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门把午夜风雪关在身后,叮铃一声响。
我俩站在一楼过厅五颜六色的圣诞树旁等了好一会儿,负责前台的老爷爷才颤巍巍地从里间走出来。
办完入住后,韩玉拿好房卡,拎着箱子上楼,我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这个小旅店的电梯坏了,我们房间在二楼,只得走上去。
楼梯和走廊上铺着颜色暗沉的厚实地毯,纵使是这样,上楼时还能听到木质地板的吱嘎声。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这的确是家有年头、又破旧的旅馆。当初我看Expedia(一个旅游出行app)上这家在打折,一晚80刀,三晚一起订能便宜到每晚70,于是毫不犹豫订了三个晚上。现在看来,就这档次……70都算多的。
韩玉背影挺拔,但我能觉出他的疲惫,一想到他要和我在这破地方住三个晚上,心里就一阵阵揪紧。我真的太蠢了。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嫌弃,但因为我自己心虚,于是凑上去装作很兴奋的样子没话找话:“你知道这个价格还包含早餐呢~”
韩玉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低头刷卡开门。
我有些忐忑地看他侧脸,他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连做表情都是勉强。今天我们在路上颠簸了将近11个小时,中饭晚饭都是随便凑活的。大巴前后排空间小,他的腿一直抵着前排座位没法伸展,却把我的腿顺过来放他膝盖上,让我好好睡觉。
进屋后韩玉放下行李先去调空调温度以及拉窗帘。我们的房间朝向大街,隔壁酒吧的灯光时不时照进来,拉了窗帘还是会有些透光。他看着酒吧门口进出的‘绅士们’轻叹一口气。
我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他在屋里转我就跟他后面。韩玉有些无奈地看我:“你先去洗澡,洗完赶紧上床休息,乖。”
我问:“那你呢?”
韩玉按了按电热水壶,水壶没反应,他便拎着电水壶要出门:“这个不能用,我去一楼换个好的能用的,给你烧点热水喝。”
我拉他,心疼得要死:“别去了,太累了。冰箱里有矿泉水。”
他拍拍我手背:“没事儿。女孩子要喝热的。”
我洗了个漫长的、魂不守舍的澡,水怎么调都是半热不热。这边烧水都在房顶,估计外面太冷了,热水不够用。
我出来后韩玉还没回来。看他手机留在房间没随身带着,我就只能在房间乖乖等。
韩玉大概出去了有40分钟,才拿着新水壶进来。
我心神不宁地站起来迎,扑着抱紧他:“怎么去了这么久呀?”
他摸摸我头顶,扯了个笑出来:“怎么还不睡?我刚下楼找不到人,转了一大圈才换好水壶。”
随后他从兜里掏出一袋混合坚果给我,像逗小动物一样:“自动贩卖机里只有这个,凑活吃点,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我先去洗澡了。”
我把小零食放在一边。韩玉前脚进卫生间,我后脚就跟着他进了浴室。
他正脱衣服,见我进来明显一怔:“洗澡也看着?怎么这么粘人呀今天。”
我不管不顾地抱着他,脑袋贴紧他的胸膛,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就哽咽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捏捏我的脸颊道:“说什么傻话呢。别抱了,我要脱裤子了。”
我哦了一声放开他,他脱光了缩进透明浴帘开始调水。
水怎么调都是温的,他探出头问:“这水这么凉,你刚刚洗也是这样吗?”
我点头说是啊。他皱眉,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开始洗。
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闷不吭声洗头时,我说:你生气啦?
他头顶水哗啦啦的,没听清我说什么,嗯?了一声,顶着满头泡沫停下来看我。
我复述:你生气啦?
他一脸茫然:没有啊。
我说那你怎么不说话?
