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卫仪出席衍皇的就职发布会,许多电视台都进行了反复的新闻重播,同时卫仪也宣布了自己的婚讯。
卫仪的结婚对象是衍皇的品牌形象代言人,一个国际超模,曾是这个国家首批走上国际时尚秀场的顶级男模,同时也有着过人的家世,如同所有偶像剧标配男主角一样拥有闪闪发亮的光环。
更重要的是,那个男人有着对卫仪一往情深的执着,从巴黎到米兰,从意大利到香港,许多报纸都曾传出他们的绯闻,而正真让一切到达**的是一场电视真人秀节目的搭档。
是的,没错,卫仪的订婚对象就是那个与她在《缘来是男神》节目中搭档的男子,也是走到订婚的新闻出来之后,岺等等才第一次记住他的名字,祁祥。
祁,这个姓氏让岺等等愣了一下,朝下再翻了一翻,不由笑了起来,他果然不是个普通的某某某,他是祁老的独子。
所以,在一切的兜兜转转之后,戚家,陈家,冯家都没有赢,而是这个似乎从来没有直接做过什么,没有正面表达什么的祁氏父子获得了最大的利益。
会接到卫仪的订婚喜帖是岺等等所没有料到的,当时她正坐在办公室内批改着作业,离她所录制的《缘来是男神》节目下车已经过去数月,她重新过上了所期望的平静生活,觉得那一场风波已经离自己去,就如同上一辈子的模糊影子。
而当卫仪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心头有轻轻一颤,自心底生出的颤栗让她竟觉得似乎久违了的期待再临,她惊诧于那一刻自己的欣喜期待。
卫仪还是老样子,清瘦高挑,因为已经渐渐入夏,她换上了轻薄的V领衬衫,脖子上锁骨之间挂着一把钥匙形状的项链,岺等等不用看就知道那项链的背面一定刻着”WW”。
卫仪邀请岺等等一起去一个地方,岺等等点了点头,简单的收拾了东西就随她离开。
停在校外的那辆车是熟悉的黑色轿车,依稀可以看到前面的驾驶座上有男子在那里,岺等等远远地看着有片刻呆愣,而旁边的卫仪也一眼看出了她的悸动。
“那不是哥哥。”
淡淡的一句话带过,将岺等等的那一点侥幸打碎。
司机带着卫仪与岺等等在城市里穿行,越过车流与人流,走走停停,最终在一处高档小区外驻停,那是陈伯衍曾经的居所。
上楼,开门,屋内显然已经许久不曾有人进入过,桌上蒙了些尘,阳光落地阳台透过来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线,像是将屋子分隔出几个方形。
“这所房子是我给他安排在C市的居所,他本是不太喜欢的,我就让人另寻了别的住处更换,可是他知道后却又让人把东西全搬回来摆到原来的位置,甚至花了超出许多的房价说服原来的业主将房子买了下来。”
卫仪打量着这所屋子,转到一侧取了杯子倒水后拉开通往阳台的窗帘,去阳台上的几株绿植浇水。
“哥哥十八岁生日那天我躲在书房角落里看小说,听到了外面大人们进来后的争吵,然后知道了他原来是我亲生哥哥的事。我去哥哥的学校找他,告诉他我听到的一切,他要我马上回家,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谁也不可以说。
而就是那天晚上,他与陈太太一起乘坐的车发生了意外,陈太太抢救无效身亡,他则永远的失去了健康,医生说如果他能活下来就是他此生最幸运的事情之一。
我问过很多次,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都一直不曾回答,只告诉我不要害怕,一切有他。
他出院后,戚煜也来到了陈家,纨绔了十八年的他开始拒绝了原本陈家给安排的前途与学业,学会自己独自。他在偷偷去了一趟C市后回来告诉我,我们的亲生母亲她的名字叫卫婉,留给们了两条刻了她名字的项链,WW。然后他要我离开香港去欧洲,他说他看见一个可怕的阴谋正在酝酿,他希望我离的越远越好。
他自己组装了两部单线联系的手机,外表不起眼,但是他的定位系统和待机是特别定制的,他要我随身带着,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他。他说……我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这是我们之间的线。”
卫仪抬手抚摸着自己脖颈间的项链,似乎回忆了些什么,然后又接着一边浇水一边说:“那时我没有告诉他,其实戚煜在来到陈家后我就知道他另有目的,我与他答成了协议,我要拿回应属于戚家的一切,而他则要我帮助他彻底告别他卑微的真实出身。我们一直伺机而动,精心布局,这一等就是十年,直到我觉得时机成熟后开始收网,上演一出大戏,拉你入局,引爆炸弹。哥哥逐渐察觉了我所在做的事,她要我收手,而我又怎么会听他的呢,我们之间出现分歧。
哥哥的秘书安娜是我安排的人,《缘来是男神》节目是我策划的,而你会在收到招募邮件和传单也是我特别设计,那是由行为和心理专家在针对你的生活与个性进行析后的计划,一步一行,方寸毫厘,也许在你看来是不经意的一切,而我的背后是整个事件团队的运作。戚煜的许多事情都由我在背后支持,而那块被南天收购的地,是冯家交给戚煜的一个考验,也是我与哥哥之间最后的通碟。”
