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服务员赶紧拿手持点菜机输入。“先生您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的十八香盅,也是本店的特色,很多客人吃了都说好。”
立冬不假思索道:“那来两份。”
“先生您可以……”服务员跟发报机似的说个不停。
立春赶紧像拦洪水猛兽似的去剪掉服务员的话头,“我们自己看就行了,等会儿叫你好吧。”
立冬半嗔道:“姐想吃就点呗,又不是天天来。”
立春佯怒道:“那也不行,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立冬说:“哎呀我请——我的老姐姐。”
立春笑了,心想到底弟弟是亲人,这次估计不会白来。
不大一会儿,立冬点菜完毕,干的湿的,酸的辣的,一应俱全,立冬又要了三瓶啤酒,跟立春共饮。
两人有的没的闲聊着,谈话内容大部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其实立冬和立春都发现了,彼此和对方都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他们唯一的谈话宝藏就是小时候在一起的那段时光,而埋在那段时光里的陈旧的人和事,则像博物馆里展出的标本,虽然意思不大,但时不时去瞄上一两眼,究竟还是有几分怀旧味道。
饭越吃越淡,两人间的话也越来越少,立春赶忙举杯道:“来,咱姐弟俩喝一个,我祝小弟一路升官发财,前程大好!”
立冬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嘀咕怎么连姐也开始说场面话了。
立冬自顾自吃着,立春红着脸接着说:“唉,还是小弟你出息,不像你姐,自己没本事,又嫁了个没本事的老公……”
立冬伸出右手扶住立春的胳膊,安慰道:“姐你不要这样说,日子会好起来的。”
听了这话,立春几乎哭出来。眼泪是女人的必杀技之一,当然它的杀伤范围一般锁定在男人。立冬见情况不对,连声问:“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你说今天来我就感觉不太对劲。”立春低着头,一只手蒙着脸,手指缝里传出哭声,可到底不见眼泪。
立冬不说话,默默地坐着,餐盘里剩下的尖椒牛柳的咸香味一阵一阵熏上来,他只好把盘子挪了挪。又过了一会儿,立春见立冬没有要问的意思,便停止了哭泣,皱着眉恨恨地说:“还不是你那个不争气的姐夫!”
在立冬面前,立春永远说吴永通“不争气”,“不争气”基本等于“弱势群体”,是弱势群体那就得帮。
立冬厌烦道:“他又怎么了?”
立春忙扭转话锋:“其实也不能怪你姐夫,他不像你,读过大学,有个班上,他从小不好好读书,没个固定的工作,整天跟个野鸟似的,看哪有食就吃一口,可现在我们有你外甥了啊,你姐夫可以不吃饭,宝宝不能不吃饭。”立冬静静地听,不发表任何意见。“所以我就想,什么时候能给你姐夫找个固定的工作干干,我们一家老小有个指望,日子也就好过多了。”
立冬心想,哦,可能想让我给姐夫介绍个工作。
立春话锋又一转道:“可现在谁不知道工作难找,更何况你姐夫又没多少文化,高中都没毕业,也就比我强点。”
立冬叹气道:“唉,是难。”
立春跟着说:“所以我就想,什么时候能让你姐夫做个正经事就好了,只要上了轨道,到底也错不了的。”
立冬问:“正经事?”
立春早收了泪,笑着说:“小弟,跟你我是实话实说,你是我最亲的人了,这一两年,栗子卖得都非常好,所以你姐夫也想利用家里那块山种点栗子树,只要顺势长起来,以后按年结栗子,我们一家老小也算有个收入。”
立冬附和道:“嗯,这个想法不错,可以考虑。”
立春拧着脸,为难地说:“所以这次来我是想找小弟你借点钱,姐姐实在是没办法了……”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立冬一见姐姐哭,心立马软了,忙说:“姐,姐你别哭,我能帮一定帮,姐,先别哭。”
立春忙说:“真的啊?”顿了顿,又说,“小弟,我知道你对姐好,可我知道夏夏是个厉害人,我不敢找她开口。”
立冬被这话刺激到了,心想自己一个大男人,自己姐姐有难不帮一把还算男人吗?再说了,这钱也有自己的一份,怎么就得全部听夏夏的。一瞬间,立冬的大男子主义情绪膨胀得跟吹满了气的气球似的。他放下筷子,两只胳膊抱在胸前说:“姐,你要多少?”
立春有气无力地说:“大概得五万。”
立冬把手掌往桌子上一拍,爽快地说:“这钱我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