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学城。
两个前对象轻易就知道了她的公寓位置和具体楼栋门牌号,恶性基因让他们有跟踪的癖好,狗改不了……
呸!
总之,他俩都有病,只是一个发病早,病得久,一个去年年底才见端倪。
赵嘉言从早到晚的坚持监督工作,提防他哥跟香香姐单独相处,他不会让他们培养感情发展关系。
然而他哥并没有往香香姐的店里跑。
要么在工地,要么到市里和人应酬谈工程。
严向远也没到香香姐跟前找存在感。
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围着情情爱爱转,他不觉得自己幼稚。
他就在这个年纪,爱情万岁,纯爱万万岁。
赵嘉言可劲儿地变着花样在苏合香面前卖乖,她进货,他就给她当小弟当随从,直到开学,不能有太多时间花在她身上。
这年正式步入万物复苏春光灿烂的季节,赵嘉言不但没拿回丢失的初恋,还穷到窝窝头配榨菜。
朋友们隔三差五的组局,他不去,再问还是不去。
不去不去不去,下馆子唱K泡吧通通不去。
并非是砍掉娱乐活动,就一个原因——没钱。
他要吃土了。
开学那会儿,家里给他打了一学期的生活费,大部分都赔给网吧,兜里没剩多少了,这学期才刚开始。
睡他对面的哥们听他半夜啃馒头充饥,仗义地给他一包干脆面:“老四,你生活费不够花就找你哥要呗,你哥不就在学校。”
赵嘉言的脸色变了变,以往他是要的,而且要的心安理得。
今时不同往日,没法细说,他要脸。
面对哥们的疑惑,赵嘉言胡编乱造:“我哥没钱,他去年就结了十分之一的工程款,给工人发工资都不够,差的他自己补上了,哪还有闲钱。”
“馒头也没什么不好,容易消化还抗饿。”
哥们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操……”
下铺装睡听八卦的室友忍不住地鬼叫:“老四你突然这么苦逼,还真让人不习惯。”
“滚滚滚。”赵嘉言盘腿坐在床上,背靠墙壁啃干脆面,“哥几个,你们知道在哪能找兼职不?”
三个室友积极地为他出主意。
“申请贫困生?”
“靠,老子能抢这名额?”赵嘉言骂,“你们能不能用点心。”
“行行行,我们再想想。”
“追你的女生挺多,各个系的都有,自打你恢复单身后,那真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你不如就收下她们送的吃的喝的,这也是个不错的谋生之道。”
说这话的室友被问候了老祖宗。
宿舍有个靠谱的,他让赵嘉言上酒吧卖酒去。
“真的,我前女友的发小就干这行,手机一年换俩,还全是新款,你比他长得强多了,一晚上提成就发了,要是你被哪个富婆看上了。”
其他两人和他异口同声:“茍富贵莫相忘!”
赵嘉言把嘴边干脆面拿下来丢嘴里:“富婆?”
“不知道吧,摸摸小手啊捏捏脸蛋拍拍腹肌啊,小费多多。”
赵嘉言摸下巴:“听起来不错。”
转头就去找了个普普通通的收银员兼职。
开玩笑,让他被富婆揩油卖身赚钱,那他还不如去死。
收银员的差事没什么技术,主要是腿受罪,从上班小到下班,不带坐一下的。
赵嘉言第一天干下来,觉得自己年轻,本钱管够,收营员这份兼职轻松拿下。
第二天他就有种打肿脸充胖子的心情。
三天过去,赵嘉言嘴不硬了,志气也没了,好好一小伙累成狗。
赵嘉言从后门回的学校,路过商场都没进去找香香姐,他没休息好,脸肿,不帅了,丑丑的。
这个月干完就不干了,换个家教工作吧,他严重偏科,英语营养不良面黄肌瘦,数学倒是养的胖嘟嘟。
给人初高中辅导辅导数学,他还是可以的。
体力活他做不来,他吃不了他哥吃过的苦。
他也没必要在这上面和他哥比,他们不是一个赛道,只是碰巧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
他先喜欢的。
赵嘉言大摇大摆地去工地刺探敌情,他转一圈吸了一嘴的灰,逮着阿成问:“我哥呢?”
