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页
目录 | 设置
下一章

第103章(2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热门推荐:

电影推荐:辣妹神探(天天影院) 
人,

她尤记得半月前,粱尘一身血地出现在自己的帐篷中,自己深夜被他吓到的那一幕——

那少年郎喘着气跪在地上,匍匐在她榻边,呼吸紊乱气息微弱。他脏污的手指摸向她手指,神智绷成一条线:“这、这么惊讶做什么?我、我说过……我会回来陪你啊。”

为了不露馅,他整场战争不敢露脸。

为了不露馅,他拖着被白离重伤的身躯,赶路追上来,爬入异族公主的帐篷中。

他没有马匹没有工具,用轻功走了三里地,才在霍丘人失去踪迹前追上他们。他做好了标记,给故人们留好了讯息,他甚至没空去金州看一眼姐姐和父亲……他赶回明景的帐篷中,看到小公主从噩梦中惊醒的苍白模样。

黑夜中,少女公主坐在榻上,少年侍卫趴跪在地上。

粱尘用手指捂住唇,咳嗽不断。他将血咽下去,颤巍的手臂掩住自己胸口断了的骨头。他还要再吹嘘些什么,明景一声呜咽,从榻上扑下,抱住他脖颈搂住他。

相依为命。

也许他们在霍丘军中要一直相依为命。

他回来了,明景可以不受责难。而他回来了,白离和卫长吟他们,难道发现不了异常吗?如此胆战心惊,明景本应驱逐他,可她看着少年汗水淋漓的苍白容貌,仍是做了大胆的决定。

她要留下粱尘。

一个人待在敌人中,太辛苦,太惶惑。

粱尘像一个傻子一样没有畏惧心,如果他们一起躲在这里,小公子会相信明景的诚意,明景也不会那么怕。

如此,明景大方地带着粱尘去见卫长吟。粱尘仍是那副无忧无虑的生机勃勃的模样,而满帐军士的目光落到粱尘身上,白离的目光落到粱尘身上,卫长吟的目光也落下来。

明景的心提到嗓子眼。

白离慢慢说:“他不是……”

卫长吟打断:“扶兰公主,带着你的侍卫出去吧。这种事,不能发生第二次。”

他没说是“什么事”,明景也不敢问。她笑着回答卫将军,拉着粱尘出去时,脚步趔趄。出了帐子,粱尘稀奇地朝她笑,明景恼怒地瞪他:“万一白离认出来……”

粱尘无所谓:“我又不重要。”

粱尘搂着她肩臂,笑眯眯:“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回来,你会很害怕的。”

明景:“我可是公主……那不是宋挽风吗?”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宋挽风青色袍衫撑着伞,在树林中一闪。二人犹豫下,怕东窗事发,粱尘如今又受伤严重,他们没敢去跟踪宋挽风。

不过,宋挽风还想做什么?

兵人失控,雪荔失控,宋挽风应该大受打击才对。卫长吟都消极了几日,怎么宋挽风,看上去全无影响?这人,又在计划什么坏主意?

若是……能打探些消息,传给小公子他们就好了——

宋挽风走入春君的帐中,看到春君坐在一张方形蒲团上,手指间抓玩着一只细颈琉璃瓶。

琉璃瓶中盛着血,血顺着琉璃转动,发出夺目的潋滟之光。烛火伴着雨声,春君反复玩耍这只瓶子,直到宋挽风进来。

春君这才起身:“这是夏君拿到的属于林夜的血。”

夏君那场刺杀,朝的是雪荔,真正想要的,却是林夜的血。

而这可是宋挽风曾经深入林夜团队,日日夜夜观察,得到的结论——林夜会为了雪荔而死。

他走到雪荔身边,他在金州试探。他既试探出了雪荔的“无心诀”的失控,也试探出了林夜对雪荔异常炽热的感情。一个和亲小公子本不应该有这样的感情,可林夜屡次出格,宋挽风便满意“假死”。

如果林夜不愿意为雪荔死,很好,雪荔会被带回他们这里;如果林夜愿意为雪荔而死,那么,就如此刻,宋挽风会拿到林夜的血。

那种“心头血”,那种据说可以“活死人”的心头血。甚至在战场上,林夜再一次证明了这种血的奇异——

雪荔摆脱了魔笛的控制。

如果卫长吟的兵人计划,要的是兵人南下与军队汇合的话,宋挽风的兵人计划,要的则是林夜的血。他要拿着这样的血,他要……

宋挽风观察着手中的银瓶,欣赏着瓶中的血。春君站在他身后,悄然:“有了这血,玉龙楼主可以‘复活’了。”

宋挽风一顿。

宋挽风将琉璃瓶收回自己袖间,回头朝春君温声:“还不到时候。等这一切结束,再让师父回来吧。”

宋挽风观察着春君的神色。

春君一如既往的冷淡,说:“好。”

宋挽风便笑一笑:“可惜了……你让冬君帮夏君,结果却证明,冬君已经背叛我们,彻底倒向和亲团了。”

春君:“她叫窦燕。”

宋挽风再一顿,弯了眼眼睛:“是,窦燕。”

他漫不经心,显然并不将一个人名放在心中。春君对“秦月夜”的每个人异常执着,显然宋挽风没有。春君不希望失去任何一个人,宋挽风眼中,只有他的师妹,师父。

春君想,大约师妹也要靠边吧,可能师父才是最重要的。

春君这样想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他穿戴上黑色斗篷,显然要走入雨夜:“我要去觐见宣明帝,风师大人有话要我转述的吗?”

