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公家里羊的疫情控制住了，最近没听说有羊只死亡，杨不烦也算微微松了口气。
江其深中途过来看过她几次，但他好像比她还忙，老张说他一直连轴转，到处飞，事情很多。
时间一晃，就到了次年一月下旬，689只雷州山羊和驴入住新家。
云端牧场正式挂牌“草原生态修复示范基地”，上架各大团购平台，预售门票50一张，还送喂羊的草料。
整个牧场非常适合就近出行，既能露营休闲、亲子互动，还有挤羊奶体验、剪羊毛、野炊烧烤等趣味活动。
前期为了扩大声量，杨不烦也和各类探店博主合作，还有政府帮扶，一天时间预售票就卖了4000多张。
一切准备妥当，准备对外试营业。
是日，日头刚拨开晨雾，689只黑珍珠在青青草地上游走，低头吃前几个月种的黑麦草。羊身上流淌着初阳的金红波纹，像蜜糖一样甜。
山雀扑飞，杨不烦开着农夫车，慢慢爬上露营地坡腰，一个个巨大的星空帐篷就垛在这里。
人晚上住在这坡上，只要打开帐篷天窗，就能看见满天星子眨眼睛，运气好还能看见流星落入坡下的薰衣草田。
杨不烦开得很慢，早晨湿润的风裹着野薄荷的味道迎面吹来，好醒神。
江杨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跟在农夫车后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见杨不烦不理它，它又停下脚步，甩出舌头舔帐篷上的露水。
动物们来到这里都超级开心，每天蹦蹦跳跳的，撒欢打滚。
走过露营区，就是专业的养殖区，设备都是政府引进的，非常现代化，现在都能用AI喂羊了。
最东侧的集装箱餐厅有炭火香飘出来，现在是徐建国在负责打理，等以后开始营业，基本上就由他负责掌勺。
这几天他一直在研究烤乳饼，用的就是牧场的羊奶，杨不烦闻着味道觉得不错，但还没尝过。
她进去拿了一杯咖啡出来，旁边还有正在安装太阳能板的工人，露出一口白牙跟她打招呼：“早上好，杨场长。”
“早上好阿晖。”
杨不烦踩着松软的草甸，心情很好。
她前几天申报了“中小学研学基地”项目，政府就定向输送了客源——汕头45名中学生过来研学，体验牧场生活。
杨不烦并不担心什么，他们最近前前后后也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的政府人员过来考察，小王和昕昕他们早就非常熟练了。
杨不烦开着农夫车回到坳云台，这是职工住处，环境清幽，一切设施一应俱全。早晨寒凉，她拿了件外套穿上。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负责接待客人的昕昕打来的，“杨姐，不好了，你快来游客投喂区一下吧。”
“怎么了？”
杨不烦话还没问完，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一声稚气学生的怪叫：“这羊怎么会咳嗽呢？跟拉风箱似的。”
“欸你别去摸，小心禽流感，这种动物的病会传染给人的！”
听筒里果然传出几声羊的咳嗽声，学生们好像很新奇，叽叽喳喳，似乎都吵着要涌上去拍摄。
昕昕急忙说：“杨姐你快过来吧。”
电话挂断了，杨不烦赶紧驱车过去，路上就联系了防疫站的兽医。
到牧区时，远远就看见几个领头的男孩正举着手机上前拍摄。
昕昕和组织的老师根本拦不住，羊群骚动着，受了惊吓，咳嗽声、喷嚏声、惊叫声此起彼伏。
几只咳嗽严重的羊喉管发出断续的嗡鸣，像老旧的鼓风机，场面分外混乱。
小王已经在记录咳嗽羊的编号，B23在咳，B09在咳……
连头羊陈勇的银铃都晃出颤音。
忽然有学生尖叫起来。
“天哪天哪！这只羊怎么在抽搐啊，怎么办！！”
“对啊，它嘴里吐的是什么东西？！好可怕啊！”
“欸怎么又不动了，咋回事。”
“大家快躲远一点！！”
杨不烦感到一阵眩晕，随后立刻冲上去，把一群孩子喝开，冷静下来就开始处理后续事宜——
跟老师和孩子们商量赔偿事宜，删除视频。
这种涉及文旅活动的牧场，最重要的是不能出现传染类动物疫病，即便出现了疫病，最好不要扩散出去。
下午一番拉扯，几个孩子答应删除，她也理赔了，并且发了额外的封口费，但到了晚上事情还是扩散了出去。
当晚十点钟，#云端牧场瘟疫#的词条冲上同城热搜，羊咳嗽、死亡的视频被广泛传播、恶搞，热度居高不下。
凌晨三点，后台的预售票数据暴跌，退款退票跟雪片一样，数都数不清。
33只有症状的病羊早就隔离起来了，全都咳嗽，高热，打喷嚏，有2只最严重的加上受了惊吓，已经死了。
防疫站的兽医很早就给出了结论：“就是前段时间的支原体肺炎，烂肺病，这是消杀工作没做到位，可惜了。”
杨不烦听见咳嗽声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第二天一早，动物卫生监督所的工作人员上门，封锁了牧场。
文旅局打来电话，要求无限期停业。</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