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天亮时，三人走出谷地。
灰绿色的裂缝还在山脊上横着，但颜色比前两日淡了很多，边缘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一样卷曲起来，不再有那种活物般的蠕动感。
石阶湿滑，每一步都要踩稳。三人都没说话，沉默地走着，衣衫破损，身上带伤，脚步不像进谷时那么利落。
萧剑攻走在最前面。他的左臂还有些发僵，动作没有之前那么流畅，唇边也没再挂着小调。他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确认陆沉舟和阿灰跟上，然后继续走。
阿灰走在陆沉舟身侧。他的瞳孔里还带着一丝竖痕，灰色的毛发没有完全消退，呼吸比平时沉，但没有表现出疲惫。他注意到陆沉舟的脚步比以前重了一些，肩膀无声地靠过去，让陆沉舟下脚时可以借一点力。
陆沉舟走在中间。他的精神确实有些沉。谷底那场混乱的4p和那个存在说的话“我等了你一千年”还在他脑子里转。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某个他够不着的地方，不疼，但痒，让他忍不住去想。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又看了一眼阿灰靠过来的肩膀，没有说什么，继续走。
走出谷地裂隙时，阳光打在三人的脸上。
久违的光线刺得三人都眯起眼。萧剑攻站在裂隙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头咧嘴笑了一下。
“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式的轻快，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
“我还以为咱们得在里头多待两天。”
陆沉舟没有接话。他站在谷口，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裂隙。灰绿色的雾气还在深处游荡，但比进去时淡了很多，像一道正在消散的影子。
阿灰站在他身侧，也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无声地勾住了陆沉舟的手腕，停了一下，拇指在腕脉上轻轻摩挲了一瞬，然后松开。
萧剑攻看着他们，没有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柔软。
他转身往前走，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荒镇还有客栈。找点吃的，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再说。”
他放慢了脚步，配合着陆沉舟的节奏，走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两人跟上了。
走出山林时，路边出现了第一户人家。
一间破败的土屋，门口的土墙上爬满了裂缝。一个人弓着腰坐在门槛上，咳嗽声从屋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拉风箱一样，一声接一声，听得人胸口发闷。
陆沉舟看了一眼那间土屋，没有停下脚步。但他的目光在窗台上的一碗药渣上停了一停。
药渣已经干了，颜色发黑，混着泥土和草屑，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萧剑攻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日上三竿时，三人回到荒镇。
离开不过几天，镇上比走时更萧条了。街上行人稀少，偶然遇见的几个都面色蜡黄，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一样拖着步子走。很多店铺关了门，门板歪歪斜斜地挡着，缝隙里透出昏暗的光。街道上堆积着落叶和废纸，风一吹就卷起来，贴在墙角，发出沙沙的声响。
镇口的槐树下蜷着两个人，一老一少，裹着同一床破棉被。
老人的手枯瘦如柴，手背上的皮肤松弛得像一层干裂的蜡纸，青筋凸起，像爬在手上的蚯蚓。少年的脸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裂口处渗着血丝，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像两个黑洞。
沿街的屋檐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有的一动不动，像死人一样摊在地上；有的在低低地呻吟，声音含混，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混着药渣的苦味和人体排泄物的骚味，熏得人胃里翻涌。
一个妇人蹲在门槛边，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稀粥。她没有喝，只是呆呆地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她的瞳孔没有聚焦，像在看一个影子。
陆沉舟走过她面前时，她抬起头。
她的眼神空洞，看他的目光像看一个不存在的人。
陆沉舟在镇口站了很久。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翠绿色的光芒在皮肤下微微流转，像一条安静的河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转头对阿灰说：“帮我去镇上的破庙拿些干草，铺在镇口的空地上。能动的，让他们过来。不能动的，我去找他们。”
阿灰没有说话，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一道风，背影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就消失了。
萧剑攻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看着陆沉舟。
“你会不会把自己弄垮？”他问。语气不像调侃，更像一种认真起来的确认。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把药袋里的东西倒出来，开始分拣。
阿灰很快回来了。他从破庙里抱来几大捆干草，铺在镇口的空地上，铺得整整齐齐，边缘压得平平整整。然后他开始把那些能走的人一个一个扶过来，让他们坐在干草上。
有人向他道谢，他不回应，只是转身继续走。
但萧剑攻注意到，阿灰每搬完一个人，都会停下来看一眼陆沉舟的方向。确认他还在那里，确认他没事，然后再转身继续搬下一个。
陆沉舟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他蹲在那个蜷在棉被里的少年面前。少年的手露在外面，手指细得像竹签，指甲发紫，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的口子渗着血丝，呼出的气又急又浅。
他把手按在少年的胸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翠绿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渗出，像一层流动的水，顺着少年的皮肤向四肢蔓延。光芒过处，皮肤下那些暗紫色的血管纹路开始变淡，像被清水冲刷的污渍。
少年的身体在接触到翠绿色光芒的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然后他开始出汗，大颗大颗的汗珠从毛孔中涌出，汗水浸透了破棉被，颜色发灰，带着一股酸臭味，像堆积了很久的垃圾被翻了出来。
陆沉舟没有松手。
他能感觉到少年体内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病气在翠绿色光芒的包裹下开始松动、瓦解。病气像一团乱麻，被炼精术的生命力一根一根地拆开，融化，转化为身体能够代谢掉的废物，通过汗液和呼吸排出体外。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少年的呼吸平稳了。
