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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黄杉的最后一个故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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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38黄杉的最后一个故事

这回凑得近了,陈真十分确定来人并不是男扮女装的蒋文清,就是个个子很小的女人。

只是,还没等她看清,鬼影已经消失在了巷子口,陈真叫了一声“李眠”追上去,却没想到对方速度极快,不论是她这个常年跑野外的运动健将,还是宋昱这个身高超过180的大长腿竟都在瞬间被甩在了后头。

那真的是李眠吗?

又或者说……那真的是人吗?

陈真在太阳暴晒下跑得气喘吁吁,内心不由产生了一个怀疑。

单看样子,那确实就是李眠无误,但是一个常年宅在家里的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怎么练的?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那个古怪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在了前头的巷口,陈真生怕追丢,拿出最快的速度狂奔过去,结果刚到近处,她就听到了一个带着渝江口音的男人声音。

“黄姐,你可是聪明人啊,都已经给你宽限了半年了,说好的数,怎么还能反悔呢?”

黄姐?

陈真睁大眼,猛地刹下脚步,又一把抓住了身旁的宋昱,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不知何时,鬼影已经将他们引到了观音里商区边缘的一处老宅旁,四下无人,地上甚至连个烟头都看不见。

这一带临江,以前建着一些工厂,早在十多年前地皮就已经被开发商买了下来,只是由于观音里前头的步行街招商不理想,大多数旧厂的原址还没有动工拆除,就这样搁置在原地,外围用绿色铁皮挡住,以免外人擅入。

久而久之,因为这一带的游人稀少,甚至连观音里物业的保安都懒得来这片巡逻,导致了许多铁皮上还被画上了涂鸦。

陈真四下望去,发现刚刚那声音似乎是从他们旁边的铁皮后传来的,而向前走不到十米,铁皮的交接处被人撬起一角,留下了可以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鬼影……把他们引来了这里?

刚刚里头那个男人说的黄姐,难不成是黄杉?

陈真想了想,压低声音对宋昱说道:“你给黄杉打个电话。”

宋昱依言照做,立竿见影,废厂里便传来了熟悉而悠扬的铃声,同时还有一个男人的说话声:“黄姐,又有人给你打电话了,我说咱们这不是客户挺多的嘛,怎么会没挣到我们要的数呢?这也叫我很难办呐,毕竟我也是有老板的,到了时间拿不到钱,回去断手指的可就是我了。”

是讨债的?

听到这儿,陈真已经明白了,黄杉恐怕并不是有意爽约,而是中途被人绑走了。

她之前似乎就说过,保险金的下款日和她债主定下的还债日几乎重叠,也正因为如此,这笔钱是她的救命稻草,先前她才会无论如何都要瞒着陈宋二人,将这趟旅程走完。

而如今,对方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陈真咬了咬牙,虽说她至今看不惯黄杉,但显然也不能就这样放任她不管,只是……如今要是报警,让警察介入进来,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

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又听那男人说道:“怎么样?要不我再切你三根手指回去交差,要不黄姐你今天就把钱给我,这样应该很公平吧。”

这话一出,身旁宋昱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一把抓住陈真的手腕,意思很明白,是要进去救人。

他们都知道,黄杉先前已经断过一根指头了,这意味着对方可能并不是说说而已。

想到这儿,陈真也再无犹豫,轻声道:“一旦报警,说不定我们这一路都白干……我先进去看看情况,看看能不能把人吓走,实在不行你再报警。”

说着,陈真一猫腰就要往里钻,却被宋昱一把拽住,皱眉道:“这事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真要拖延我是个男人也比较能唬住他们,加上,我之前因为王弯的事情报过很多次警,和这边山城分局的一些警察都认得……你先别露面,不行再报警。”

和先前好说话的好脾气不同,这次宋昱表现得十分坚决,丢下一句便直接闯了进去,只让还没反应过来的陈真原地翻了个大白眼。

这小子这时候跟她来这套……

陈真心想,就宋昱那个性子,比软柿子还软三分,对方看到他别s属性大爆发就谢天谢地了!

