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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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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看见桌上搁着潘莺的针线笸箩,里面有一团鲜艳艳的锦缎,捏起来看,是个大红肚兜,上面戏水鸳鸯才绣了一半。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壹壹零章

潘衍较真落下败风二爷粉巷满心挑剔

潘莺端来一碗排骨面顿他面前,脸红地夺过肚兜儿,揉起塞进笸箩里,重拿出鞋底来纳。

常燕熹吃几口面,方问:“你给龚如清那厮都缝了衣裳,怎不见你给我一件?”

潘莺眉也不抬:“你有的是银子,成衣铺里哪件都比我缝的精致。”

他笑了笑:“龚如清就无银子么?”

“他是给了工钱的。”

“你替我缝一件,从债银里抵。”

潘莺停下手中活计,抬眼定定地看向他:“我以为做你的妻,这些皆一笔勾销。”

“为妻是要救你阿弟的命,债银归债银,一码归一码。”语气嚣张跋扈。

“”她前世怎没发现这个人这么渣?

虽说曾对他不起,害他身败名裂,受尽苦楚,她不是也得报应了!

此次无论是否甘愿,自决定嫁他时起,她是想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默稍顷,她抿起唇道:“救阿弟的情可否也折成银子,常大人报个数,我穷尽一生定当还您。”

“我看起来很缺银子?”常燕熹眸光含起嘲意。

“您也不缺女人呢!我这样的残花败柳,只会辱没大人威名。”潘莺认真地和他商量:“您就放了我罢,我感激您一辈子。”

常燕熹冷冷地笑:“我宁愿让你尝尝恨人是什么滋味。”

潘莺喉咙一噎,怕是她还没尝到恨的滋味,就先被他气挂了。

这正是: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索性起身端着针线笸箩,想想咬牙道:“阿弟的房间楼上左起三间。”再不理他,径自回房。

毒妇,给他缝件衣裳就这么难,难与上青天!

他也无了胃口,放下筷箸,撩袍踩梯,推开虚掩之门,直接走进潘衍的房。

潘衍倚枕看书,听得动静微挑眉,却不说话。

他靠窗而坐,先道:“听闻你寻我!另警醒一句,若再口出恶言,目无尊长,休怪我出手无情。”

潘衍不多话,冷笑一声,手腕一松,书卷朝他雷霆挟风地掷来。

常燕熹肩阔腿开,持大将之姿巍然不动,待直打面门的书卷挟风近至,才屈指暗劲一弹,书卷改向朝潘衍飞去,潘衍伸手接住,却觉胸前麻痛,垂首看,竟是几颗酥皮铁蚕豆。

“不曾想常大人怪会使阴招。”他镇定道,面色略显苍白,背后的伤口崩开了。

“所以不要逞一时口舌之快,有的是法子治你。”常燕熹不假辞色:“与我是,与朝堂更是。”

潘衍怒极反笑,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朝堂横行霸道的时候,这常软蛋还不晓在哪个军营子里混呢。

他道:“今见你,只为阿姐。要娶她需得五件事俱全,方才成行。”

“好个姐弟情深!”常燕熹语气嘲讽:“洗耳恭听。”

潘衍接着说:“第一要谈吐儒雅有潘安貌,第二要腹下一吊驴大物什,第三要无妻无妾无儿无女,第四要不争不吵容她让他,第五要家财万贯户有万金。至于我同巧姐儿无需你来管,就这五件,缺一件,癞蛤蟆休想吃天鹅肉!”

“常大人你有什么!第一件,貌难媲潘安,谈吐粗俗;第二件,腹下一吊就是个摆件;第三件,娇妾三五成群;第四件,方在楼下还将阿姐羞辱;第五件,最不值钱的便是这个。”他顿了顿:“大人但得放过阿姐,救命之恩我潘某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常燕熹待他言毕,勾起唇角:“要涌泉相报予我者甚多,不缺你一个。若不是贪你阿姐姿色,我何必多管闲事,如今救也救了,你纵把我贬入尘埃又怎地,你阿姐这块天鹅肉、我常燕熹此趟吃定了。”洒洒起身欲离开,走至门前站住,瞟见潘莺房前绣海棠花的锦帘、鼓出起伏的曲线,他沉声说给他(她)俩听见:“婚配之事绝无回寰,再胆敢对我大不敬,即能把你弄出诏狱,亦能把你再丢回去。”

潘莺听他狠话连连,气得直咬牙。

他足靴由近及远,再是一格格楼梯被踩踏,嘎吱嘎吱地,落脚很重像打桩般,带着种故意示威的神气。

似乎与燕十三简单说了两句,便是打开一扇门的声音,邻壁几声狗叫,渐又安静下来。

潘莺挑帘进房,走近阿弟床沿,拈掉褥子上的蚕豆,一面问:你和他说什么呢?