阿成拽着安全帽的扣子:“不在工地上。”
赵嘉言不问了,他给他哥打电话,关机,给香香姐打,也是关机。
他妈的,玩儿他呢。
赵嘉言满身疲惫一扫而空,他立刻就从一条被生活所迫的死狗变回人,撒腿就跑去商场。
**
苏合香回公寓了。
幸好她不指着开店活,不然饭都吃不上。
“你到底怎么了?”苏合香问半死不活的老男人,他一声不响地出现她店门外,话也不说,就那么站着。
苏合香一开始当没看见,他进店杵在她收银的时候,她就没法淡定了,她怕他发神经出洋相,只能先关店。
这会儿他还当哑巴,苏合香把手上的小包砸向他手臂:“说啊。”
男人依旧一言不发。
苏合香气道:“死外面去,我真倒了血霉遇上你这么个……”
赵础倏地说:“我被偷亲了。”
苏合香眼皮微跳,她声音挺冷:“你一个男的,有手有脚,人高马大身强体壮,你跟我说你被偷亲,要逗死谁呢。”
“真的。”赵础面部线条绷着,“我本来不想管,是你说要行善积德好人有好报,我才给买了点吃的。”
他生硬道:“我喂的时候,心里在想你,一个没留神就被舔了脸。”
舔?刚不是说被偷亲吗,怎么又成舔了?苏合香狐疑:“你喂的是人?”
赵础抿唇:“一条小黄狗。”
苏合香:“……”
赵础吐出两个字:“母的。”
苏合香:“…………”
赵础痛苦又自责:“我不想被你以外的异性碰。”
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甚至是严肃的。
怨自己没保护好自己。
“不想被我以外的异性碰,是个母的都不行?”苏合香听着看着他表露的忠诚,“仙女下凡呢?
赵础轻叹:“我不是外貌协会。
苏合香瞥了眼他明显多次擦洗过的那一半脸:“哟,这么时髦的词都会啊。”
赵础失笑,眼尾浮现宠溺的纹路令人着迷:“我只是大你几岁,不是老古董。”
苏合香去阳台,楼下树木长嫩芽,花就快开了,她“哗啦”一下拉开窗户向外探头,还有些冷的风吹动她特意留在脸边的须须。
赵础刚走到她身后,就听她说:“恨我吧。”
他一下就愣住。
苏合香背对他,近乎残忍地撕裂他的伪装:“恨我跟别人好过,怪我接受其他人的触摸亲吻,介意死了。”
赵础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面容阴冷了一瞬,他若无其事地说:“我不介意。”
苏合香转过头,看他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抠破了吧。”
赵础背部一僵,把抠破的手拿出来,微微笑道:“就差一点了,我会让自己不介意的。”
苏合香也笑:“然后某一天大声质问我对你弟弟说过几个喜欢?”
赵础眯了眯眼:“怎么和我说复合后的事,是在暗示我,让我做好准备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如花似玉的笑脸:“我准备好了。”
苏合香冷冷道:“闭嘴。”
赵础安静一会,又开始叨唠他不干净了。
“行啦!”苏合香训斥一句,“喂个不知道哪来的流浪狗都走神,没被咬就算你走运。”
赵础心底柔软:“咬了也没事,我会洗手,拿肥皂洗。”
苏合香对他的浅薄粗糙认知感到无语:“洗手就有用了啊?要打针。”
赵础“嗯”了一声,无论是他身边人的经历,还是他所知的,被狗咬最多就是洗手,有的手都不洗,还打针。
但她要打针,那就要打针,不管是什么针,他都会打。
赵础轻声:“你关心我,我好高兴。”只有我被你关心吧,只有我对不对。
“你还关心我。”他哽咽着,几乎要哭出来。
好好的做什么爱哭鬼!
不苏合香脸色顿时就冷下去,她推开他回客厅,往布艺小沙发上一坐:“想多了。”
赵础到她身旁站定,垂眸看她,目光深邃染着笑意:“嗯,我想多了。”
苏合香猝然就被一阵不知名的烦躁袭击,浑身每个毛孔都堵得慌,她是真的不想和任何一个前任纠缠不清,可这事是进行时,正发生着。
要是合适,那为什么会分。
既然分了,不就是不合适嘛。
这么浅显的道理,老男人怎么就不懂。
费劲吧啦的重来一次,然后呢?