无奈之下,她也只得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发现这里应该是过去建在渝江边的造船厂,空间规模很大,只可惜如今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四处都是灰尘泥土,而在周遭的墙壁上也一样画着涂鸦,想来多半就是上一波强行撬开铁皮的人留下的。

远远的,陈真看到一圈人围在船厂中间,看身上的纹身就知道都是混社会的,而黄杉给人绑在一张破椅子上,事到如今竟还在笑。

随着两人的深入,黄杉的声音也变得清晰了起来,只听她无奈道:“杨哥,我刚刚已经说了,我这才干完活儿回来,人家甲方赖账不肯给我这么多我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把我拿到的60万先给你,剩下的再给我半个月,我想办法凑给你。”

2008年,四川发生了震惊全国的大地震,渝江震感强烈,一刹那,地动山摇。

而那时,刚满十岁的陈真还只是个梳着童花头的小豆丁,她跟着父母匆匆跑下了楼,和许多人一起站在江边的解放路广场上等待震感过去。

站在父母身边,她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百货公司的大楼脆弱地左摇右摆,如同大地上摇摇欲坠的积木,随时可能归于尘土。

而那时,陈真还稚嫩的小脑瓜里也第一次清晰地冒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原来人类在自然面前,真的就是如此弱小的生灵。

而后,因为大地震的伤亡惨重,陈真开饭馆的父母赶赴灾区救灾,回来时,他们往家里买了一顶帐篷,本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却没想到没过多久,就被才刚上小学四年级的陈真偷偷带出了门。

那一年秋游对于陈真来说很特别,毕竟,别的小朋友的书包里装的都是咪咪虾条和棒棒糖,而陈真不一样,她的包是父亲去救灾时背的登山包,风尘仆仆,比别的小朋友要大两倍不说,打开来一看,里头放着的,是四根和她小臂一样长短的地钉。

而后,个头小小的陈真在老师和同班同学的帮助下,奋力在公园里搭起了一顶瘪瘪的帐篷。

虽说样子是难看了一些,但那却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露营。

陈真喜欢住在帐篷里。

或许是因为那场地震里的所见所闻,帐篷和坚实的土地总让她感到安全,为此,从小学四年级开始,陈真家的客厅里一直撑着帐篷,谁让她拆都不好使。

无论是写作业或者睡觉,陈真都喜欢往里钻,她的爸妈一开始还管一管,但后头等到搬家的时候,两口子也十分想的开,干脆连床都省了,直接买了顶帐篷放在陈真的房里,以至于整个初中高中,陈真都是睡在帐篷里的。

而不负众望,在帐篷里长大的陈真最终也毫无意外长成了一个喜欢野在外头的混世魔王。

整个学生时代,陈真的成绩一般,本来撑死了只能去个二本,然而,就在高三第一学期的动员会上,陈真意外听说了渝江大学有历史悠久的登山社,从此开始发奋图强,最终,在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老陈一家喜气洋洋地给所有来陈家小馆吃饭的客人都免了单。

陈真在不久后如愿以偿地加入了渝江大学的登山社,之后几乎每个周末,她都要去附近的山上露营,到了寒暑假更是没有一天消停。

新疆,西藏,内蒙古,云南……陈真在那几年里几乎跑遍了全国,而当然,作为囊中羞涩的大学生,她的钱都是省出来的。

陈家的家底算不得殷实,陈家小馆虽说位置很好,但也终究是小本生意,能给她的生活费不多,其中还有大半都搭进了火车票,机票和青年旅舍,而剩下的一点,无论如何也是吃不起馆子了。

为此,陈真是必须要学会做饭的。

好在,家族遗传,炒菜几乎是刻在陈家人DNA里的技能。据说,陈真刚出生抓阄抓的就是铲勺,也因此,从小到大她在外头瞎跑,老陈家就从来没担心过她饿死在外头。

只是,在野外露营,条件终归比不上城市,大火爆炒没有大火,宽油下锅没有宽油,无奈之下,陈真只能把家里的菜谱都改成了室外版本,什么烤麻婆豆腐三明治,什么简易版水煮肉片泡面,靠着这一手传统和现代结合,正餐和垃圾食品交融,她的厨艺也意外征服了许多旅游搭子的胃。

其中,就包括一个爱吃爱笑的东北姑娘,大名李顺,外号顺子,个头比陈真大一圈儿,两人一个爱做一个好吃,又是大学同学兼同社社员,很快就混成了睡一个睡袋的姐妹。

转眼间,两人大学毕业,拿着四处野的简历,陈真和顺子顺理成章地加入了一家渝江本地的户外探险俱乐部,成为了那里的探险教练。

由于俱乐部主要的营生是户外用品售卖,带客人进行绝境探险本就是副业,也因此,为了维系运营,陈真和顺子平时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去一些国内的雪山冰川拍摄视频,以此宣传公司产品,并且为俱乐部扬名。

