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信已经送过去了,早就送了。”我慌乱瞥见我哥的记忆也在唤醒,“跟他战书一起送的,两人正好住一条街上,顺道都给了。”
在小人精塞给我情书的同一天,欧阳洋洋塞给我一封战书。
“为什么不自己给?”
“多害羞。”小人精这么说。
“多没面子。”欧阳洋洋是这么说的。
我确实没有撒谎,两封信确实是同一天送走的,我只是真话没有说全而已。
信,我是让福宝帮忙送的。
我一天天那么忙,哪有空替人跑腿啊。
“这封粉色的,给西院花大姐,这封黄的,是东院的马建军。”
“粉红花大姐,黄色马建军。”
福宝的小脏手攥着两封信,皱着眉头一字一句重复。
“对咯,花大姐认识吧,就是三年级那个老爱穿鲜艳裙子的姐姐,给你棒棒糖吃那个。”
她抽了抽鼻涕,笑了。
“马建军就是那个人高马大的平头胖子,骗你粘纸那个。”
她舒展的眉头又重新紧皱。
“你再重复一遍。”
“粉红姐姐,黄色骗子。”
“嗯,去吧。”我摇了摇手里的上好佳鲜虾片,“等你回来一块吃。”
没问题吧?
看着福宝一扭一扭的背影,我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虽然她不识字,但是颜色总分的清的,没问题没问题。
捋清楚后,我舒展地躺在床上,一天天的都找我跑腿,我哪有那么多时间,我也忙得很的好么。圣斗士重播要开始了,我一轱辘爬起来,摁开了电视机。
我千算万算,忘记算我爷爷这个大变量。小福宝刚拐出门洞,就撞上了遛弯回来的爷爷。他大手一横,拦住了福宝去路。
“哒,来者何人?”
“嗯…耐(来)者欧阳福宝。”
“可有通关口令?”
福宝跺着小脚,小嘴也跟着嘟嘟囔囔。
“爷爷我要赶着送东西,回耐(来)吃上好佳。”
“你快说口令,口令是粉凤凰,黄凤凰,黄粉凤凰花凤凰。”
“粉凤凰…黄凤凰…黄粉——”
“黄粉凤凰花凤凰。”
“粉黄…黄粉…花凤凰。”
“勉强通过,请吧。”爷爷躬身让出去路,“不过完整的是粉凤凰,黄凤凰,黄粉凤凰花凤凰,送东西路上自己多念叨念叨。”
“粉凤凰,黄凤凰,黄粉粉黄花凤凰。”
听话的福宝反复念叨了一路,我的嘱托轻而易举就被爷爷的绕口令挤出福宝大脑。直到花大姐应声开了门,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然而此时,她满脑子只剩黄色花凤凰。
“小豆芽,找我有什么事吗?”
思虑再三,福宝坚定的递上黄色信封,“姐姐,给你的。”
四
“你说你什么毛病?约会干嘛非拽着我?”
“诶呀,什么约会,”他扭捏地揪着袖口线头,“还不一定能答应呢,你跟我一块壮个胆子,我害怕。”
风中悬浮着槐花香气,我听着小人精的心跳,望着花大姐的身影,一点一点,从下坡升起。一颗心也跟着紧张进来,可紧张之余,总隐隐感觉不对劲。
“她什么时候窜这么高了?”
“我就喜欢个高的怎么了?”他定睛一看,“也不对啊,昨天还不这样,这得有一米八了吧?”
小人精张永超没等来花大姐,倒是等来了花大姐她爸。一脸络腮胡的男人攥着木棍,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我俩。
“欧阳家的是哪一个?”
小人精吞了口唾沫,一把把我推出去,“他,是他。”
“听说你要跟我女儿战个你死我活?就是你小子要阙断我女儿腿,打爆她的头?”
一瞬间,我明白了前因后果。喉头的求饶变成“完犊子”三个大字,在眼前循环播放。大叔把我提溜起来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小人精尖叫着逃跑。
我担心自己,但我更担心那一边。
当太阳融化在海面的时候,欧阳洋洋终于等来了马建军。
“准备好了?”欧阳洋洋活动着手腕脚腕,还浮夸地压了压腿,一步步逼上前。
马建军惊慌四措,倒退了几步。
“我觉得不好,咱不能——”
“有什么能不能的,咱又不是第一回了,别跟我装好学生。”
“你可别乱说啊,”他的脸融在暮色中,鲜红滚烫,“这事我不会随便做的。”
“不是,信你不是看了么?不同意你来干嘛?”
“嗯…我就是来跟你说清楚的,”他颤抖着掏出一团皱巴巴的信纸,“这种信,别再写了,我们之间不可能。”
“啊?”
马建军刹住脚步,犹豫再三扭回头来,直直瞪着欧阳洋洋。
“还有…别再叫我花仙子了,再叫…我真揍你。”</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