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刘明看见包工头说了什么,苏合香,大学生,还有那眼镜帅哥,他们三个人的表情就都变了样。
一定是不一般的话。
刘明听不清,后悔站远了,她感觉她找哪个问,哪个都不会告诉她包工头说的话,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这多让人抓心挠肺。
正当刘明要偷摸挪近一点,就见苏合香给了包工头一脚,把被他抓着的手抽回来,摆脱什么臭东西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后就在不远处停住:“明姐。”
“来了来了!”
刘明赶忙小跑过去,包工头放在心里的人竟然是苏合香。当时她还是他弟弟的对象,他就惦记上了。
这算秘密吧?
刘明舔嘴巴,发现嘴上黏了个瓜子皮,就给弄下来丢掉,她咳两声清清嗓子:“妹子,跟一家的好,事儿少不了。”
苏合香深有同感:“确实。”
刘明听她这样子说,就不知道要怎么接了。
施工地被甩在后面,水泥路宽宽长长,一栋栋宿舍楼屹立在路左边,再往前就是教学楼。
右边有食堂,湖泊,图书馆,操场等场所,要丰富的多。
就是没什么学生,都在家走亲戚,还没返校呢。
苏合香跟刘明出了学校,她们去对面站台,打算在下一站下来,到那边看房子。
公交车还没来,苏合香给刘明一个钢镚儿,她呼吸一口冷空气,突兀地问了个问题:“当初你让我帮你跟赵础牵红线,我没答应,现在让你见到刚才那事,你会不会多想?”
刘明在看她袖子上让那对兄弟争抢的毛球,呆了下:“我多想什么。”
“哎哟,妹子,你看你这问的!”刘明笑得眼睛都没了缝,“你是哪样的人我还不了解吗!”
苏合香仰起白皙的脸看日落,她有时候都搞不清自己是哪样的人,刘明这就了解啦?
上了公交,苏合香坐到后门边上位置,拿手机给赵础发了个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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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走了,三个男的就失去了目标,如同被放了气的气球,瘪了。
赵嘉言第一个走的,他没和他哥说什么话,他需要时间静一静。
搞什么鬼,耳光也想是专属?
他哥脑子没问题吧?
赵嘉言神智不清差点撞到电线杆,他找个角落蹲着,给母上大人打过去电话:“妈,我们家有没有那种遗传病?”
孙女士在亲戚家耍麻将,敷衍道:“哪种?”
赵嘉言抠泥巴:“就那种。”
“碰!”孙女士把三张八万丢出来摆在桌前,她去拿下家打出来的八万,和自己的放一起,对电话那头的小儿子说:“别给我混,有屁快放,要是耽误你娘胡牌,看我不打车票过去削你。”
赵嘉言难以启齿,说真的,在昨晚之前,他对他哥是有崇拜心理的,也很尊重。
这会儿他三观碎一地。
赵嘉言胡乱放了个屁应对母上大人,他把手上泥巴扔出去老远,操,今儿看到姓严的,才想起来还有那家伙,都给忘了。
看来他跟他哥不能内斗,他们要一致对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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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言酝酿到晚上七点多才回出租房,他哥在灰不拉几脏兮兮的客厅喝酒,他到同样灰不拉几脏兮兮的次卧躺了几分钟,一个鲤鱼打挺就下了床,咬咬牙,出来说:“昨晚我说的话你还记着吧,我又考虑了一下,香香姐现在单身,谁都可以追,你可以,我也可以,我们公平竞争。”
这是退一步了吧。
做弟弟的,真的已经尽力了。
赵嘉言以为能看到他哥的惊讶,随即顺坡下驴,说些“喜欢人身不由己,大哥也没办法”“你能做出这个决定,大哥谢谢你”相关的话,用来缓解他们裂了个口子的兄弟感情,鬼知道他哥又走歪门邪道,让他成傻逼。
“公平不了,你还年轻,多的是选择。”赵础捏着易拉罐,“你哥我不一样,我岁数大了,就一个选择,我只要她,没别的了。”
赵嘉言肺都要气炸了,他告诉自己别发飙,等等看他哥还能把他刺激到什么地步:“所以?”
赵础不快不慢:“看在你哥早早就到外面做事养家,从小到大都对你不错,供你上学吃喝消费的份上,让让你哥。”
赵嘉言怎么也没料到他哥会说这些话,他气笑了:“道德绑架我?”
“对。”赵础面色淡然,显得神经质,“道德绑架你。”
赵嘉言莫名有点发怵:“是,你不容易,我也知道你辛苦,我欠你的,我能过的轻松全靠你的付出,那你要我怎么让?难不成苏合香选择更年轻的,我还要哄着她说老的好,老的香?”
赵础说:“我的意思是,你少往她跟前凑,我看着烦。”
赵嘉言觉得他哥根本分不清现状:“你烦我就得配合?”
赵础不耐地扫他一眼:“没看我已经求你了?”
