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灰依然没有反应。
又走了几步，萧剑攻不死心又补了一句：“我可以用别的东西换。”
阿灰终于开口，说了三个字：“用什么。”
萧剑攻眼睛一亮，思索了一会儿：“……我可以帮你打架的时候冲在前面。”
阿灰：“你本来就冲在前面。”
萧剑攻：“那我可以把干饼分你一半。”
阿灰看了一眼他包袱里那块已经被咬过一口的饼，面无表情地说：“你已经咬过了。”
萧剑攻噎住了。
陆沉舟在后面听到这段对话，难得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荒野里格外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阿灰听到陆沉舟的笑声，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句话：“下次再说。”
萧剑攻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那就是有戏！”
傍晚，太阳快要落山时，三人找了一片地势稍高的坡地扎营。
坡地周围是矮灌木和碎石，北边能看到灰蒙蒙的天际线，是桦林城的方向，那片被灰绿色雾气笼罩的区域在天边若隐若现。
萧剑攻主动包揽了扎营的活。他捡柴火的速度飞快，搭火堆的手法熟练，甚至从包袱里掏出一小包盐巴和几根干辣椒，得意地晃了晃：“出门在外，这点调料很重要。”
他开始生火做饭。把自己珍藏的干粮和盐巴、辣椒一起煮成了一锅热汤，汤里还放了几片不知名的干草叶子，煮出来竟然有肉汤的香味。
他捧着一碗热汤，第一个递给陆沉舟。
“尝尝。这是我独家秘方，连我师父都没喝过。”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接过碗，喝了一口。确实是好喝的。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地上，能喝上一口热盐汤，已经是顶级的享受了。
陆沉舟点了点头：“不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萧剑攻的表情亮了一瞬，像受到了极大的鼓舞，立刻又盛了一碗递给阿灰。
阿灰看了他一眼，接过碗，没有喝。等陆沉舟喝完之后他才开始喝。
萧剑攻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蹲在火堆边，搅动着锅里的汤，若有所思地说：“阿灰，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要等陆沉舟先动你才动？”
阿灰没有回答，低头喝汤。
萧剑攻没再追问，但他懂了。
喝完汤后天彻底黑了下来。篝火在黑暗中跳跃，在三人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火星偶尔炸开几朵，飘上夜空，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萧剑攻坐在离陆沉舟最近的位置。
阿灰原本坐在陆沉舟左边，萧剑攻坐到了陆沉舟右边，三人形成一个陆沉舟在中间的局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阿灰一开始没说什么，但他看了萧剑攻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在做什么。
萧剑攻假装没有看到，侧着头对陆沉舟说：“你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按一下肩膀？我手法很好的，以前帮我师父按过。”
“不用。”
“真不用？走了一天了，你不累阿灰也累了吧？”
阿灰在他说第一句话时已经抬头了。
萧剑攻往陆沉舟那边又靠了靠。
阿灰忽然站起来。
萧剑攻和陆沉舟同时看向他。
阿灰没有说话。他走到陆沉舟面前，蹲下来，直接坐到了陆沉舟的腿上。
萧剑攻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看着阿灰坐在陆沉舟腿上，阿灰微微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有一种“他本来就是我的”的平静宣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萧剑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用一种“我服了你了”的语气说：“行，你赢了。”
陆沉舟被阿灰坐在腿上，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没有推开他。
阿灰感受着陆沉舟没有推开他后，尾巴尖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然后他靠在了陆沉舟的胸口，闭上眼，像一只终于回到窝里的狼。
闹完之后，三人围着篝火坐了下来。阿灰坐在陆沉舟身边，肩膀靠着他的手臂。
萧剑攻靠在石头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他看着夜空，说了一句：“我师父以前跟我说，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我那时候信了。”
陆沉舟说：“现在不信了？”
萧剑攻笑了一下：“现在也信。只是不信星星会管人间的事。”
阿灰开口，声音很低：“我娘说，人死了会变成风。吹过来的时候，就是来看你了。”
这是阿灰第一次主动提到自己的家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陆沉舟和萧剑攻同时安静了一瞬。
萧剑攻没有追问，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那现在吹过来的风，有一缕是你娘吗。”
阿灰没有回答。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过了一会儿，萧剑攻打破了沉默：“睡觉睡觉，明天还要赶路。我守上半夜。”
阿灰没有说话，窝在陆沉舟身边没有动。
陆沉舟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阿灰，阿灰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不知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着眼。
