真暖啊。

林以恒这麽想着,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很暖的梦。

——

可惜,那不是梦。

林以恒是被一阵稳定的心跳声吵醒的。

不是他自己的。

那心跳声又沉又稳,就在他耳边,一下,一下,透过某种温暖而结实的东西,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还没完全清醒,本能地往那片温暖里又靠了靠——直到某种不对劲的触感,让他猛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近在咫尺的、线条分明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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