赵嘉言:“……”
他哥脑子真有问题。
他只是偶尔脾气上来了冲动暴躁,他哥就比他严重多了。
从他记事以来,他就没见他哥发过火。他哥看着情绪稳定,没跟谁闹红过脸,粗口基本都不讲的一个人,哪晓得竟然还有这么一面,疯疯的,一股子平静的疯感。
打个比方,就那种,前一秒说牛肉好吃,下一秒就把碗盘砸了,说听听声音脆不脆。
赵嘉言去洗把脸冷静冷静,这个家不能两个都有病,他环顾四周,该擦的擦,该洗的洗,该扫的扫,房子还是可以继续住的。
但香香姐对住的地方环境要求高,她肯定不会住这了,那他们还住个鸟。
赵嘉言问疑似消沉酗酒的大哥兼情敌:“新住处你找还是我找?”
“不用找了。”赵础说了他收到的短信内容。
赵嘉言感觉他哥把那短信当圣旨,只能领旨谢恩。至于吗?完全不至于吧。
他不敢置信:“她不让,我们就不做?”
赵础一口闷掉大半易拉罐啤的:“你懂个屁。”
赵嘉言脸色青一阵黑一阵。
是,你懂,就你懂,谁有你懂啊,我的亲大哥,想跟我前女友好的亲大哥,我看你手上捏着什么牌,要怎么打,敢在我这个还新鲜着的前男友面前显摆。
还有,想要人扇自己是病,得治。
赵嘉言觉得自己简直可以配得上“全世界好弟弟”代表人物。谁能做到他这程度。
谁摊上他那哥那样的亲兄弟,不得把家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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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住处的安排,赵嘉言不服上诉,苏合香找好租房回店被他抓了个正着,听他唧唧歪歪几句就让他滚蛋。
赵嘉言死皮赖脸地谈条件:“我这学期回宿舍住可以,你回答我一个……”
苏合香直接就说:“不来电。”
赵嘉言愣了愣:“你知道我问的是……”
“严向远不是吗。”苏合香给走不动了在那看戏的刘明一个眼神,叫她忙自己的去。
赵嘉言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没一并把他哥也拎出来,他打死也不承认是害怕听到让自己发疯的答案。
女人从外面玩回来,吃过了的,鼻尖泛红,脸颊耳朵也是,妩媚又娇气,赵嘉言情不自禁地凑近些,在她耳边暧昧地呵气:“那我……”
苏合香打开他的狗头:“我不吃回头草。”
“靠,回头草怎么就不能吃了!”
赵嘉言受了委屈,吃了瘪,习惯性地回去找他哥诉苦,他一进门就撒气。
“回头草有什么不好,本来就熟悉过了,再熟悉回来轻轻松松,直接省掉了探索了解的过程……“
赵嘉言坐在小马扎上嘟嘟囔囔老半天,歇口气,猛然意识到虽然他决定暂时和他哥统一战线,但他哥对他敌意还是大,他们说到底还是竞争关系。
他已经不能再把感情上的挫伤暴露给他哥。
那只会让他哥幸灾乐祸,在他的伤口上泼辣椒水,洒盐巴。
赵嘉言快速想好词儿准备反击,他等了又等,一直都没等来半点儿声响,余光一瞟发现他哥在拖地,就拖那一块地板砖,动作机械,看着精神恍惚。
不是,他哥怎么一副小白菜地里黄两三岁没了娘的表情。
回头草是他好吧。
赵嘉言把次卧的房门一摔,躺到床上用烟熏味的被子把自己蒙住,他昨晚没睡,这会儿郁闷着迷惘着,很快就睡了过去。
赵同学呼呼大睡,全然不知他哥去了隔壁。
快九点了,苏合香进门没一会,她在整理鞋柜,今晚她就要去新住处,东西收拾不完,先带点儿过去,其他明天再弄。
“房子找在哪了?”赵础站在门口,“不说也没事,我就问问。”
他快一米九,和比门头差不多高,弯着腰和她说:“东西收拾起来费劲,我帮你好不好?”
男人身上气息里都有酒味,还挺浓,熏得人头晕,也像是喝了酒。
除了酒气,还有血腥味。
苏合香注意到他右手虎口贴了个创口贴,贴得不平整,袖子上有些许血迹,不晓得怎么弄出的口子,创口贴也贴不仔细,怕是老年痴呆。
一双小细跟皮靴被苏合香装进袋子里,她眼角眉梢流出鲜活的不耐:“过来就为这个?”
赵础沉默片刻:“回头草也是有区别的。”
苏合香料到赵嘉言会到他哥面前鬼哭狼嚎,她把柜门关上:“老的嫩的区别是吧。”
赵础神情惨淡地扯扯唇角,一声不吭地低下脑袋,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子,瞬间就头破血流,眼前发黑进入濒死状态。
“非要我说,说了你又这死样。”苏合香刚准备关门,男人就把一条腿放了进来,有意无意地卡在门跟门框之间。
“你那拖把别带走了,不好用,拖把头断了会划伤手,我给你做了一个。”赵础说。
苏合香怔了下,看见他从墙边拿了个长木棍,一端绑着一把布条。
她小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布条是家里不穿的旧衣服剪的。
妈妈剪布条,爸爸绑。
苏合香嫌道:“这种我拖了怎么洗,怎么清水?”