他伸手，轻轻在阿灰的头顶上按了一下。
阿灰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瞬。
萧剑攻坐在篝火另一侧，背靠着一块石头，面朝荒野的方向。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本应该盯着外面的黑暗，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篝火对面飘。
阿灰已经蜷缩在地上睡着了，尾巴从衣摆下露出了一截银灰色的尾尖，搭在手臂上。银灰色的毛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像上好的绸缎。
萧剑攻的目光停在阿灰的尾巴尖上，从尾尖移到腰线，从腰线移到露出的半截脖颈。
阿灰的脖颈线条在火光中被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皮肤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他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从领口处露出一截，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火光在他的下颌线上投下一道柔和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犬齿的尖，他连睡着都带着半妖的特征。
萧剑攻又看向一旁的陆沉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收回目光，盯着面前的黑暗，低声骂了一句。
火堆里一根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炸开几点火星。
陆沉舟靠着另一块石头，半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他没有睁眼，以平稳的姿势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原本蜷在他怀里的阿灰更舒服地枕在他腿上，手指无意间搭在了阿灰的肩头。
月上中天的时候，阿灰醒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竖瞳，确认四周安全后，才轻轻挪开陆沉舟搭在他腰上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陆沉舟睡得很沉，呼吸平稳。阿灰在他身边留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醒，才站起来。
他走到萧剑攻身边。萧剑攻还保持着背靠石头的姿势，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阿灰没有出声，只是蹲下来，伸手去拿萧剑攻身边的剑，他打算帮他放好一点，免得睡着了滚到火堆里。
他的手指刚碰到剑鞘，萧剑攻就睁开了眼。
两人在黑暗中安静地对视了一瞬。
萧剑攻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沉沙哑，压低得几乎只有气流：“……换班了？”
“嗯。”
萧剑攻眨了眨眼，看向他，用一种模糊的声音问：“你一直这么轻手轻脚的？”
阿灰没有回答。
萧剑攻慢慢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颈。他没有立刻去睡，而是坐在石头上，看着阿灰的背影，看着他走到篝火边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在篝火的余烬和月光之间，那是一个简洁而清晰的剪影，肩背笔直，坐在黑暗里像一块安静的石头。
萧剑攻没有去睡。他靠在石头上，没有动，也没有闭上眼睛，目光落在阿灰的背影上。
阿灰背对着他坐在篝火边，肩背笔直，没有回头。但他的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摆了一下，他在感知萧剑攻的目光，他感觉到了那种注视。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萧剑攻先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你醒的时候，为什么要先看他？”
阿灰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萧剑攻说的是谁。
“确认他没事。”
萧剑攻的目光在黑暗中闪了闪：“你每天都是这样？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四周有没有危险，而是看他？”
阿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危险我可以打。他不能有事。”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萧剑攻没有再接话。他靠在石头上，仰头看着被云遮住一半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有点羡慕。”
阿灰这次没有沉默。他说了一句让萧剑攻呼吸一滞的话：
“你也可以。”
空气安静了一瞬。风在这一刻似乎停了，荒野中的沙沙声短暂地消失，只剩下火堆中余烬燃烧的细微声响。
萧剑攻的目光从月亮上移开，转向阿灰的背影。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听懂了这句话背后那个微妙的意思。
他突然有点热血上头了，好奇怪，他以前喜欢的，明明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孩子。
“我们来比大小吧。”既然他来迟了，那就不能在另外一方面输给这只半妖。
阿灰抬眸看了萧剑攻一眼，沉默了一会，直接把裤子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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