短短一年内,陈真的皮肤晒成了彻底的麦色,她的个头虽小,但却因为常年的东奔西跑练得很结实,扛着二十几斤重的装备徒步三四天不成问题。

而在当时,陈真最向往的藏地雪山,也并非是名气最大的冈仁波齐,而是一座对外鲜有人知的小雪山——拉布康嘎玛雪山。

在藏地的传说中,拉布康嘎玛是四大夜叉女之一,金刚独目女的居住地,清幽而美丽,距离日喀则大约三小时的路程,2009年之后才开始对外开放。

在俱乐部工作时,陈真总共去过两次拉布康嘎玛,可惜的是,每次都因为天气又或者是带队游客高反的缘故没能拍到当地的星空,而这也让陈真颇为不甘心。

就像是看出了她的遗憾,在陈真23岁生日的前夕,顺子忽然提出,她们两人请假一起去拉布康嘎玛转山,到时多拍一些星空的延时回来,就当是为陈真庆生了。

对此,陈真自然是欣然答应,两个姑娘一拍即合,立刻就请了假,定了第二天的火车票进藏。

按照计划,两人从日喀则出发,很快顺利走完了上山的路,住进了山口附近的宿营点,而在和老板打听过后,她们得知,就在客栈附近,就有一处可以拍摄星空的好去处。

当天晚上,随着夜幕降临,山上的气温骤降,两人裹好厚厚的冲锋衣,在老板所说的那块悬崖上架好了脚架,开始了星空延时的拍摄。

就如陈真所想,拉布康嘎玛下的星空美丽万分,肉眼可见无数繁星在黑绸缎一样的天幕上闪烁不停。

时近零点,陈真本想把这样的星空发给老陈家看看,然而,却也在这时意外发现,先前一直没有信号的手机此时竟是直接满格了。

如果,能在她生日的这一晚,将这片星空分享给更多人看呢?

那样她的23岁生日会不会变得永生难忘?

忽然,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袋里。

陈真几乎立刻尝试着开了直播,并且成功了!

而后,随着大批俱乐部的粉丝涌进直播间对陈真说生日快乐,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是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后来的陈真只记得,她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直播屏幕上,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在一片昏黑里走到了悬崖的边缘。

而等她再反应过来时,她的一只脚已经踩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一头栽下山崖,结果就在这时,一旁高她一头的顺子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拉回了她,然而,自己却因此踩上了一块不稳的石块,在尖叫中直接滚落了悬崖!

那一晚,俱乐部的直播间里有将近两百人,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顺子的坠落,而下一个画面,就是手机摔落在地,六神无主的陈真尖叫着爬到断崖边高喊救命。

那是一个很冷的夜晚。

由于拉布康嘎玛的景点小众,两个小时后,顺子才被当地藏民还有救援队救起,而那时,她满身满头都是血,早就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

陈真的23岁生日,是在警车上度过的。

她裹着毯子,浑身冰冷,记忆一团混乱,以至于她甚至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被边境派出所的警员带去做笔录,又是怎么赶去的当地医院。

时间变成了在她眼前闪烁不停的白光,陈真麻木地上车,下车,从县城回到了日喀则,然后又返回了拉萨,最终,她的神志是被一记火辣辣的耳光带回现实的。

停尸间里非常冷,比夜晚的拉布康嘎玛还要冷许多倍,陈真回过神来时,顺子的爸妈正在她面前哭泣,而她从渝江赶过去的父母身上还有饭馆里的油烟菜味,他们抱住她,想要安慰,但到头来却又说不出一个字。

就算是他们也知道,如果那一刻不去拉陈真,那本该在拉布康嘎玛上死去的人,不会是顺子。

警察最终将这一切都归为了一场悲惨的事故,而顺子的父母也并没有带她回到渝江,只是选择了就地火化,将她的骨灰葬在了她爱的高原上。

至于陈真,俱乐部的工作肯定是做不了了,她回到渝江的第一件事就是辞职,只是,还没等她回到家,手机便已经开始响个不停,上头显示的,却是一个来自外地的陌生号码……

原来,有人将那场直播全程录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等到陈真看到原帖的时候,那条名为“你还敢和好闺蜜一起去爬山吗?”的微博转发已经过了三万,而陈真也是直到那一刻才明白一个道理。