宋挽风心不在焉:“没有。”

春君颔首,掀帘入了雨夜——

十月初,春君在中午便见到皇帝,春君向皇帝证实了林夜血液的真实。宣明帝前往洛阳行宫的时候,春君并没有即刻返回霍丘军,他纵马先行,去洛阳行宫,为宣明帝肃清敌障。

而在洛阳行宫外,春君进入了一处山洞。

这是一处冰雪山洞,翡翠玉床,四面冰寒。

夏日时,此地全天供着冰水。如今天气转凉,此地阴寒无比,冰凌冻结在壁,水声滴滴答答,落声空旷激起回声阵阵。只靠近冰雪源头,便步步生战栗。而今,春君一步步朝洞中深处走——

在那翡翠玉床上,睡着一个女子。

仙姿玉貌,神清骨洁,墨发如云。

越走越近,脚步声与落水滴答声交错,寒气逼人间,女子沉睡的容貌越来越清晰——

让人想到天山雪。

让人想到云间月——

雪荔走在寒夜飞霜中,走在一片黑冷中。

她刚刚离开南宫山,她没有从南宫山上找到更多的线索。而南宫山上已经没有敌人,“秦月夜”的人,都跟随霍丘军,一同撤退了。

雪荔坐在山巅上,坐在玉龙曾经常日静坐的山间,学着昔日师父的模样,眺望着山尽头。

她看到满天的云雾,化不开的尘烟。

她日日习武,时刻练武。她将“无心诀”贯穿于每招每式,她心无旁骛地练着武。而当她练武时,她可以短暂遗忘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

五日时间,天地静渺,只她一人。

天边没有只言片语的消息传递给她。

雪荔用五日时间,说服自己,埋葬过去。离去的故人已成生死仇敌,她离谜底,已经越来越近。

五日后,她再也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做。她便下山,返回金州。

她抱着怀中的“问雪”,走在凉夜中、走在秋风下。每一步都艰涩非常,每一条路都看不到尽头,她只是走着——

火苗照着寒冰,簇地一下点燃。春君在洛阳山洞中俯身,看着那个沉睡的女子。

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枚琉璃瓶。这只琉璃瓶中存着血,样式和他曾经交给宋挽风的一模一样。两只一模一样的琉璃瓶,必有一只是假的。

春君打开瓶塞,俯下身,将鲜血一滴滴滴入女子的口中。

鲜血丝丝蜿蜒,抹红女子无色的唇瓣,让她的颜色,生出妖冶色。最后一滴血流入女子唇间,春君又耐心地等待。

一刻、两刻、三刻……

月亮从云翳中升起的时候,翡翠玉床上的女子睁开了眼。

她是玉龙——

月亮从云翳中升起的时候,雪荔站在通往府邸的长巷口。

她又开始犹豫,又开始失魂于自己这样命途多舛的人,是否应该走回头路,是否应该回到和亲团身边。

和亲团用兵人对付她一次,未必不会对付她两次。许多人因她而死。

雪荔握紧怀中的“问雪”。

倏然间,长巷两侧,渐次亮起了星星点灯一般的光华。许多灯笼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一片冰凉的东西飞到雪荔鼻端……

雪荔摸到鼻尖的那片冰凉。

府邸门打开,这是后院的门路。打开后门,有一个少年郎自门后映出,眉目如画。他披着厚重的兔毛氅衣,天青色文士服,招福鱼袋与卷草纹衣带一同拖曳坠地。少年整个人被裹在袍衫下,古木发簪下,秀白的脸越发枯瘦单薄。

他闭着眼,托腮撑膝,坐于台阶上。

夤夜无声,如同死了一般的安静。

雪荔的心,也如同死了一般的安静。

天上漫漫然飘落的东西,愈发频繁地落在雪荔的鼻尖。雪荔尚未弄清楚这是什么,满堂灯火辉煌,那凉意也落在了少年的氅衣上、脸颊上。

他被惊醒,睁开了眼睛。

林夜擡手,摸到天上淋漓落下的雪,又透过雪花,看到小仙女一般的美人妹妹站在府门外,抱着匕首望着他。

这是今年第一场雪。

有月亮的雪夜,刚刚醒来的少年公子迷茫地与门外怯场的少女对视。转瞬,他露出笑容,眼睛被巷中灯火和天上的雪花一同点亮——

“阿雪,欢迎回家。”</p>', '')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