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我就说孩子上学一定要重视。但是,这学校找起来可就难喽,这是北京呀,开玩笑!所以想请千里姐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路子。”
千里是实诚人,夏夏又是从来都没求过她,第一次开口,她也不好薄了邻居面子。千里想了想,说:“我倒认识我们附属小学的一个管事的老师,明天上班我去问问,哦,我们学校的附属小学可以吧?”
“可以可以,都远远超出预期了!烧了高香了都!太谢谢了,有什么需要打点的,你开口,我去办。”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绣花回来,夏夏才回屋休息。
绣花满头大汗,坐在卧室椅子上一边擦汗一边问:“她来干吗?”
“没事儿,闲聊几句。”
“她是闲聊的人吗?我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真没事儿,妈你疑心太重了。”千里反复强调。她怕说多了绣花又说这说那,耳根子不得清静,所以索性守口如瓶。
夏夏回到卧室,打开计算机,在网上胡乱逛着,她看看QQ,拉上来拉下去,没几个人是能聊天的。QQ弹窗弹出来,一则新闻映入夏夏眼帘——“公安局经侦大队近日破获一起假玉石诈骗案”。夏夏脑子嗡的一下,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摸到手机,拨通了立冬的号码。
“喂,你在哪呢?”
立冬正站在山坡上,前面是越来越陡的路。他连忙朝附近树丛的走了走,好躲开瑞秋,“陪领导呢,出来办点儿事,放心宝贝。”
“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非常重要吗?要不等我回去再说好吗?”
“哦哦,不是特别重要,那也行……不着急……”
“那回去再说。”
夏夏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心里乱得跟一团麻似的。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背着立冬把钱借出去。而且,这笔钱还是单位的公款!
心底里那点小害怕,蓦地,顽皮地,借助着夏夏的恐慌肆意蔓延。她不放心,终于在QQ上震了秦蕾一下。
“蕾啊。”
“在呢。”
“进展怎么样?”
“快了快了,放心吧,没问题的。”
“哎呀,我可是心烦意乱呢。”
“深呼吸深呼吸,没问题的亲,好了,我准备出门了,回头聊哦。”
秦蕾的小头像灭了,夏夏感到一种深深的怅惘。生活有时候就像一场赌博,风险越大,报酬越高,财富从来不是为胆小的人准备的。当然,前提是,你得有随时一败涂地的心理准备。
立冬从树丛里出来,收了电话。
“怎么,女朋友查岗?”瑞秋问。
“你问得有点多哦。”立冬嘟囔着。
“我最看不起这种女孩子了,男朋友,一天不在身边,就开始电话呀,短信呀不停,好像离了男人就不能活似的,其实,有什么呀。”瑞秋一把扯下来一些树叶。
“你可能只是嘴硬。”立冬说着,冲到前面去,“你确定翻过这座山就是你的地方?”
“当然。”瑞秋说。
这里的山不高,种满阔叶树,间或夹杂着松树,但山坡却特别陡,而且全是土路,没有石阶,穿越过去,很有些筚路蓝缕的意思。立冬和瑞秋两人,一会儿我在前,一会儿你在前,很有种斗狠的味道。
“你就这点体力?哈哈,我看你也就是花瓶吧。”瑞秋站在前面喊。
“你才是花瓶。”立冬奋力追赶。
两人爬到山顶凉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瑞秋气喘吁吁,脚搭在凉亭的扶手上:“你有没有试过天黑不回家?”
“天黑不回家?”立冬扶着凉亭的圆柱。
“以前,一到天黑,我就想着赶紧回家,因为在印象里,天黑不回家,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后来有一次,天黑了我却没有回家,我先是觉得不适应,再后来,接连几天天黑之后我都没有回家,我感觉很好。其实,生活不就是这样吗?没有什么事情是非要按部就班的,程序都是人设定的,我们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程序,为什么不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生活?”
立冬不说话了。
两个人静静地在凉亭里坐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山下一片朦胧,黑暗一点一点向上侵袭。冷风吹过,立冬觉得有些冷。
“走吧?”立冬问。
“再等会儿。”瑞秋站起来,走到山头上伸出的一块大石头上,亭亭站着。“你看——”瑞秋指着远方。
立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问道:“没什么啊?”
“你再仔细看看。”
立冬瞪大了眼睛,忽然,他看见远方的灯,一盏两盏,无数盏,连成一片,在夜色的压抑下,更加明亮。不一会儿,天更黑了,北京城俨然成了一片光海。
“好壮观!”立冬感叹道。
“好多事情,需要发现。”瑞秋认真地说。
“你想对我说什么?”立冬狡猾地问。
“没什么,下山吧。”瑞秋撂了一下头发。
立冬刚背起书包,瑞秋忽然问:“你以前有没有收到过情书?”
“当然收到过很多,怎么?你想请教?”
“请教,用不着!我和道行比你深,你500年,我最起码1000年。”
上山容易下山难,再加上看不清路,两人走到山脚,已经快晚上9点了。山脚下是一片乡村,跟山顶看市区的景象又大为不同。灯火星星点点,有气无力的样子。
“喏,那是我们家的栗子园。”瑞秋指着前面一片林子说。
“你们还有这个?”
“当然,我们包了一个菜园和一个水果园,托老乡代管,每年来收一些东西,都是无公害的。”
立冬暗叹富人家生活的讲究。两人踩着杂乱的树叶朝栗子园走。
“谁!谁在那儿?出来!”随着喊叫声,一束灯光打到立冬和瑞秋的身上来。
立冬下意识地要躲,瑞秋拉住他嚷:“躲什么呀,这是我家的园子。”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那灯光越打越近,“干什么的,大半夜不回家,来这里做什么?”
瑞秋压住火不说话,等那男人走近,瑞秋横道:“你管得着吗?”
灯光四散,男人的一张脸慢慢在黑暗中浮现。
立冬忽然“啊”的叫了一声。
那男人也吃了一惊,径直问:“你怎么在这儿?”
“姐夫。”立冬半天吐出两字来。他脑子迅速地转着,要怎么跟姐夫解释身边的这个女人呢?栗子园,夜晚,女人,这些因素撞在一起,立冬自己都有些凌乱了。
自从绣花来之后,志刚和千里的私房话只能在**说。</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