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不该被更多人听到的事:“我还听说,有人专门在收那种线。价格不低,但只收线不要别的。而且那些人装备很好,不像是散户。”
萧剑攻在旁边问:“什么人?”
队员摇了摇头:“不知道。没见过真人。听说是有人专门在背后养的,分工很明确,有人负责找,有人负责收,有人负责转运。但到底是谁养的,没人知道。”
他说完这些,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又补了一句自己往回找补了一句:“不过都是听说的,不一定真。”
陆沉舟没有追问,也没有再反驳他。他已经得到了他在意的那部分信息:金色丝线不止出现在伤员身上,已经有人在大量收集它,那意味着有某种势力在背后有组织地寻找这东西。
他没有表现出异常,只是又嚼了一口干肉,慢慢咽下去。
队长在这时抬起头,看了那个队员一眼:“说完了?”
队员缩了缩脖子:“说完了说完了,我不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去把水囊灌满。”队长说。
队员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灰溜溜地走了。
萧剑攻看着那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下午的时光过得比想象中快。勘探队决定在这里过夜,明早再分头走。队长没有多说为什么,但陆沉舟猜他在等什么,也许是等天色更暗一些再行动,也许是等某个人。
勘探队的队员分工明确,有人去检查村子外围的警戒,有人修补屋顶的破洞,有人把干粮和水集中起来清点。没有人偷懒,没有人站着发呆。
陆沉舟注意到阿猛达是最沉默的一个。他从头到尾几乎没有开口说话,但他一直在做事,搬石头、检查土墙、把干粮分给其他人。他做的事都不大,但都在点子上,不需要别人指挥,他会自己找到需要做的事。
他走到离陆沉舟约三步的位置,蹲下来,开始整理干粮。他从袋子里掏出几块饼,叠在一起,用布包好。
陆沉舟蹲在井台边洗脸,站起来时和阿猛达离得很近。阿猛达往旁边让了一下,肩膀擦着陆沉舟的肩膀过去,力道不大,但身体接触的一瞬间,陆沉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硬度和温度,那身肌肉不是摆着看的,贴在皮肤上能感觉到底下的力量像蓄势待发的弹簧。
阿猛达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的肩膀太窄了。”
陆沉舟还没接话,阿猛达已经转身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萧剑攻听到了这句话,走过来,在陆沉舟身边蹲下,压低声音说:“他是在夸你还是在损你?”
陆沉舟:“不知道。”
阿灰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水囊。他没有说话,把水囊递给陆沉舟,目光在阿猛达离开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落在陆沉舟脸上。
陆沉舟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感觉到阿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天黑之前,勘探队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生了一堆更大的火。火光照亮了半条街,烤得地面热烘烘的,周围的残垣断壁在火光中投下交错的黑影,像一群蹲坐的巨人。
勘探队的人围坐在火堆边,有人从背包里掏出一小袋盐煮豆子,有人拿出一个装着酒的皮囊。气氛比中午放松了不少。
那个年轻的队员又从火堆对面凑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他蹲在火边,看了一眼阿灰,压低声音对同伴说:“他那个眼睛,在火光下面看着更像猫了。”
他同伴还没来得及拍他后脑勺,阿灰就转头看了他一眼。瞳孔在火光映照下微微收缩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来的大小。
那个年轻队员被这一眼看得僵住了,手里的汤差点洒出来。
萧剑攻在旁边笑出了声:“说了让你别乱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阿灰没有说任何话,转头继续看火堆。
陆沉舟坐在火堆靠外侧的位置,背对一面半塌的土墙,手里端着一碗热水。水很烫,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喉咙里暖了一路。
勘探队的队长坐在火堆对面,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草茎,目光在火堆上扫来扫去。他一直没有问那三个人为什么走这条路,也没问他们要去哪,像是默认了三人的存在不需要解释。
沉默了一会儿,队长抬头看了陆沉舟一眼,说:“你们继续往北走的话,到了桦林城那边要小心。”
“桦林城?”陆沉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没听过?”队长看了他一眼,“桦林城,一个月前,一夜之间没人了。”
陆沉舟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一夜之间......”装着第一次听说的样子。
“一夜之间。”队长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说一件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城里的人全没了,只剩空房子。有人说是瘟疫暴发,有人说是被山里的东西洗了城。我们没去确认过,但不远,你们继续往北走迟早经过。”
他没有说更多,也没有表达任何情绪。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说完就不再继续了,像拔出一个钉子就不再碰它。
陆沉舟没有追问。他低头喝了一口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夜深了,火堆烧得噼啪作响,火焰跳动着,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勘探队的人陆续躺下了,有人靠在墙根上打盹,有人直接躺在干草上,把外套盖在脸上挡光。
陆沉舟靠着土墙,闭着眼,但没有睡着。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腹在膝盖骨上来回摩挲了几次,脑子里转着白天收到的那些碎片化的信息,有人在收金色丝线,有组织有分工;桦林城的问题;阿猛说他肩膀太窄了。
第三条好像和前两条没什么关系,但他记住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火堆的方向。阿灰坐在他三步外的位置,背靠一块石头,身体微微蜷缩,闭着眼,呼吸平稳,但耳朵一动一动的,说明他没有睡死。萧剑攻在火堆另一侧,靠着木柱,长剑横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搭在剑柄上。
勘探队的人分布在火堆周围。队长睡在屋檐下,离火堆最远。星光很淡,月光被云遮了大半,整个村子笼罩在半明半暗的色调中。远处的断墙和枯树在夜色中像剪影,一动不动。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吐出来,钻进帐篷里面闭上眼,感觉到体内的精液槽在缓慢流转,翠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他的呼吸平稳下来,身体放松,意识慢慢沉入浅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的脚踝。
他睁开眼。
火堆已经烧得很低了,只剩几根发红的炭在微弱地发着光,几乎照不亮周围。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某个队员翻身时衣服摩擦的声音。
他低头往脚边看了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阿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钻进了帐篷,正靠在他腿边坐着,睁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大腿离陆沉舟的膝盖很近,近到陆沉舟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混着草木灰和一点血腥味。
他的尾巴从衣摆下露出来了,银灰色的,在微弱的炭火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尾尖搭在地面上,微微翘起。
陆沉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然后他感觉到另一侧也有人靠过来了。
萧剑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外边挪了过来,坐在他右侧,背靠着另一面,肩膀离陆沉舟的肩膀不到一拳的距离。他也没有睡,目光落在陆沉舟身上,呼吸平稳。
陆沉舟夹在两人中间,左边是阿灰的肩膀,右边是萧剑攻的手臂。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往后靠了靠,背脊贴紧地面,让重心更稳一些。
沉默了一会儿,萧剑攻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梦话:“你有没有觉得,那个阿猛达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陆沉舟想了想:“怎么不对。”
“太多次了。”萧剑攻说,“我们到这半天,他看了你大概七八次。不多,但每次都在你没注意他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陆沉舟没有接话。他确实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有给你什么定情信物了吗?”萧剑攻问。
“没有。”
“那他应该还在等时机。”萧剑攻说着,像在自言自语,“等一个没什么人的时候。”
陆沉舟:“......”
阿灰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尾巴动了一下,尾尖从地面上抬起来,搭在了陆沉舟的脚踝上,没怎么用力,只是搭着。
陆沉舟低下头,看了一眼阿灰的尾巴尖。银灰色的毛在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尾尖贴着他的脚踝皮肤,能感觉到一丝温热。
远处的黑暗中,灰褐色的天幕上,北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像一根头发丝横亘在天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想要了就直说......”陆沉舟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拐弯抹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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