不还是要分。
她不再是十八岁,他也过了三十,他们各过各的过了几年,不是挺好的吗。
赵础老糊涂了吧。
苏合香倒在沙发背上,双眼闭起来:“没什么事就……”
膝盖忽然被握住,蹲在她面前的男人掌心滚热,隔着她的牛仔布料渗进她皮肉。
他和睁眼瞪过来的她对视:“你把针线拿给我。”
苏合香顺着赵础的视线看向自己裤子一处,那儿破了,不知道在哪勾的,她都没注意。
他却是发现了。
苏合香打开小包找手机,没找着,应该是忘在店里了。
那会儿她只顾着警惕他整死出,手机什么时候放下来的都不知道。
膝盖上的大手像是长了根,她晃晃腿,他还握着她。
苏合香前倾上半身,和蹲在她脚边的男人拉近距离,呼出的气息落在他脸上,嬉笑道:“赵础,我答应和你复合了吗?”
“没有的。”
赵础眼睫轻颤,耳根纯情地红起来,眼神却炙热得让人抵挡不住。
苏合香笑盈盈:“那你不知道你对我做的肢体接触叫什么吗?”
“叫骚扰,无耻,下流。”
赵础喉头动了动,为了克制着不把她的腿抱在怀里亲,忍得脖子上青筋鼓动。
他看到她就想碰,想靠近。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要做,前戏漫长做完的温存更长,每个月她生理期的那几天,他难熬到吃不下饭。
分开后,他没日没夜的赚钱消磨精力,也怕见她。
他没名分了,她就不给他碰了。
可他还是在找她,茫茫人海,他以为找不到她了,他这辈子完了。
托他弟弟的福,他找到了她。
感谢上苍可怜他。
见她的那一眼,他就起来了,只是裤子宽松加上上衣下摆遮挡才没被她发现。
他实在是想她,就装喝醉搂了她腰,亲了她嘴,被她扇一耳光都觉得不够,又费心地讨要了一耳光。
他对她不是性那么简单,他的灵魂肉/体本能的渴望她,需要她。
她的呼吸,味道,体温,触感,笑,怒……一切都对他有可怕的吸引力,他的理性跟意志力都不起作用。
这几年里他除了让卡上数字大起来,也会看书学知识。他在书上看过什么是生理性喜欢,什么又是心理性喜欢。
他对她两种喜欢都有。
他没救了。神仙都救不了他。
他也不想被救。
短暂平凡的一生,可以这么喜欢一个人,多好。
赵础在心底长长地叹息,好想念被她紧紧裹住的感觉。
——他对她的爱龌龊,肮脏,也干净。
他确定心头那条恶狗的笼子关死了,温和地对狗主人说:“我把你裤子的开线地方缝好了,就去派出所自首。”
**
有的东西吧,可以不用,但必须要有。
比如针线盒。
苏合香买来就没打开过。
赵础找到和她牛仔裤颜色相近的线,把上面的贴纸撕掉,撚着线头往外扯出一截,很快地串到针孔里去。
苏合香下意识地看他给自己缝裤子。
过了会,毫无准备地听见他开口:“你平时想要了,会怎么做。”
她擡起另一只脚就踹过去。
赵础一手握住她的脚,一手将已经缝好的针线拽了拽:“我挂过专家号,医生说不能总憋着,适当的疏通对身体好。”
“就是说,宝宝,你看能不能这样,在你愿意跟我复合之前,”
他低头凑近她裤子,咬断缝针处多余的棉线:“你想要了就叫我过来。”
“我们分开后,我只有自己打,它还是只被你吃过,你说你不想它被别人看到,我撒尿都去隔间,所以我想说,你可以用我,毕竟我们不需要磨合就可以契在一起。”
赵础仰视主宰他喜怒哀乐的神明,讨好地笑了笑,挺俊的鼻蹭上她的腿肉:“你把我当棍子,当棒子,当任何一样东西都好,不用把我当个人。”
他正经得像在进行一场生死交易,谈一个关系到命运之舟会不会沉底的项目,而不是风花雪月。
“我可以是死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