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千里推心置腹道:“妈,算了。她在背后害我,我也打了她一顿,算是扯平了,这个工作我也不是很想干下去,过些日子打个辞职报告,把档案调走。反正也不是什么好院校,工作就等孩子生完再找吧,我们的存款还够顶一阵儿,况且志刚也在赚钱,没问题的。”
绣花说:“千里,你有时候就是太较真了。”
千里笑道:“就是这脾气,还不是你生的?”
绣花也笑了。
在这一刻,面对烦心事、焦头烂额的这一刻,绣花和千里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这幸福不是来自别处,而是来自母女之间的内在交流,她们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说说心里话了。敌人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可以磨炼心智,更在于他们的出现,会让你更加明白,谁才是始终能在你身边,给你支持和保护的人。
因小王落水不治而亡,志刚被公司召回,为了安抚死者的家属,公司为小王举办了追悼会。
孙大富站在小讲台上,面色凝重,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带着无限的牵挂,来怀念我们的同事、亲爱的朋友——王来福。在出差过程中,他不幸落海,溺水,后因抢救无效,永远地离开了我们,请全体人员默哀一分钟。”
大家低下头,默默地。有的女同事,还不停地抹眼泪。小李则站在最前端,泣不成声。
大富在讲台上讲,志刚一点也听不进去,他像傻了一样,呆站在人群的最后一排。接到小王死讯的那一刻,他还躺在按摩店的包间里。他至今不敢相信也不愿接受,自己那天居然醉成了一摊烂泥!醒来时还躺在那样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他很内疚,这种内疚从他接到消息起,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散。虽然,种种迹象表明,这只是一次意外,但志刚还是不能原谅自己。为什么偏偏自己领队去出差,就会出事?而且一出就是大事?!所有人都认为是他玩忽职守!连小李也说是他让他们自由活动,而对小王拉肚子一事却只字不提。更何况,项目也没谈下来。新潮那边的人来电撇得干干净净,说只见到一个谈判代表,并没谈到具体问题。现在公司只认结果,人死了,项目没谈成,死者的家属堵在外面要讨说法!这就是结果。一塌糊涂的结果!志刚茫然不知所措,感觉自己要疯了。
“你来一下。”办公室的负责人点了志刚一下,志刚如梦初醒,打了个寒战。
总裁办公室里一圈坐着七个人:四个董事、大老板、孙大富,最旁边坐着小李。志刚最后走进去,感觉像赶赴一场审判。
大老板神色凝重:“这事怎么了结?”
四下寂静。
孙大富插嘴道:“得赶紧解决,公司以后还要上市,传出去恐怕会对公司的声誉造成负面影响。”
大老板皱眉头,其他几个董事都不说话。
“这算因公死亡?”
大富继续说:“理论上讲应该算不上,自己出去玩跌下去的。”
大老板问:“志刚,当时到底什么情况,是不是你放他们出去的?”
志刚说:“是小王拉肚子,我才让小李陪着他去医院看看。”
小李忽然跳起来说:“小王没有拉肚子,是涂经理说,谈判的事他一个人去就好,人多了反而不好谈。”
志刚惊诧:“小李,你……”
小李辩解道:“涂经理你当时是这么说的啊……”
大老板叹气道:“家属还在这,钱该赔还是赔,抚恤抚恤,但是这件事,还是要追究责任。”
志刚站起来说:“董事长,虽然这次是个意外,谁也想不到,但小王归根到底还是跟在我一起出差的时候出事的,应该追究我的责任,处理完这件事后我会辞职……”
大老板说:“不必这样。”
大富说:“董事长,小王的家属还在外面等说法。”
大老板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又转身问:“新潮电子的事,谈得到底怎么样了?”
志刚汗颜,说:“进展不明显……”
大老板说:“抓紧时间谈,事情已经出了,接下来的工作不能耽误。”
处理完小王的事,志刚回到家,整个人累得脱了形。千里问怎么了,他也不说,倒头就睡。
晚饭时间,绣花朝外端菜,千里拿着份晚报随意地翻着。
“这志刚怎么从深圳回来就跟霜打了似的?这饭点闷在屋里干什么呢?”
“刚出差回来,没调整过来,我去叫他。”
绣花连忙说:“你别动,我去叫。”她始终在意千里的大肚子。绣花也不进门,探着头喊:“吃饭!志刚!”
志刚浑浑噩噩地从卧室出来,无精打采地坐在饭桌边。
千里也觉得志刚不对劲,但也只是以为可能他出差太累了,或者去南方有点水土不服,便说:“志刚,今天这个红烧鱼可是妈特地为你做的啊。”
志刚强打笑脸:“谢谢妈。”
绣花说:“谢倒不用谢,这个家,现在也都是靠你在支撑,出去跑项目,赚钱,妈支持你,这马上你也是要当爸的人了,要更加努力才好。”
千里拦话道:“妈,人家已经在努力了。”绣花见女儿维护女婿,假装要打。
千里知道她不可能真打,继续对志刚说:“你不知道,妈都成私人侦探了。”
志刚问道:“怎么了?”
千里说:“妈去我们学校找胡秋香和葛所长,不仅吵了一架,还拍到他们关系暧昧的照片。”
志刚早都知道绣花去偷拍了照片,可他看见绣花隔着桌子努嘴,就装作不知道,说:“哪有妈干不成的事!”
千里说:“妈也是为我出气。”
绣花说:“也谈不上什么出气,我的想法很简单,你要辞职,我不拦着你,但你这段时间挺着大肚子在家,与其辞职,不如先挂着职,学校里还给你发着钱,等孩子生下来,我帮着带孩子,你再辞职,再出去工作,终究也好办些,现在莫名其妙被他们停了工资,怎么行?这么一个家,只靠志刚一个人赚钱,现在看,肯定不够。唉,前几天婵娟偷塞给我一千块,当时,我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千里说:“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妈,你的嘴要是能稍微好点就好了。”
绣花说:“我说你们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正说着,千里的电话响了。
“哦,婵娟啊,我们都在家吃饭呢,什么事?”千里问。
婵娟说:毅然要搬家,他找到工作了,明天能不能借姐夫用一下,帮帮忙。别跟妈说。”
“没问题,你先忙,回头说啊。”千里挂了电话。
绣花问:“刚说她好,又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