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刚和绣花忙跟着去了。值班的女医生问:“谁是病人家属。”
志刚抢着说:“我是,我是她丈夫。”
女医生翻眼道:“你这丈夫怎么当的?”
志刚愣住了。
“病人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你知道吧?”
“啊!”绣花和志刚都张大了嘴巴。
千里的“孕”事来得猝不及防。绣花喜出望外,暗叹自己藏安全套的措施起了作用。她早就想抱外孙了。生活重心瞬间转移,心思全放在千里身上,对她百般呵护。志刚则猛觉责任重大。这个孩子实属计划外产品——他和千里原本没想这个时候要孩子。“今天想吃什么?”绣花整装待发,准备去买菜。
“犯懒,什么都不想吃。”千里斜歪在沙发上。
“不吃可不行我的小祖宗,现在你是一张嘴吃两人饭,不吃不行。”
千里见她妈纠缠,只好说:“想吃蛤蜊。”
绣花得令,兴冲冲出门去了。走到半路,刚巧遇到楼下朱大妈也去买菜,两人边走边聊。
朱大妈问:“哟,老姐姐你这是有喜事啊,满面春风的一大早。”
绣花心里藏不住事,张嘴就来:“我们家老大有了!”
“有喜了?哎呀这可是大事!你得好好照顾,多做点有营养的东西吃。”
“要得要得。”
“心情也要好,不然对孩子不好。”
绣花低头不语,回头她打电话给志刚,要他去千里的学校给千里请假。
得了丈母娘的令,志刚不敢怠慢,趁中午休息,他便打车前往千里的学校告假。
院办公室走廊外静悄悄的,志刚轻推一下院办公室的门,是锁着的。志刚敲门,里面有声音传出来,但那人显然没有来开门的意思。志刚只好再敲。
“敲什么敲?午休时间不懂啊?!”一个小姑娘开门吼道。
“你好,不好意思打扰。”志刚彬彬有礼。
扬手不打笑脸人。小姑娘见来客礼数齐全,也不好意思一味凶悍,不耐烦地问:“什么事儿?”
“哦,我是马千里老师的家属,她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我来帮她请个假。”
“请假找所长,找我没用。”
“那请问所长的办公室在哪里?”志刚充满耐心。
“所长今天没来。”
“哦,那请问你有所长的电话吗?”
“所长的电话怎么能随便给乱七八糟的人。”
志刚顿时尴尬,僵在那。小姑娘可能觉得自己话说重了,又轻声说道:“马老师最近背了个处分你不知道?”
“处分?!”
“去公示栏看看吧。”说完,小姑娘关上了门。
千里被处分了。志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布告栏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马千里同志因无法完成教学任务,导致学院教学质量严重下降,经研究决定,予以警告处分,特此公示。
因为对不公反抗,就遭到如此报复!志刚感到一种浓黑的愤怒与悲哀,可他却无力扭转现状。
志刚打车回公司,在出租车上就忙着给绣花打电话。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先跟丈母娘商量好,统一口径,同时也想想办法。
“妈,我志刚。”
“怎么样?”绣花围着围裙,躲在厨房接电话。
“妈你可别声张。”
“快说!别绕弯子!”
“千里得了一处分。”
“什么?!”绣花在厨房里吼起来。
“妈,妈你别激动。”
千里在客厅伸着脖子问:“妈,怎么了又?大呼小叫的,跟谁说话呢?”
绣花赶紧掩饰:“没事没事!一个老朋友,你看你的电视,我还要把碗洗了。”
千里继续看电视。绣花对着电话说:“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安心上班吧,好好干,千里怀孕了,你可得争争气,多挣钱,以后孩子出生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志刚唯唯称是。想想丈母娘说得也对,老婆的工作他管不了,老婆生孩子他问不了,他能做的,也只有两条,对内,哄老婆开心,对外,多挣钱,哄丈母娘开心。责任好重大。
志刚正在神游,董事长秘书匆匆走来,说:“大老板有请。”志刚如梦初醒,连忙迈开脚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