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绣花闻声忙冲进来,见志刚千里对峙似的站着,立刻明白了个大概,跟着就借题发挥,叫道:“吵就吵,你还动手了?!”对志刚要打不打的样子。
千里不忍心,又拉住绣花哭道:“妈——妈——”她本意是想让绣花住手,哪知道绣花以为女儿受了委屈,更是火冒三丈,指着志刚的鼻子骂道:“你小子长本事了啊,在外头装狗熊,跟老婆动手倒有两下子啊!我看你是王八吃火钳,你还不知道咱家这两下子……”
志刚本想辩解,但一见丈母娘这样子,自己即使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他弯腰把地上的碎瓷捡起来,静静地走出卧房门。
绣花还在骂:“有本事摔东西!就没本事挣钱!我女儿嫁给你真是瞎了眼……”
志刚走了,2047号房间的防盗门“啪嗒”一声响,锁心紧紧地嵌进了锁槽里。
跟着,千里哇的一声哭出来。绣花丝毫没乱阵脚,骂走了女婿,再来安慰女儿,她笑眯眯安慰说:“哎呀,哭什么呀,为这种男人不值得的呀,真是王八掉进粪坑里,越扭陷得越深,一拍两散还方便些。”
千里哭着道:“这下你满意了!”
绣花不解,继续苦口婆心:“我还不是为你好。”
千里一边哭,脑子里七八个念头在转,首先就是后悔,自己怎么能这样对志刚呢?在这座城市,在这个家,除了她,谁还能,谁又愿意与他站在一条战壕里呢?
生活扭曲着人们,误会扭曲着生活,人们本身的扭曲,又促进了误会的产生。
生活是一条直线,也是一种循环。千里真希望自己能跳出来,轻轻松松地过。但是,谁又能做到呢?“生活,是一团麻,还有那解不开的小疙瘩!”这是千里去KTV常唱的一首歌。
一辆车缓缓地开进校园,停在七号教学楼前,雷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确定是这个楼?”后座传过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确定,马上就下课了,都查清楚了。”雷军唯唯诺诺道。
下课铃响了。后座的男人戴着墨镜,一动不动地透过墨色玻璃朝外看。
婵娟抱着一叠卷子,跟着人流朝外走。保研成功后,她轻闲了些,于是便帮老师监考。
“打。”后座的人嘴唇微张。
雷军连忙拨通手机。
婵娟接电话:“喂,哦,雷经理,有什么事你说。”
雷军朝后看了一眼,和善地说:“上次主持还有一笔尾款,周六你来公司拿一下。”
婵娟疑惑:“尾款?不是现结了吗?”
雷军道:“是还有一笔,之前没跟你说清楚。”
婵娟爽快地说:“那好,那就后天见。”
雷军挂了电话,扭头听指示。戴墨镜的人淡淡地说了一句:“开车,以后留点心。”
雷军唯唯称是。
婵娟把卷子放到院办公室,又转去教学楼找毅然。毅然初试已经考完了,感觉还不错,现在正忙着准备复试。“监考完了?”毅然见婵娟探头进来,便跑了出来。
“嗯。”
“监得哪一场?韩国学生?”
“是啊。”婵娟有点疲惫。
“有作弊的?”毅然笑。
“那还用说,个把总归有的,不过我看得严。”婵娟一本正经。
“何苦哦,人家漂洋过海来学点中文也不容易。”
“谁容易?你容易?还是我容易?都是必须打拼过来的呀。”
“好好好。”毅然投降。
“对了,你要不要去联系联系导师?我看好多人都在弄呢。”
“联系导师?现在?会不会有点早?再说我也联系不上什么人啊,一个不认识,还是自己多看看书吧。”
“还早?!你醒醒吧,这都晚了,总不能等到时候再找导师吧,现求菩萨现烧香?!你疯了!”
“不用担心过度啦。”初试感觉还不错,毅然对复试信心满满。
“你不听就算了,行了,你继续看吧,我回去休息休息,明后天还得抽个空回家看看,这两天家里三口子好像又闹起来了。”
“闹起来?”
“还不是妈对姐夫不满。”
“你妈是有点嫌贫爱富。”毅然说话不过脑子。
虽然婵娟一向也看不惯她妈过于爱钱,但是她说可以,别人说就不行。
“什么叫嫌贫爱富?她还不是为我和我姐着想,男人要都像你和姐夫这样,那世界甭转了,干脆由我们女人来领导算了,废什么话!”
毅然知道婵娟脾气来了怎么劝都没用,赶紧躲进去用功。
两人每天晨昏相互发短信打电话联系,
周六,婵娟去贾氏企业拿了主持的尾款。结款的是个老会计,方头大脸,眉毛很浓,人还算和善,就是总盯着她看。盯得婵娟心里有些发毛,她赶紧拿起信封朝包里一塞,也不多说,走为上策。搞定了钱,婵娟特地拐去学校小超市,买了两袋越南黄龙绿豆糕——千里最爱这口,口感细腻,又甜。说来也巧,这东西只有婵娟学校的合作超市里卖,每次只要顺路,婵娟总会带一些给姐姐。
“妈!姐!”婵娟进门就喊。
立冬刚好要出门,撞见婵娟,便打了招呼。婵娟见他慌慌张张的,心血**,随口打趣道:“哎哟,尹大哥,这大过年的,一个人慌慌张张去哪呀,我可是夏夏姐的坐探,小心着点儿,噢。”
“见个朋友。”立冬嘿嘿一笑,心里有事,没心情开玩笑。
婵娟转了一圈,见她妈在厨房操持,便跑过去。
“妈——”她一把抱住老妈的脖子。
绣花支持不住,“哎哟,这今天是犯了哪门子疯病了,亲成这样,是不是在外面又惹事了?”
“我能惹什么事?”婵娟嘟着个嘴,从包里扒拉出两袋子绿豆糕,“喏,这是孝敬您老人家的,越南小黄龙绿豆糕,口感特别好,您尝尝。”
绣花喜滋滋的,把手在水龙头底下冲了一下:“好好好,我尝尝,今个也来享享口福。”
“你跟姐又怎么了?”婵娟切入正题。
“就知道你买东西是糖衣炮弹!”
“别别别,两码事,我的亲娘呦,戒备心能不能不要那么强呀!”
“你们姐俩啊,是穿一条裤子的。”
“那还不是你生的?”婵娟犟嘴。
“小东西找死是吧。”
婵娟一把搂住绣花撒娇。“哎呀,你就对姐夫宽大处理嘛。”
“去去去去,”绣花像狮子狗抖身上的水一样把婵娟抖开,“你搞搞清楚哦,这次是他先动手的。”
“姐夫动手了?不信。”
“不信?哼哼,你去看看厨房簸箕里的碎杯子,我都没丢呢,就是他摔的!当初结婚骗我说有房子,现在过日子开始学会摔杯子了,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