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软的不行,来点硬的或许管用。
蒋毅然在贾氏集团七八平米的小宿舍里快憋疯了。
工作一直没着落,钱快用完了,他不好意思去找同学借,更不好意思跟婵娟开口。本来打算托立冬介绍工作的。无奈立冬最近财政和情场都出状况,根本无暇他顾,只能在情感上支持他。
信心这东西,热胀冷缩——热情高涨会变大,心灰意冷就缩小。连续的挫折,让毅然开始有点走颓废路线。
上午11点,蒋毅然裹着被子坐在**,抱着电脑玩魔兽世界。床边的长条桌子上,一眼望过去,摆着吃剩的桶面、臭袜子、电脑包、镜子、洗发水和一叠有点脏了的纸质简历。
婵娟夺门而入,没好气地说:“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
“起来了啊。”毅然正玩得开心,一抬眼看到婵娟进来,觉得不好意思,忙不迭地关电脑。
“你要混到什么时候?”婵娟问道。
“工作不好找……”
“再不好找也要找,不找你吃什么、喝什么?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个小房子里呀。”
“只能继续找……”
“你倒是继续找啊!睡到11点不起床,这是什么?”婵娟捏起臭袜子,狠狠地甩到一边,“这袜子和方便面都快过到一锅里了,这就是你的状态吗?你闻闻你这屋,都什么味儿了,我要是老板,也不能要你!”
“我改……”毅然气弱。
婵娟忙了一上午,因为要来总部拿材料,顺便来毅然这看一眼,没想到一进门是这幅景象。她本来想好好发发火,可一看到毅然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加之认错态度良好,气也就不由得消了大半。
“说改还不赶紧起来!找工作不能太挑了,现在你已经比人家晚一步了,只能是骑驴找马,慢慢来,哪有一步到位的……”
“行,马上就发简历,行了吧?”
一听到“行了吧”三个字,婵娟瞬间来气:“什么叫行了吧,你找工作是为我找的啊?!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个态度!”
毅然委屈道:“我怎么了?也就是稍微消极了两天,就被你老人家这么说……”
“才两天?你也好意思!自从考研失败到现在,何止两天,都多少个两天了?人人都有跌倒的时候,跌倒了没关系,再爬起来……没钱了吧?”
毅然慢吞吞地说:“还有……”
婵娟一把从毅然枕头底下摸出钱包,翻开,里面空空****的:“还说有?!”
毅然不好意思,直挠头。婵娟掏出自己的红色皮夹子,从里面拿出几张老人头,往毅然钱包里一插,说:“你自己注意点,这么大人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再不上道不行了!”
此时的毅然在婵娟面前,仿佛一个无助的孩子。没钱没事业的男人,在女人面前总归有点直不起腰杆。
人生其实很简单,归根到底四个字:自食其力。但在这座城市里,自食其力不难,关键是自食其力到什么程度,生活水准的下降,从某种意义上看,也可以说是自食其力失败的标志。
一大早,李绣花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挎起小红布包,出了家门。
“葛所长——”绣花也不敲门,径直走进所长办公室。
“你是?”葛所长扶了扶眼镜腿,一头雾水。
“哦,我是马千里的妈妈。”
“哦,请坐请坐。”葛所长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不管朋友、敌人,礼让三分总不会错。
绣花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跟人打交道她可是老江湖,她稳稳地在椅子上坐着,运一口气,朗朗说道:“千里在家总是说,葛所长学问好,人又儒雅持重,当这个所长,大家都是百分之百服气的。”
凭空飞来一顶高帽子,葛所长戴得舒服,不禁有些飘飘然,嘴上毫不谦虚:“都是看成绩。”
绣花接着说:“所以我想,葛所长德高望重,自然理解底下人的苦衷。”
葛所长眯着眼说:“有什么苦衷你说。”
绣花说:“作为马千里的妈妈,我觉得学院里不应该停马千里的工资。”
葛所长理所当然道:“马千里不来教课,停她的工资,也不为过。”
绣花想动之以情,说:“葛所长你有所不知呀,我今天来,一来是正式地找葛所长请假,二来就是说明情况,马千里不来,不是不想来,而是她怀孕了,反应太大,实在来不了。”
“哦……”葛所长若有所思。
“我是个粗人,不懂法,但工作单位应该优先善待孕妇这一点我还是听说过的,这也快放假了,下学期,完全可以请别的老师代课,什么都不耽误。马千里之前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老太婆今天就倚老卖老一把,帮她向葛所长道歉,请葛所长大人大量,宽大处理,就算不看我老太婆的面子,也好歹可怜可怜肚子里的孩子,积点阴德也是好。”
葛所长被绣花这一套话砸得有些发蒙,一时没想好如何应对,只说:“我这个人做事向来是人道主义,不过……主要是……她在学校里先动手打人,还把另一个老师打伤了,影响很不好,主要是民愤大,我也没办法。”
绣花道:“怎么会没办法?在这个所里,天大地大,还不是你葛所长最大,有什么是您说了还不行的?”
葛所长推说:“话不是这样说的,还是要讲民主的……”他明显有些招架不住。
“所长,我可是有高血压和心脏病,你要说不行,我可真就不行了,不行了,我呼吸困难。”说着绣花就要往地上躺。
“你别这样啊……”葛所长也急了,这大白天的,一个老女人躺在自己办公室的地板上,这叫外人看见了,算怎么回事啊!
这时,秋香推门进来了,看到此种场面诧异极了,瞪着眼睛问:“这是干什么?”
葛所长已经满头是汗,央求道:“老太太你快起来吧。”
秋香问:“她是谁?”
“马千里的妈——”葛所长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