人不仅仅是在自然面前很渺小,在无数同类的口诛笔伐下,也很渺小。

连着一周,她的手机响个不停,短信箱也随之被塞满,甚至就连她爸妈的手机都没能幸免,陈家小馆被迫关门了大半年,再开张时,却已经搬离了原先开了二十年的旧址。

陈真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坚强的人,但是在那几个月里,她吃过药,看过医生,却依旧还是夜夜都梦到顺子在自己的面前跌下山崖。◥

她将自己闷在家里整整八个月,瘦了快二十斤,直到网络上一切尘埃落定,陈真才终于有机会去见了顺子的父母。

她几乎一直在道歉,但从始至终,那对头发已经变得花白的夫妇却始终没有对她说一句重话,更没有索要任何的赔偿,直到最后,顺子的妈妈拿出了顺子过去常用的露营铝饭盒,交到了她的手里。

她轻声说道:“既然你的命有一半是她的……那么,就一定要带着她一起,好好活下去。”

也就是在那一天,悄无声息,m站上多出了一个名叫路边野餐的账号。

不断有快递送到家里,只是这一回,陈真买的不再是登山杖,而是卡式炉。

如果说,她的命有一半是顺子的,那顺子的父母就也是她的父母,她需要挣钱赡养他们。

陈真没有那个脸面,事到如今还要用家里的钱弥补自己犯下的大错,所以,在这件事上她必须要自己想办法。

一周后,陈真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去了渝江周边的露营基地。

当天晚上,路边野餐也发布了第一支视频,是改良过的麻婆豆腐三明治,播放量虽然不高,但比她预想要好很多,甚至立刻就有了很少的收益。

在路边野餐的视频里,陈真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在旷野露营做饭,不露脸,也不说话,只是记录下火灶,厨刀和自然的声音,最后,将做好的食物递到镜头前。

坐在那里的,本该是一个满面笑容的东北姑娘。

对陈真来说,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她就要尽自己所能去完成顺子没能完成的事,露营也好,照顾她的父母也罢,路边野餐,本是为了顺子而诞生的账号,所赚来的一切收益,都是属于顺子的。

在这件事上,她绝不会允许任何人阻碍她的赎罪。

2000年初的时候,有个电视台为了揭秘仙人湖深处的秘密,还特意请了专业的深水摄影来做节目,结果却没想到,片子拍了一半就紧急叫停,原因不明。

这件事在当地流传很广,有很多五花八门的说法,但是,作为一个下过水的人,王哥其实很清楚,大多数死在仙人湖里的人当天就被捞出来了。

毕竟,仙人湖旁潜水基地里的教练大多数都是救援队的人,每年五月到十月,他们在训练时隔三差五就会接到要去捞尸的任务。

原因也很简单。

仙人湖是在地壳运动中形成的断层陷落湖,不同于一般的淡水湖泊,岸边就是断崖,以至于常有游客在拍照时一脚滑落深渊。

而从科学角度来说,随着深度骤降,水温也会从十几度瞬间降低到接近零度,此时,便是深谙水性的人也很容易在慌张下产生肌肉痉挛,导致溺死在湖中。

在当地呆了这么多年,老板见过了无数这样的惨事,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而非要他说,仙人湖里最可怕的东西,也从来都不是尸体。

许是那天喝多了酒,王哥在兴头上同她们说起了一桩旧事。

那也是差不多2000年初的时候,仙人湖上的潜水基地才刚刚建成不久,而王哥自己也不过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刚入职一年,却已经在湖里捞过至少三具尸体了。

那一年初秋,因为下雨,中秋才刚过,湖水便已经开始变冷。

王哥还记得,那是一个周六,他在潜水基地忽然收到通知,说是有个基地里的新人在湖里潜水时无端失联,现在家属就坐在门口痛哭,说无论如何,都至少要把尸体带上来。

据家属称,出事的年轻人是在东南亚学的潜水,家里条件非常殷实,甚至这次回国,他还特意带了一台国外刚出的潜水摄像机,只为在中国的“无底湖”里一探奥妙。

只是,在当初没有人想得到,他最终竟然会不带潜伴,独自下水。

由于出事当天是个阴天,眼看就要下雨,为了尽快把人找到,基地里出动了将近三十个潜水员下水寻人。

而那时,距离年轻人失联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其实所有救援队的人都心知肚明,这人恐怕早已凶多吉少,他们最后能找到尸体都算是运气好。

