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远说,“我为什么会知道?”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推开,李千书走了进来。“聊得挺热闹的。”她面无表情地说。
韩俊骁连忙退开两步,“资料我给你放桌上了。”她说。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心里莫名觉得后悔,不该跟陶远说刚才那些话,也不知道李千书听到了没有。不过看起来,即使在相处多年的陶远面前,李千书也仍然对自己的过去语焉不详。她到底还隐瞒着多少秘密?
陶远把椅子挪回原位,“还以为你下午不在。”他说。
“那你不是专门趁我不在才回来的?”李千书反问。
“总不能一直冷战下去吧。”陶远说。
“谁说在冷战了?不是还照样工作吗。”李千书说。
李千书知道,陶远喜欢她的也正是这一点,不矫情,也不会哄不好,即使被他骂心理变态也不怎么生气,即使他道歉或是求和的招数拙劣又无聊,在她身上也往往有效果。但只有求婚这件事情在她这里是碰壁的,不是哄得好哄不好那么简单,如果陶远以前还不明白,碰了这一次壁之后,现在他也应该明白了。
下午她一直和佳欣聊工作,陶远又有事,没待一会就匆匆走了。她原本没大在意,过了下班的时间,就一个人往楼下走。她今天限号,没开车,就从电梯下到一楼出去,路过写字楼一排底商,好巧不巧地看到常去买咖啡的那家店里,靠着窗的卡座坐着两个人,正是陶远和韩俊骁。
下午来办公室的时候她清清楚楚地听了个话尾,陶远向韩俊骁问起她被学校开除的事。她以前的事从来没有和陶远讲起过,他又怎么可能知道?一定是韩俊骁告诉他的。
她脸上神色没变,脚步也没停,走路带风地出了大厅叫了车。坐在车上,她故意给韩俊骁打了个电话。
“喂?”韩俊骁很快就接了。
“你已经走了吗?”李千书问,“帮我买杯咖啡来。”
“哦好,”韩俊骁完全没有觉出端倪,“还是冰美式吗?”
“对。”
“不好意思啊,我帮她送杯咖啡上去再回来。”韩俊骁对陶远说。
她买好咖啡上了楼,公司里没有人,她按了门禁密码,却一直显示错误,开不开门。
韩俊骁一头雾水,隔着门往里看,李千书办公室的门锁着,里面并没有人。
她给李千书打电话,却没人接。
还坐在咖啡店里的陶远左等右等没等到韩俊骁回来,却接到了李千书的电话。
“可以啊,”李千书说,“开始旁敲侧击了是不是?”
“你又阴阳怪气干嘛呢?”陶远莫名其妙。
“韩俊骁跟你说了什么?”李千书问。
陶远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怼道,“你疑神疑鬼什么?是有什么亏心事不让她跟我说?”
李千书提高声调,“你少管!”
“我跟谁说话你也管?你管那么宽?”
于是两个人又在电话里掐了起来,全然忘记了还在公司门口等的韩俊骁。李千书在她买咖啡的时候故意用手机改掉了门锁的动态密码,韩俊骁站在门口迷茫了好久,直到手里咖啡的冰块完全融化掉,她总算反应过来,应该是李千书看到了她和陶远,才故意作弄。
她默默地把那杯咖啡放在了走廊的垃圾桶上,独自按电梯下楼。回到刚才的咖啡店,陶远早已不在原处。
她就一个人出门回家。奇怪的是,她竟然也不觉得被耍有多生气,反而在心里第一次觉得和如今的李千书有了某种意义上的共同点。
为了维持体面的表象,需要掩盖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天平。然而秘密太重,再光鲜的形象也压不住,总在防卫最薄弱的时候呼之欲出,让天平的两端忽上忽下,岌岌可危。</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