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姐姐?」
贺嶢的叫唤将她拉回现实。
「怎麽了?」
「你在发呆。」
何以清按了按太阳穴,「可能是搭了太久的车,有点累。」
「要睡一下吗?」
「没事。」她朝他笑了笑,「你慢慢收,我去别的房间看看,还有没有什麽东西忘了拿。」
其实前些日子,为了处理易谚与彭思媛的後事,何以清曾在这里住了将近一个月。
那段时间,家里进进出出都是人。有些是许久未见的亲戚,有些则是父母生前的朋友。
葬礼前後的几日,人尤其多。经过走廊或转角,她不时会听见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有人感叹她命不好,年纪轻轻就同时失去了至亲;也有人谈论起贺嶢,聊他往後该怎麽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那个情况,能一个人生活吗?」
「可他也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唉,真叫人伤脑筋??」
何以清一次也没上前去搭话。
某天晚上,仪式告一段落,她和贺嶢从殡仪馆搭计程车回家。
他坐在她身旁,从上车就偏着脸望向窗外。偶有街灯掠过,晃眼的光线照亮他的侧颜,随即又暗下。
「阿嶢。」
听见何以清叫自己,贺嶢转过头来。
「嗯?」
何以清与他对视了片刻。
「你要不要??跟我去R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看到他眨了下眼,她攥了攥放在膝上的手,接着说:「就是??搬到R市和我一起住。」
原以为贺嶢至少会思考好一会,没料到他几乎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好。」
反而是何以清愣住了。
「不需要考虑一下吗?」
贺嶢摇头,「我想跟姐姐住。」
虽然他答应得乾脆,着实让何以清松了一口气,但要将他接去R市,绝非单纯收拾几件行李就好。
她原先租住的,是一间格局狭小的单身女子公寓,且租约明确规定不得增加同住人。她必须与房东协商提前解约,再重新找一间能容纳两个成年人的住处。
不仅如此,贺嶢这边也有不少事务需要安排。
高中毕业後,他没继续升学,在就业服务员的辅导下,进入T市一间物流中心担任理货员,至今已做了好几年。
工作内容并不复杂,却相当耗费体力。每天除了清点、分拣货物,还得反覆搬运沉重的纸箱,将货品送往不同的区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刚开始工作时,他对各项流程还不甚熟悉,时常需要同事从旁提醒。好在记住以後,便很少出错。
这些年下来,贺嶢早已适应了固定的作业内容与作息。
一旦搬离T市,这份做了多年的职务便无法继续。除了得提前向公司提出离职,往後的工作也得另觅着落。
为此,何以清联络了先前协助他就业的服务机构,询问跨县市搬迁後的求职与转介事宜,零碎的手续远比她起初预想得繁琐。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何以清忙得近乎没有喘息的余地。
谈妥退租一事後,她在R市又陆续看了不少房子,最终租下一户两室一厅的大楼住宅,并添置好缺少的家具与生活用品。
贺嶢则暂时留在T市,照常去物流中心上班。直到新住处安顿妥当,搬家日期也确定下来,才正式办理离职。
明知过不了多久便能再见面,但一想到他如今独居在家,何以清依旧免不了挂心。三不五时就捎讯息给他,问他是否有按时吃饭、下班到家了没。
问得多了,她怕他嫌自己太过罗唆,只好按捺住不去打扰他。可一旦隔上几小时未收到回覆,好不容易平复的担忧又会冒出来。
约莫是感觉到她的不安,没过几天,贺嶢就开始主动向她报备。
每日早晨醒来,他会老老实实地发一句「姐姐,早安」。到了中午,则拍下物流中心提供的员工餐传给她看。晚上睡觉前,也不忘向她说声晚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有时,他不小心起得晚,匆匆忙忙赶着出门,忘记传早安;或者,午餐吃到一半,赫然想起自己没拍照。事後,他会补发一则讯息:姐姐,对不起,我会努力记得要跟你说。
何以清第一次收到这样的道歉时,思索了好半天,没明白他做错了什麽。往上翻了翻两人的聊天纪录,才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
盯着那句一本正经的道歉,她有些哭笑不得,心口却也软塌塌的。
以清:别道歉,你有好好生活就行。
前几天,她终於将所有物品都搬进新住处,这才回到T市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