他噢了一声,没所谓地继续冲头:“洗头呢怎么说话呀,泡沫都进嘴里了……我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一个大男人哪那么容易就生气。”
我默不作声。他拉开浴帘,看我,眯眼细细确认我的表情。我苦着一张脸看他,连假笑都挤不出来。
他弹了一指头泡泡到我脸上,反而笑着说:“笨蛋猪猪。”
韩玉洗完澡,我殷勤地坐在床上要帮他吹头发。他拉过被子把我揪上床:“太晚了,不吹了,会吵到隔壁的。”
随后他伸臂关了灯,胳膊拢出一个洞,我趁势钻进去,他收紧,学着机械音说:“用精灵球成功捕获一只野生的波波。”
我笑了会儿,他便低头来吻我。
这个吻缠绵又轻柔。他真的太累了。刚才上楼,进屋,一系列的事都是强撑着最后的力气在做的。想到这些,我就很想哭。我是气自己连累韩玉,内疚得不得了,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千遍一万遍,他越是这么包容我越是心痛。但又知道如果自己说对不起,韩玉反而会生气。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我带着心事,他却吻得很认真,伸进舌头轻轻舔我的牙齿,甚至从我的睡衣下摆内伸进一只手,轻轻缓缓地在揉捏,另一只手则勾着我的腰,一下下深深浅浅地按着。我俩这样吻着吻着,韩玉的气息开始变重。
我被他揉得忍不住腿在乱动,被他一下夹住,然后我就感受到他下身的坚硬火热。我刚想说什么,他立即放开我,往旁边侧了侧,假装闭眼。他说:“睡吧。”
屋内一片寂静,我推他:“你不用忍的啊,我没说不行。”他低声说:“我没在忍。”
可是就像在和他作对般,韩玉话音刚落,隔壁竟咿咿呀呀起来。
我俩屏住呼吸听了几秒,立马明白隔壁是在干什么。
于是我叽里咕噜爬起来,贴耳朵听墙那边,他使劲拉我:“你干什么?”
我说:“好奇,听听呗。”
隔壁声音真的超级大。还能听到抽打屁股的声音,啪啪的,很清脆。女的ohyeah……babyharder……地卖力叫。我听得饶有兴致。韩玉双手枕在脑后,分明也是在听。
隔壁在加速。男的粗喘声也传了过来。床板撞墙砰砰的。
过了一分钟,只听男的一声低吼,女的尖叫,一切归于寂静。
我低头看见韩玉望着天花板出神,男人呆成石雕。我兴冲冲钻回被窝,小声和他分享:“隔壁男的时间好短啊,满打满算不超过4分钟,真没劲。”
韩玉默不吭声。
我凑着说:“哎哎,你说他们一会儿还来么?”
他瞥了我一眼。
“我感觉女的叫声好假啊,你觉得呢?”我继续回味。
韩玉神情紧绷且严肃。
我本来侧躺面冲他,看他假正经,于是我的手在被窝里慢慢下移,直到确认它也是有自己想法的。
我轻声笑:“床头有套套。我们要不要试一试?”我带着几分讨好性质地邀约。
韩玉迅疾出手将我不老实的手腕攥在一处,开口拒绝:“波波,我今天真的有点累了。”
“好吧,可是你刚刚……算了。”我悻悻地说,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我想不通:“说真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胸小?”
结果那边传来细微的鼾声,韩玉已经睡熟。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卫生间的哗哗水声吵醒的。
我揉眼睛看韩玉下面裹着浴巾出来,问他:“你这么早为什么要洗澡?”
他不吭声从行李箱里翻内裤。
我懂了,和他比口型:你梦遗啦?
他一脸正经,但脖子红了。我拥着被子嗤嗤笑:“何必呢?憋坏了多不好。”
他板着脸:“你睡不睡了还?不睡的话快起床,我们下楼去吃早饭。”被他凶这一通我还挺莫名其妙的。
本不该对这个旅店的早饭有任何期待的。我就喝了半杯奶,其他什么都不想吃。
韩玉这么不挑的人,也只是勉强吃了个冷牛角面包,外加一杯橙汁。
他看我不吃,敲了敲桌子:“你这样什么都不吃不行的,一会儿我们去街上看看,给你买点你想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