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千里拍拍夏夏说:“行啦,别想太多了,这事情都问清楚了,人是没事了,就怕被你这么一闹,人家还不愿意给钱了呢。”
夏夏当即忘记了悲伤,抢白道:“不给钱?那不行!”
千里笑道:“你拿把菜刀冲上人家的婚礼,惊世骇俗,整个局都被你搅了,人家新娘还上了本地头条,你想想人家为什么还给你钱!人家花钱,可能也就是要一面子,你这么一闹,别说面子了,里子都没了,这单生意等于是完了,人家没必要给钱。”
夏夏怒道:“不给钱我还要闹。”
千里忙劝道:“好了,这些都等立冬回来再说,你说立冬容易吗,为了救你,这等于是跑去演真人秀了,你还一棒槌把人打死,不让人回来,这大冷天的,你想干吗呀?真不是姐姐说你,你这等于是把立冬往外推。”
夏夏一听,傻了。千里说得确实有理。没错,立冬是和别人办了婚礼,可是,这一切的初衷,不正是为了她吗?这几天,她手机关机,人躲在家里,谁说也不听,谁来也不见,把立冬拒之门外,推得远远的,从根本上说,她这是把立冬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可是,理是这么个理,在情感上,夏夏总还是绕不过那个弯,爱情是排他的,如何能与他人分享?想到这儿,夏夏纠结了,她想原谅立冬让他赶紧回来,可又一时开不了那个口。
千里见状,顺水推舟道:“哎呀,你就别犹豫了,就这个周末,正好我妈也说要做一顿大餐,我们这一屋子住户,也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到时候大家都回来,齐齐整整吃一顿,都开开心心的。”
夏夏还想推辞,千里笑着拦话说:“行了,就这么着了,定了,我一个孕妇,你可别气我。”
夏夏默认了。
婵娟坐在马自达的副驾驶位子上,抽着烟。
“你可是在校学生,还是个女的,怎么也抽烟呢?”雷军笑呵呵地说。
“女的怎么了?学生怎么了?该抽还是要抽。”
“吸烟有害健康。”
“谁不知道有害?可是出去拉广告、谈业务,人家都抽,我不抽烟、不喝酒,就显得太学生气了。”
“是有点学生气。”雷军说。
“这样还学生气?”婵娟摆出豪放的架势。
“还是有一点,毕竟年纪没到,不过已经很干练了。”
“现在都是装熟女。”
“装熟女?你已经算熟女了,不过呢,这女人一熟了也难办。”雷军叹气道。
“难办?什么难办?”
“女人一熟了,就受不了青涩的毛头小子了,会觉得他们特幼稚,但男人熟了,却未必喜欢熟女,大多数男人还是喜欢青涩的女人。”
“那也未必,萨特是熟男吧,他依旧还是喜欢熟女波伏娃。”
“我以前可是研究过哲学的,萨特和波伏娃的关系非常复杂,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我跟你说的是一般情况,女人的眼界、经济地位、学历一高了,家庭生活也麻烦。”
“有什么可麻烦的?举个例子。”
“比如说你和毅然那小子,我看就很难。”
婵娟心里咯噔一下,说:“什么很难,我们好得很。”
“你看,我一说你又激动,感情这个东西我只能说,好不好自己知道,有时候不是你想改变,或者他想改变,只是生活逼着你们在变,就好像石缝中的草,它自己当然不想长成弯的或者细的,可为了求生存,它必须适应,必须改变自己,很多时候其实我们都是没有选择的,这也是人生的恐怖之处。”
听了雷军一席话,婵娟内心翻天覆地。最近一段时间,她和毅然的矛盾越来越多了,不理解带来的争吵,愈演愈烈,他简直像变了个人,不是从前那个温柔善良的毅然。但她却没有发现自己也已经改变,这种改变不是暴风骤雨式的,而是潜移默化的、润物细无声的。这种变化细小到连她自己甚至还没有觉察到,就已经从量变到质变——她已经成了一个新的人,一个坚强又柔软、骄傲又自卑、果敢又迟疑的都市女白领。
“可是我们总会走下去的。”婵娟用这般缥缈的话来搪塞。
“那就走着瞧吧。”
“瞧什么瞧,再瞧我下车,你自己去见贾瑞秋。”
“我也就那么一说,你可以听,也可以不听。一家之言,何必在意呢?我跟你说啊,见贾瑞秋可是大事,她这次找你估计有重要的事要谈。”
“重要的事?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她把别人的男朋友骗到自己的婚礼上,现在来找我,难道是想杀人毁证?”
“不至于吧,你和她不也认识吗,估计她是有什么事要交代给你。”
“交代?”婵娟皱起了眉头。
汽车缓缓驶入了山区,路开始蜿蜒环绕,再往里开,经过一个豁口,忽然出现一片山中平地,仿佛集镇,小商店、小饭店簇拥在一起,出去又是小路,沿路有石头墙裙、树枝篱笆,又过了十分钟,眼前出现了一个大院,雷军按了几下喇叭,大院的门便缓缓打开。门边的小茅舍里一只大狗叫个不停,婵娟不由得有些心惊。房子是欧式的,尖顶,大的落地玻璃窗,石木质地。她抬头望了望,只见一个穿着暗红色睡袍的女人,端着胳膊,静静地站着。是瑞秋。
“上去吧。”雷军停下车。
虽然婵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进了屋还是吃了一惊。房子太大,而且四处摆满了画,有的盖着布,有的**在外面,大多是人体。瑞秋从楼梯上走下来,笑盈盈的,一点不像刚失婚的新娘。
“请坐。”瑞秋客气地说道,随即对雷军发号施令:“你先出去。”雷军听话地走开了。
婵娟找一个空的椅子坐下,
“有什么事,说吧。”婵娟嘴上还是没有客气的意思。
“没什么事,想跟你随便聊聊。”
“聊聊?那聊吧。”婵娟还是硬邦邦的口气。
瑞秋笑着说:“不用那么严肃,跟我来。”婵娟跟瑞秋走上二楼,二楼是个大隔间,有大大的天窗,地板上随意放着各种颜料、画笔和纸张,“这是我的工作室,怎么样?”
婵娟说:“不感兴趣,你找我来就是想让我看这个?”
“你不觉得好奇?”
“好奇?我只对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很好奇!”
瑞秋笑了,走到画架旁边,轻轻坐到高脚椅子上,两脚悬空。两条腿一条长一条短,很孱弱的样子。婵娟不说话。瑞秋指着自己的腿说:“看到了吧,这就是我,我有大房子、有钱的妈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可我并不满足,尹立冬是我第一个勇敢爱上的人,我只是想跟他举办一次婚礼,这个要求过分吗?”
“可你不能为了自己的心愿,破坏了别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