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富人过年是过年,穷人过年像过关。
过去,富人过年是过年,穷人过年像过关。现在一个样。
志刚的同事兼对手孙大富,顺风顺水,节前正式被提升为副总,成为志刚的直接领导。志刚的位置更尴尬了。
上午董事会宣布完任命结果,中午吃完饭,公司几个新老员工,就开始围着新晋上位的副总孙大富奉承话一句接一句。
“恭喜孙总啊,我们下面人都服气得不得了,孙总实至名归啊!”
“孙总要请吃饭啊,这么大的喜事……”
“以后我们就要在孙总的领导下前仆后继了啊!”
“能力强就是不一样,孙总那魄力,大了去了……”
这边马屁拍得啪啪响,那边志刚猫着腰过去了,他懒得听这些,也没心情。
孙大富眼尖,当着众人的面喊:“志刚啊,来来来,吃完饭也不晃**晃**,那么急回去干吗啊?”
志刚磨不开面子,只好回到天台,跟这帮人站着说话:“不好意思没看见。”
孙大富故作大方道:“咱兄弟俩还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志刚勉强笑道:“也是要恭喜孙兄啊,前途无量。”
大富笑着说:“啥前途不前途的,还不是靠大家支持,都是一起做事情,我只是个为大家服务的。”说着他抽出一支烟。其他员工看出两个人谈得入港,都颇为识相地各忙各的去了。
大富递一根烟给志刚,志刚挡开,说不抽。
大富道:“还是老兄有福气啊!”
志刚说:“啥福气,不过是个不成器的人罢了。”
大富道:“哎哟,老兄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志刚疑惑道:“这从何说起?”
大富眯着眼说:“你娶了一位好太太啊!”
志刚道:“你说我太太?”
大富道:“马千里没跟你说啊,我们是高中同学,我是高三才转学走的。”
志刚恍然大悟:“这层关系我还真没听千里提过。”
大富抽一口烟,不说话。
志刚说:“有时间去我们家坐坐,都是老乡,我们又是同事,你和千里又是同学。”
大富笑眯眯地说:“行啊,没问题。”
人在都市,朋友、敌人,有时候难免分不清楚。
眼看抵到年跟前了,去年过年,夏夏就没回家,这次索性请了个探亲假,提早回家,省得挤春运了。立冬提着大包小包送夏夏到车站,买好站台票,上车,把行李安排好,两人依依不舍地拥抱着。
夏夏说:“今年不行就算了,明年你一定要跟我回去。”
立冬拍拍她的背说:“路上注意点。”
夏夏道:“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立冬忙灭火:“行行行,完全没问题,今年不是时间不巧吗,明年都随你。”
夏夏看看窗外,说:“哎呀,火车要开了,快下去吧。”立冬扭头要走,夏夏不忘补充一句,“记得每天发短信汇报情况!”
立冬头也不回,匆匆下了火车。
哪里有心思你侬我侬呢?夏夏这边的账户存折有亏空,那边又担负着替姐夫筹款的事。立冬心急得跟在火上煎似的。
雷军打来电话:“哪儿呢冬子?”
“火车站呢,刚把我们家那位送走,哎哟,这周围忒吵了点儿。”每次一跟雷军说话,立冬免不了带点北京味儿,他很容易被雷军那种放得开混不吝的气场感染。
“兄弟我跟你说你走了大运了。”
“什么,你说什么?”立冬听不清楚,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
“我说你走了大运了!”雷军嗓门不小,震得立冬耳朵疼。
立冬心急,有些不耐烦,嘟嘟囔囔道:“大哥您别消遣我了成不成,我都快急疯了!”
雷军道:“得得得,知道你那点心思,甭愁了,还是后海,蓝莲花,我请客,包你药到病除。”
立冬没心情道:“现在我哪有心思去后海。”
雷军道:“甭废话,赶紧的,我要让你记住,有问题找雷军。”
立冬发愁了,他低着头,手插在口袋里,逆着人流往车站走。去,没心情没时间,那边姐夫被高利贷追得满世界跑;不去,又或许雷军真有解决办法?可后海明明是个消遣的地儿啊。行了,别想了,疮大了不疼,也不在这一两个小时。那犹豫不决的念头,像荷叶上的一颗水珠,滚过来,又滚过去,最后一个不小心,跌进脑海。还是去吧。
后海蓝莲花酒吧里,红的花朵,黄的顶,绿的沙发,蓝的窗帘,生生营造出一种神秘感。雷军手里夹着支烟,喷云吐雾。立冬匆匆坐下,不耐烦地说:“你耍我吧?”
雷军哧了一声,带笑又不像笑:“这话说的,我耍你什么!服务员,给这位先生来杯咖啡。”
立冬无奈:“哎哟,老哥哥,您这还咖啡呢,您是真耍我还是逗我玩哪,我姐夫都快让人给砍死了,砍死他不要紧,我姐就得守寡!我可就这么一个姐。”
雷军不屑道:“还是年轻,遇到什么事沉不住气。”
立冬急道:“你再不说我走了啊。”又转身喊:“服务员,那咖啡不要了。”
雷军见立冬的火气顶足了。二郎腿放下来,身体囫囵个地朝绿沙发里猛一陷,故意拉长声音道:“这不给你找了个挣钱的活儿吗?”
立冬来劲了,问道:“啥活儿?”
雷军道:“轻松,短平快,三天拿现钱。”
立冬瞪着眼,皱着脸,以狐疑的口气问道:“干吗?卖血?”
雷军不屑道:“瞧你那点出息!”
立冬讨饶:“好了好了,雷大哥雷老爷雷大公子,你就直说吧,别侮辱、损害我这可怜人了。”
雷军正经道:“今年过年你不回家了吧?”
立冬道:“我哪有家?”
雷军道:“大年初二,一晚宴,你去吃一顿,你要的钱就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