潘衍淡道:“我说他配不上阿姐。只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让他小人得了志,日后定要加倍讨回。”

“是我配不上他!”潘莺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蓦得发红,垂颈只是摆弄掌心攥的帕子。

“阿姐你毋庸怕他。”潘衍温言安慰:“我辈金鳞岂非池中物,总有凌霄冲天时,到那时他还薄怠轻慢你,我定解你水火之困。”

潘莺心底流淌暖意,揩帕子蘸蘸眼角,说道:“听你这句话儿,我还有什么可怕的。”俯身替他掖掖被角:“睡罢!”去桌前吹灭了灯,月亮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半黑蒙一半银海,她便踩着银海慢慢走了。

常燕熹从潘莺家出来,打朝阳大街粉子胡同过,忽听有人叫他,勒住马定睛看,竟遇着熟人,不是旁人,正是钦天监周希,他道:“难得遇见,来吃口酒再走。”

常燕熹正糟心,想想回去也无事,便翻身下马来。鸨儿娘忙叫护院把他的马牵进厩里吃草喂水,领着他俩进明间,坐在桌前,命丫鬟上酒席,朝周希笑道:“凤姐正在试新裁的裳裙,爷稍坐,她马上就来。”又朝他陪笑道:“上回同常大人说我这里新得了个姐儿,就是个画人儿也没她风流娇妩,您今定要见见她。”忙命人去请。

酒席才摆大半,凤姐过来,果然穿着簇新的柳叶青洒花裳裙,给他俩斟酒倒茶,再在周希身旁椅上坐了。

吃过三盏酒,就听帘子响动,走进个十六七岁的姐儿,乌发松松挽个斜髻,抹得艳浓浓一张脸,嘴唇也红腻腻的,穿身鹦哥绿的裳子,下着荼白鱼纹裙,轻挪莲步过来给常燕熹道万福。

常燕熹问她叫什么名字,那娼妓万福道:“姓楚,单唤爱姐。”

他皱起眉:“去把脸洗净再来。”

楚爱姐闻得发怔,倒是鸨儿娘十分伶俐:“常老爷原来欢喜清爽佳人。”给她狠使个眼色。

楚爱姐会意连忙去耳房洗了脸,也不敢施淡粉浅胭脂,真个素净着脸复返转来,两鬓碎碎的散发勾成弧粘在腮边,一颗水珠子晃啊晃地滴在襟上,又重新凝了一颗。

倒如鸨儿娘所说的那般,这爱姐姿色确有些妩媚娇艳,只是烟尘味浓,不如潘莺浑然天成的风流态度。

常燕熹兴致欠欠,看她要往自己身边坐,只摆手无需作陪。

那楚爱姐好歹也是个受人追捧的主儿,再他这里无端吃了闭门羹,心下不受用,泪汪汪要哭鼻子。

“你把人家弄哭了,该罚吃三盏酒。”周希连忙笑着敬酒解围,凤姐也把酒递给楚爱姐吃。

常燕熹看她这副模样,又有些潘莺被他气狠时眼眶泛红的俊模样,他道:“你弹唱支曲子罢!”从袖里掏出银钱赏赐。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况见利眼开的妓儿,楚爱姐道谢收了钱,重整旗鼓,取来琵琶欲弹唱一整套《大风吹》,又唤凤姐一起来唱。

凤姐不肯,半真半假道:“你收了常老爷的赏,我可一分没得,凭甚白给你做嫁衣裳。”

楚爱姐羞红脸:“碎嘴婆子,分你一半就是。”凤姐这才抱起月琴坐她身边,两人尽显才能,但见:

转轴拨弦调起情生,轻拢慢撚曲长思浓,喉若萧管,清脆脆三月飞莺,声有格调,婉转转歌遏行云,虽然是脂胭粉子妓巷出身,却也十八般技艺不输梨园。

她俩人在这唱得是热热闹闹,常燕熹只吃酒默听,周希低问:“听闻皇帝欲下诏任你为东厂督主,可是当真?”</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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