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在落石区域的边缘停下来，回头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冲出落石范围，身后的山谷已经被巨石堵住了大半，灰尘腾起数丈高，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堵灰黄色的墙。
三人冲出山谷后，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上。萧剑攻松开阿灰的手，低头看自己虎口的伤口，那里裂开了一道深口子，血不停地往外渗，顺着手指滴落，在灰褐色的地面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阿灰站在原地，看着他手上的血，没有说话。
陆沉舟走过来，抓住萧剑攻的手腕，掌心按在伤口上。翠绿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渗出，渗入伤口，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萧剑攻嘶了一声：“轻点轻点——”
陆沉舟没有松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你不是挺能扛的吗？”
萧剑攻：“能扛跟不想疼是两回事！”
伤口愈合后，陆沉舟松开手。翠绿色的光芒在他掌心闪了一下就熄灭了，他的精液槽几乎是满的，反馈循环在一呼一吸间就自动补上了缺口。
阿灰站在旁边，看着陆沉舟帮萧剑攻处理伤口，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谢谢。”
萧剑攻和陆沉舟同时看向他。
阿灰没有再移开目光，琥珀色的瞳孔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的圆形。
萧剑攻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认真的温度：“不客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三人继续赶路后，阿灰和萧剑攻之间的距离从“一臂”变成了“并肩”。阿灰走在萧剑攻身侧，没有再刻意拉开距离。陆沉舟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但他能听到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几乎同步，间距均匀，像走了很久的老搭档。
傍晚，太阳即将落山时，三人穿过一片荒芜的平地后，眼前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建筑。
是一座废弃的驿站。两层的土石建筑，在这片寸草不生的荒地上突兀地矗立着，像一个被遗忘的哨兵。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发朽的木梁，横七竖八地支棱着。外墙的抹灰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灰黄色的土坯，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屋檐，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门板半开，用一根生锈的铁链拴着，铁链上挂着一把大锁。但锁已经锈死了，锁芯里塞满了灰，边缘长出一层灰绿色的铜锈，像苔藓。
门框上方的木匾歪斜着，上面的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驿”字的轮廓，笔画残缺不全，像随时会被风吹掉。
周围没有树，没有草，地面是裸露的灰褐色硬土，像被什么东西烤干了，踩上去硬邦邦的，没有一丝弹性。
萧剑攻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然后拔剑，一剑劈开了生锈的铁链。铁链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锈屑四溅。
他推开木门。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门内是一个大厅，约三四丈见方。地面铺着青砖，但大部分青砖已经碎裂，缝隙里长出干枯的草根。大厅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几个粗瓷碗，碗里的东西已经干涸成黑色的硬块，像是什么食物腐烂后留下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味，在这两层味道之下，还隐藏着一股极淡的甜味，和谷地花海中的花香有几分相似。
陆沉舟用生命感知扫了一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大厅最里面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形的东西。他走过去，掀开盖在上面的破布，里面是一具干尸。
尸体的皮肤呈灰白色，紧紧贴在骨骼上，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眼睛睁着，瞳孔放大，眼球干瘪得像两颗干果。嘴唇外翻，露出了牙龈，牙龈已经变成了灰黑色，牙根裸露。他的身体保持着坐姿，背靠墙壁，双手搭在膝盖上，像只是在那里休息，而不是已经死了很久。
但在胸口那里，有一道细细的裂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边缘整齐，像被极为锋利的东西切开。裂口内部是空的，能看到干瘪的胸腔和腹腔，里面什么都没有。
萧剑攻蹲下来，仔细检查了那具干尸。他的手指在胸口的裂口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抬头，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饿死的，也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抽干了生命力。”
阿灰站在陆沉舟身后，盯着那具干尸。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在感知什么。
陆沉舟蹲下来，将掌心贴在那具干尸的胸口，用生命感知深入探查尸体的体内。感知延伸到尸体的胸腹腔深处时，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金色丝线的残留气息。但这个人的死亡时间不是最近，从尸体的干燥程度来看，至少死了几个月。
这意味着金色丝线在这个区域活动的时间，比他们预想的要早得多。
阿灰忽然转头，看向大厅右侧的一扇木门。他的耳朵动了一下，瞳孔收缩，目光锁定在那扇门上：“下面有声音。”
萧剑攻和陆沉舟同时看向那扇门。门板是普通的木板，表面落满了灰，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凉气，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呼吸。
萧剑攻走过去，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几息。他回头，表情凝重：“……有东西在下面移动。不是人，也不是动物，是别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陆沉舟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灰白色的余晖，很快就要黑了。他做出决定：“今晚在这里过夜。明天天亮了再下去看。”
萧剑攻没有反对。他转身走到大厅中央，找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开始生火。他用石头围了一个简易的火塘，把找到的干柴架起来，用火石点着。火星溅在干枯的木头上，发出噼啪的声响，火焰慢慢升起来，驱散了大厅中的阴影，但那具干尸的轮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火光在它干瘪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阿灰坐在离干尸最远的位置，拇指反复摩挲着食指关节。
陆沉舟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阿灰的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阿灰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瞬，靠向陆沉舟的肩膀。
夜深了，月上中天。月光从屋顶的破洞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灰白色的光斑，照在大厅中央的火堆旁。大厅中很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门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火光照在三人的脸上，在墙面上投下晃动的人影。阿灰坐在陆沉舟左侧，肩膀靠着他的手臂。萧剑攻坐在火堆对面，背靠一根木柱。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后，阿灰松开了环抱双膝的双手。他站起来，绕过火堆，走到萧剑攻身边坐了下来。
萧剑攻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他的肩膀绷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阿灰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他身边，目光落在火堆上。他尾巴从衣摆下露了出来，银灰色的，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毛茸茸的，尾尖微微上翘。尾巴搭在地面上，尾尖朝萧剑攻的方向微微偏了一点。
萧剑攻看了那截尾巴尖一眼。他没有伸手去摸，只是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低下头，看着自己虎口上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轻声说了一句：“……你不用因为白天的事，就觉得欠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阿灰没有转头。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不是欠你。”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晰了。
陆沉舟坐在火堆对面，看着阿灰和萧剑攻并排坐在了一起，总算松了口气。
萧剑攻在意那截尾巴很久了。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尾尖上飘，喉咙里的话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能摸一下吗？”
阿灰没有回答。
萧剑攻等了片刻，试探性地伸出手。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阿灰的尾巴尖。
阿灰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萧剑攻的手指在尾尖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撸了一下，银灰色的毛发在指间滑过，触感柔软，温热的，像上好的绸缎在指腹上滑过。他收回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味道：“……好软。”
阿灰依然没有回头。但他的尾巴尖在萧剑攻的手指离开后，不受控制地轻轻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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