然而,随着包括王哥在内的第一批潜水员下水,他们竟是很快就在湖底有所发现。

就在一条水底的断崖旁,他们找到了年轻人的潜水摄像机。

不知为何,这台原本该被随身携带的摄像机竟然被取了下来,而且还被系在一块断崖旁的石块上,正随着水波来回飘动。

众人大喜过望,当即判断,既然潜水摄像机在这里,那人应该也跑不远,于是,便开始组织在那一块集中搜索。

只是,由于仙人湖海拔有将近2400米,高原潜水,免减压极限时间更短,也因此所有救援队成员接到的任务要求就是,搜索十五分钟就要上去换人,避免救援队成员也跟着出事。

当时,救援船做了简单定位,发现摄像机被发现的位置已经是水下四十米左右,接近仙人湖中心,而了解这片水域的人都知道,一旦顺着摄像机旁的断崖继续向下,便会最终到达一百五十米的最深处。

可以说,在这种地方找人,所有人的神经都异常紧绷,而王哥全神贯注地在附近搜索了一会儿,正要换地方,却没想到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在离他大概三米远的地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团轮廓不清的白色,不像是鱼类,更不会是石头,在能见度极低的水下,乍一看就像是一张塑料袋,但是,它又明显正在断崖的边缘,以一种极为规律的方式移动个不停。

那是什么东西……要去看看吗?

心中模糊冒出这个奇怪念头的同时,老板忽然在一片麻木里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出现氮醉了。

高海拔地区的潜水危险性远超平时,就算是他们这些专业的潜水救援人员在水下也很容易碰到各种突发状况,甚至可能在更浅的地方就遇到氮醉,导致自己都说不清的幻觉。

想到这儿,老板立刻打起精神对不远处的潜伴打手势,然而,他的潜伴此刻竟也一动不动,似乎也正在盯着那团白色东西出现的地方看。

难不成……他也看到了?

一瞬间,老板只感到毛骨悚然。

他又尝试打了几次手势,但对方还是没有反应,老板担心再这么下去氮醉会越来越严重,于是只得上前强行抓着对方上浮……就这样,在他回到湖面后不久,和他一起下去的同伴也都陆陆续续地回到了船上。

不知为何,阴沉的天色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原因无他。

第一批下去的六个潜水员,竟然无一例外,都在仙人湖下的深渊旁看到了一团白色的东西。

比鱼要大,比人要小,规律移动,看上去明显是个活物,但是却又无法和他们过去在仙人湖里见到的任何一个物种对应上。

而非要说的话,那东西的白,是死白……捞过尸的潜水员们心中都有联想,却不敢说出口。

毕竟,坐在那条船上的所有人都接受过正规训练,他们非常清楚,氮醉症状因人而异,有些人会呼吸困难,还有些人会出现幻觉,个人特异性很强。

换句话说,即使他们真的出现了氮醉,看到了不该出现在那儿的东西,一起下去的六个人也绝不可能会在同一个区域看到同样的幻觉。

就更不要说,他们在找的人,也是前不久在那里失踪的。

众人越想越是后怕,当即向上反映了情况,最后猜测,可能是基地里的气瓶出现了统一的问题……为了避免救援队的潜水员也出现生命危险,在他们之后的第二批潜水员并没有下水。

当天晚上,基地紧急排查了所有的氧气瓶,一切正常,无奈之下,为了寻求更多线索,救援队争得家属的同意,打开了那台被找回的潜水摄像机。

不幸中的万幸,摄像机并没有损坏,他们很快便在找回的录像里,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不难看出,摄像机就是被他自己绑在那里的。

哪怕戴着面罩,但年轻人看上去依旧十分兴奋,他对着镜头手舞足蹈地比划,用手指指向远方,似乎是要引着看视频的人去看那里的什么东西……

只可惜,由于水面下的能见度太低,他们最终也看不清年轻人到底要让他们看什么,只知道,那个方向大概是通向最深处的断崖。

之后,视频又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只见,年轻人做完这一切后便将摄像机留在原地,而他则游向了刚刚他手指的方向,目的十分明确。

视频的最后十秒钟有些摇晃,但是,如果慢放便能清楚地看到,年轻人一边游,一边竟然还在拔着嘴里的二级头,而最终,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画面的一角,再也没有出现。

整个放映室里一片死寂。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清楚,在水下拔掉二级头呼吸器的结果只有一个。

换言之,就在这个视频里,年轻人已经当着他们的面,在水下四十米的地方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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