赵础把拖把靠着在鞋柜旁:“拖地拖脏了可以去卫生间洗,拿脚踩,拖完了不用了就放在卫生间,不滴水了再靠在阳台晾着,不会长霉点。”
苏合香懒得听:“麻烦死了。”
“我可以每天去你那边给你拖地。”赵础不动声色地反手带上门,这样他走的时候,还可以多停留开门的时间,“你不想见我,我可以避开不让你见到,我把卫生搞好就走。”
苏合香凉凉道:“还看小说呢。”
赵础老老实实的模样:“没看,我不看小说,我没看过的。”
“没看过你花样这么多?”苏合香嗤之以鼻,“当我是青蛙是吧,拿温水煮个没完了。”
赵础俊朗的面庞布满茫然,看起来是真的听不懂。
苏合香不免对自己的看法产生了怀疑,她把装小皮靴的袋子放到鞋柜上,转身去客厅。
赵础跟在她身后:“墙上的钟是要带走的吧,我给你拿下来。”
苏合香随意地回了一句:“不用拿了,我不要了。”
四周突然好静。
苏合香往后看了眼,男人脸上血色已经没了大半,衬得一双眼黑沉沉不像活人。
好像她不要的不是钟,而是他。
赵础嗓音干哑:“钟不是在走吗,为什么不要?”明明去年那次都哄着她不扔了。
苏合香轻描淡写:“看腻了,想换新的。”
“那我拿着。”赵础缓慢吐息,“我带到工地宿舍用,可以吗?”
女人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那就是可以。
赵础马上就把钟拿下来。
苏合香见他这样迅速,生怕她后悔似的,她翻了个白眼,径自去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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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础摩挲猫头鹰小钟。
“想买钟怎么不和我说,我来买就好了。”
“什么都要你买啊,我就不能给家里添点儿东西吗。”
家里。
这个词曾经让他连小红本放哪儿都想好了。
赵础把小钟放在桌上就靠近房间,烟灰气味混着浓郁的女人香气扑面而来,他退到外面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压下疯狂叫嚣的欲望才进去。
她的房间不乱,家具也不多,衣服没有堆在床尾,也没有丢的哪里都是。
旧旧的兔子玩偶落入赵础眼中,他认识苏合香时,她就带着它,是抱着的。
苏合香把玩偶塞进行李箱,不给他看了:“以后麻烦说话前动动脑子,别哪个都往外说,什么叫只能扇你,这能听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爱扇人。”
赵础捏指骨:“当时我就怕你扇嘉言。”
苏合香说:“你拦着不让我扇,他还以为你护着他呢。”
赵础没多少情绪波动:“让他吃个教训,下次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苏合香嘴角一抽。
赵础看她床里面的小桌,电脑显示器上搭着块碎花防尘布,下面的主机拖出来了点,估计是有问题要修,也不知道让没让她修明白。
他走到桌边,发现桌上的水杯里剩一点水,起火飘上来的灰跑进去了,水黑黑的。
苏合香见赵础从口袋掏出卫生纸擦桌面,就说:“卫生用不着管。”
赵础朝她偏头:“我那边退房要搞干净,不然不给退押金,你这怎么不用?”
苏合香不想说:“谁知道。”
赵础盯着她看。
苏合香起先没搭理,自己忙自己的,老男人的视线就黏着她,一直黏着,既有压迫感又卑微,她终究是烦了,给了他结果:“看什么呢,我没再租他房子了。”
赵础把指间脏了的卫生纸换个面:“好,我不搞卫生,我给你把东西收一收,你睡前总要擦几个脸霜,我去找个袋子装,还有你放在客厅沙发上的脏衣服。”
嘴上说要去找袋子,人却纹丝不动。
去年坐大巴那次,还有这次,他永远会对她的自我保护感到欣慰。
当年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比现在还小只,很多男的想打她主意,她就那么被他们打量算计。
那一幕让他至今都心有余悸。
赵础深深凝视小他八岁的心头肉:“我想你能一直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每次都能保护好……”
苏合香受不了他的老父亲样:“不是要帮我收拾吗?还啰嗦。”
赵础的唇角轻轻弯了下:“我不说了。”
他拿了袋子回来,不放心地叮嘱:“白天没再烧了吧,药还是要再喝一天。”
知道她不喜欢他强势,就把语气放柔,在这句话后面补了个小尾巴:“好不好。”
女人哼都没哼一声。
赵础却是知道她听了的,他自认还算了解她,没枉费把她全身摸过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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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合香圣旨一下,赵嘉言搬回学校宿舍,赵础去工地宿舍,而她则是租了个小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