他苍白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嘴唇从干裂的灰色变成了饱满的淡粉色。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陆沉舟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陆沉舟看了很久。然后他的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滴在破棉被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是不是……在做梦？”
旁边的老人猛地抬起头，看到少年的脸色恢复了红润，身体也不再颤抖了。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抓住陆沉舟的衣袖，用力攥紧，攥得指节发白。
然后他又松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道谢，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得很远，像石子投入水塘，一圈一圈地荡开。
陆沉舟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老人的手背，然后站起来，走向下一个病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地上，靠着一根歪斜的木柱。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几乎看不到光了。胸口起伏得很浅，像一口即将干涸的井，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陆沉舟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她的后背上。
翠绿色的光芒渗入老人的身体，像干涸的土地上落下的第一场雨。老人的呼吸逐渐变深，胸口的起伏从浅到深，像一口枯井重新涌出了水，先是细细的一线，然后越来越满，越来越稳。
她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恢复了一点清明。她转头看着陆沉舟，张了张嘴，苍老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恩人……”
陆沉舟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向下一个。
一个年轻女人挺着大肚子靠在门框边，脸色灰败。她的手搭在肚子上，指尖发紫，呼吸又急又浅，像喘不过气。她的眼睛盯着地面，瞳孔里没有光，像一盏快灭的油灯。
陆沉舟把按在她背心。翠绿色的光芒缓缓渗入，绕过她腹中的胎儿，先将母体经脉中的病气驱散，再温和地滋养腹部。他能感觉到胎儿微弱但稳定的心跳，在手心下像一只小小的蝴蝶在振翅，一下一下，轻而坚定。
年轻女人的脸色逐渐好转，呼吸平稳下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摸到肚皮里传来一下轻轻的胎动。
她的眼泪猛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牢牢攥着陆沉舟的手腕，哭得说不出话来。
陆沉舟让她哭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抽回手，站起来。
前面治愈了几个重症者之后，精液槽的反馈开始加速。每治愈一个人，反馈回来的精液量就补上消耗的一部分；治愈的人越多，反馈速度越快。精液槽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在一个临界点之后开始稳步增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陆沉舟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越来越充沛。掌心翠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不再只是细流，而是一道稳定的光束，从掌心延伸到病人的身体里。
他开始加快速度，同时治愈两三个人。
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中延伸出细如发丝的丝线，连接到不同人的身上。那些丝线在空气中飘浮着，微微发光，像一张温柔的网，覆盖在病人身上。每一条丝线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生命，他能感觉到他们身体里那些微弱的、挣扎的生命力在他的引导下慢慢恢复。
一个接一个被治愈的人重新站了起来。
街道上的人群开始骚动。越来越多人围过来，他们看到陆沉舟掌心的光芒，看到那些被治愈的人重新站起来，看到那个少年重新有了血色、老人重新睁开眼、孕妇重新有了眼泪，他们眼睛里的绝望一点一点地被希望取代。
有人开始哭，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萧剑攻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切。
他收了剑。他之前嬉皮笑脸的样子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没在他脸上出现过的、复杂的表情。他看了很久，目光从那些被治愈的人身上移到陆沉舟的背上，停在那里，没有移开。
然后他忽然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他从墙边站起来，走到陆沉舟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递过去。陆沉舟接过，咬了一口，没有说话，继续手里的活。
萧剑攻蹲在他旁边，看着街道上那些被治愈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说：“我师父说过，药王的路，走一步要用十步的命去换。我以前不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停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现在信了。”
傍晚时，三人回到镇上那家客栈。
掌柜的看到他们活着回来，愣了一下，然后多给了两间房。但阿灰不会和陆沉舟分开睡，最终只用了两间，阿灰和陆沉舟一间，萧剑攻自己住旁边那间。
后院有一口井。
阿灰打了几桶冷水，提到屋里。陆沉舟脱了破损的上衣，坐在矮凳上。身上全是干涸的泥垢和血渍，混在一起，结成一片一片的硬块，贴在皮肤上。
冷水泼在背上时，他脖颈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下，青筋从锁骨延伸到肩头，在皮肤下凸起一道清晰的线条。
阿灰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用布巾沾了冷水，替他擦拭背上的泥垢和血渍。动作很轻，指尖隔着布巾按压在肩胛骨两侧的肌肉上，力道不大，但温度透过湿布传过来，烫得陆沉舟的呼吸微微一滞。
阿灰的手指按在陆沉舟的肩胛骨上，一下一下，沿着脊椎的弧线往下推。他的动作很慢，不像在擦洗，更像在确认这具身体的每一寸都完好无损，指尖从肩头滑到腰侧，再从腰侧回到后颈，绕了一圈又一圈，像个无声的仪式。
陆沉舟低着头，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没有让他停下。
冷水滴在地上，滴滴答答。屋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阿灰擦完了陆沉舟的后背，但没有立刻收回手。他的手指停在陆沉舟的后腰上，指腹慢慢按了一下腰窝的位置，然后沿着腰线往前滑，停在腹股沟的边缘。
没有继续往前。只是把手指停在那里，感受着陆沉舟皮肤下动脉的跳动。那跳动从指尖传来，一下一下，清晰而有力。
陆沉舟伸手抓住了阿灰的手腕。低声说：“……够干净了。”
阿灰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水汽中慢慢收紧又松开，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息。
阿灰的鸡吧在裤裆里慢慢硬了起来。轮廓隔着湿透的布料撑出一个明显的弧度，从大腿根部鼓起来，顶在布料内侧，形状清晰可见。他没有掩饰，也没有刻意去压，就那样站着，看着陆沉舟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