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嗯,不失为一种说法,你出去吧。”
志刚吐了口气,退下,虽然他和大富算半个情敌,又是职场上的竞争对手,但他们毕竟是老乡,也算朋友,即使有竞争,那也要公平竞争,落井下石的事,志刚做不出来。
志刚从董事长办公室走出来,隔着十几个人头,远远地看见大富和他的秘书站在门廊旁边,窃窃私语。
千里要绣花到楼下小市场买紫燕百味鸡、夫妻肺片、牙签肉。绣花撇嘴道:“油淋淋的,有什么好吃,还不如我自己做。”千里火大,根本没心思跟她妈辩驳,呛声道:“什么都由你做着吃,那世界上的饭店都倒闭吧,家里作料不齐,你能做出那个味吗?每次非要跟我抬杠。”绣花见女儿这几天火气不同寻常,连忙收嘴,从卧室小抽屉里拿了钱,下楼买菜去了。
千里一个人坐在卧室里,从书堆里抽出李清照的《漱玉词》,看不下去,换一本朱淑真的《断肠词》,看两页就烦了,又念纳兰性德的《饮水集》,也还是没什么心情。
千里不去学院教课也已经一个星期了。自从打了胡秋香,她就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反正老娘不干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她以为所长会发怒,哪怕暴风骤雨,她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是一周过去了,她故意缺席,所里一个电话都没打来,所长没提出批评,胡秋香也没闹,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千里越想越纳闷,可又不好自己主动去问情况,闹到那个地步,实在不好意思,她只有打电话给志刚。
“这都一周了,所里面一点动静没有,不正常啊,要不你打个电话假装学生,就说找我,打探打探情况。”
“不必了吧,亲爱的,反正你都要辞职了,搞这些花花绕子干吗?”志刚躲到楼梯间里说。
“你问不问?”千里可不是来商量的。
“行行行,我问。”志刚挂掉电话,马上拨千里学校办公室的电话,一个奶声奶气的女秘书说:“喂,你找哪位?”
志刚捏着嗓子问:“老师你好,我想找马千里老师,我有点宋词方面的学术问题想请教马老师,总是联系不上她。”
女秘书没好气地说:“她最近不在学校,再等等吧。”
志刚接着问:“请问马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女秘书说:“耐心等待,怎么这么啰唆?你哪个专业的?”
志刚见套不出什么话来,只好挂掉手机,又原原本本地把话转述给千里,惹得千里更是心痒痒。千里毕竟不是小孩,孩子气也只是一时冲动。其实,那天打完秋香她就有点后悔,即使别人背后捅刀子,她也不能大打出手,毕竟自己是老师,为人师表。再占理的事,被她这么一打,也变得没理了。
绣花回来了,进门把塑料袋子往大桌子上一放,抱怨道:“喏,夫妻肺片,吃吧,我跟你讲我看到这个红油哦,头皮都发麻,你没看那电视上说,好多这种红油,都不干净,吃了要生病的,谁给你好油吃哦。”
千里说:“妈,我都说过好多次了,你不想吃这个,可以去买点香肠、牛肉、白切鸡,人家那都有,又不是没给你钱,怎么次次都这么念念叨叨的。”
绣花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千里道:“是你不讲理。”手机响了,千里抛下绣花去听电话。
“马老师啊?我秋香。”
千里听到这个声音立马汗毛倒竖,问道:“你打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看看你火气消了没,想请你回来上课,你马千里可是学术精英啊,所里没了你,那还能转吗?你不来上课,学生都快暴动了!”胡秋香调子俏皮,微微带酸,她说反话向来是一绝。
“你少来这一套!没有个说法,我是不会去上课的!”千里还是直脾气。
“甭管这套那套,我是通知带到,来不来,就是你的事了。”电话断了。
挑衅!**裸的挑衅!千里又气得头脑发昏,两眼金星乱冒。
绣花上前说:“我说你怎么最近天天在家猴着不去上班,原来是跟单位的人闹别扭啊。到底怎么回事?除了我,谁欺负我女儿都不行!”
千里嚷嚷着:“妈你别管了,真没事……”可说着说着,眼眶却渐渐红了。
“哎哟,这到底怎么了,好闺女,受了委屈怎么不跟妈说呀,这不急死人吗?”绣花见女儿掉泪,赶紧围上去拥抱。
“妈——”千里扑在绣花怀里哭了。那一瞬,千里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童年,每次在外面受了委屈,或是考试成绩不理想,都会扑到她妈妈怀里哭。千里的眼泪尽情流着……黑暗中,她觉得一阵恶心,胃里好像有东西拼命往上拱。千里止不住地呕吐起来,跟着,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李绣花发现女儿昏迷过去,连忙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女儿送进了医院,志刚和婵娟闻讯也赶到医院。
婵娟拉着绣花问:“别光哭,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姐接了个电话,说在学校受了委屈,掉眼泪,哭着哭着,就没气了。”绣花边说边抹泪,转而问志刚道:“涂志刚!你老实说,千里在学校受委屈的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志刚叹气。
“知道怎么不早说?”绣花涕泪横飞。”
志刚唯唯喏喏地说:“同事背后插刀子,千里没评上副教授,她把她的同事给打了。”
婵娟听了拍手笑道:“哈,姐姐还有这本事!打谁了啊?打得好!”
绣花嗔道:“被人欺负了怎么不早说?!”
志刚低头,不做声。
婵娟说:“妈,回头我替姐出这口气,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欺负我姐。”
志刚忙劝道:“妈,冤家宜解不宜结,算了,评不上下次评,还有机会的。”
绣花骂道:“都像你这样软蛋,那能被人欺负死!”
护士进来了,冷然喝道:“再吵出去!”绣花撇撇嘴,小声嘀咕:“这大城市的护士就是凶。”
“谁是病人家属?”护士问。
“我是!”绣花和志刚异口同声。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