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何以清已经很久没搭过这班往返T市的长途客车了。
大学毕业以後,她留在R市就业,回T市的次数一年比一年少。起初逢年过节,她还会回来,後来工作日渐繁忙,有时连春节也只匆匆住上两三天。
可她心里清楚——
忙碌从来都只是藉口。
离开这座城市这麽多年,某种程度上,她其实只是在逃避。
逃避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漫长的车程里,沿途景致几经变换。密集的楼宇、零散的民房与开阔的田野交替掠过。偶尔经过陌生的城镇,又很快被远远抛之在後,消失於视野尽头。
等熟悉的街景出现,她才恍然发觉,自己回到了T市。
客车驶下交流道,沿途经过她从前常去的商店街、念过的中学,再往前一小段,便是河茵公园。
恰逢前方红灯,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何以清不由自主地偏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冬日午後天色阴沉,几株高耸的冬青树立在公园入口,深绿色的叶片被寒风吹得微微晃动。再往里的景物被围墙遮去了大半,从这个角度,看不见那座攀爬架。
随着号志转绿,客车重新启动,她也慢慢收回了视线。
抵达家门口时,接近傍晚。
何以清站在门前,目光落在门板中央那张倒贴的「春」字上。
薄薄的红纸早已褪了色,墨迹也不若最初那样鲜明。
那是多年前贺嶢写的。字算不上漂亮,「春」的一捺还拖得格外长。彭思媛却没舍得换,一直都贴在这里。
她看了一会,才低头从包里取出钥匙。
转动钥匙,推开门。玄关没开灯,迎面是一室的寂静。
父亲常穿的那双深色拖鞋还摆在鞋柜旁,鞋柜上摆着一只装钥匙的陶瓷小碟,里头有几枚不知道何时放进去的零钱。
何以清缓缓往里走。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沙发扶手搭着一条薄毯,彷佛原先坐在那里的人不久前刚起身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个家看起来似乎没什麽改变。
只是再也不会有人从厨房探出头,问她晚上想吃什麽了。
「姐姐?」
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何以清循声望去,贺嶢手里抱着几件叠好的衣服,正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
「你回来了。」
「嗯。」
她换上室内拖鞋,朝他走过去,「行李收得怎麽样了?」
「快好了。」
贺嶢转身回房,何以清也跟了进去。
地上摊着一只二十八寸行李箱,里面的物品摆放得比她预想中整齐许多。衣服分门别类地叠好,袜子卷成一双一双,连零碎的小东西也分别用收纳盒装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需要我帮忙吗?」她在行李箱旁蹲下。
他摇摇头,「不用,我会收。」
然而,何以清仔细看了看,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叠好的衣服边上放着小型工具箱,角落里塞了几组老旧的玩具模型、一个水蓝色云朵图案的马克杯,甚至还有一只巴掌大的旧闹钟。
她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