“你赢得很漂亮,不论是泛新,还是衍皇,甚至是我,在最后一刻力挽狂澜。”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我终于完成了,但是又怎么样呢,有什么用呢,都太晚了。”
卫仪垂下了浇花的手腕,眼睫下垂,显露出了与她平日张扬傲慢所不符合的没落失意,甚至有泪水自她的眼眶缓缓滚落,滴在那鲜绿的植物叶子上,再顺着叶子落入土中。
岺等等立在屋内,看着卫仪的侧脸,那越来越浓郁的悲伤在她脸庞上显露,岺等等的心也不自觉的开始一点点的收缩,像是被一只手握住,一点点的用力,她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像是变得艰难,脑海中嗡嗡作响。
“你……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太晚了。”岺等等颤抖着声音发问。
“记得上次我晕倒后你送我去医院吗?那是因为我刚刚做完器官移植配型,身体有些不适。是的,我的配对对象是我的直系亲属,我的亲哥哥,陈伯衍。”
身体如同被一点点的抽离力量要倒下,她趔趄着后退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岺等等杵在那里不知所措。
“其实之前的配型我也只是预备工作而已,医生说如果不发生任何意外,也许他这一生都不会需要移植。但那次飞机意外返航,他把我带下飞机后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又返回去找你,飞机发生了小面积爆炸,他是唯一的受伤者,也是那一次受伤导致他的病情激化,之后的一切事宜由律师代理,是因为他必须接受医生的封闭治疗……”
卫仪放下了浇水的杯子,走进屋内拉开抽屉,取出一块老旧的男士手表戴上手腕,那表岺等等熟悉无比,她说:“这块表是我们的亲生父亲唯一留下的东西,我把它视作报复的一种信物,哥哥在劝我停止计划时一气之下将表摔坏丢弃,结果你又将表修好了还回来,可真是讽刺,因果循环。”
随后,她又取出一份档案袋递给岺等等。
“我嫁进祁家,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就如我所说的那样,我会继续不择手段把本应该属于我戚家的东西拿回来。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再找回他。这几个月,我找过了所有可能找到他的地方,都失败了。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也许你可以。所以,尽管我如此的厌恶你,但我依旧选择与你见面。现在开始,你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了。”
“怎么会呢,我对于他的分量……。”
“时至此时,你还觉得他与你,仅是一出假戏吗?”
岺等等想说些什么的,但是却被卫仪一个眼神打断。
“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吗,或许你到现在还会以为是你救了他吧,其实正好相反,那些人是我安排去捉住你,用以威胁你的养父的,是他阻止了这一切,让我不犯下大错,也让你不被伤害。
哥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收集你的资料,虽然你们真正相遇不过数月,但是他对你的熟悉也许远甚于你自己。他参加节目是接近你不错,是因为你姓岺也不错,甚至他试图监视你也都是事实,但那却没有半分恶意,甚至他是在保护你,不让你被我所算计,被戚煜所算计。如果不是他,现在的你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听我讲这样的来龙去脉!”
卫仪提了手袋离开,于出门之前又驻了足,留一下句嘲讽叹息。
“从前我厌恶你,因为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会改变我的生活。而现在,我可怜你,你时至此时,还不知道你失去了什么。”
卫仪离开了,门开上又关闭的声音在屋内消失,岺等等翻开那份袋子里倒出来的文件,在看清上面的文字后捂住自己的唇跌坐下去。
数天后,岺等等再一次的抵达香港,很好的天气,一路平静,下飞机后她由专业的律师迎接,为首的人是安娜。
“小姐,欢迎回家。”安娜微笑侧手。
一份二十余年前的出生证明放到律师面前,在陈启锦自杀身亡之后,陈家却出现了一位后人被召回继承所有陈家遗产。
当律师在询问岺等等关于自己原来是陈家独女,却被从小抱养在一家普通人家的事情有何感想时,岺等等茫然想了很久只道出三个字,不知道。
在一切风平浪静之后,没有人太过留意这一次小小的遗产继承,当岺等等再次进入陈家时那里已经归于她的名下。
“这是我替我的老板完成的最后一项工作了。”安娜在离开时这样玩笑。
“我还是不懂。”
“泛新的空洞早在几年前就出现,所以老板放着泛新这么好的品牌资源支持却从来考虑有任何交集,为的就是明哲保身,在等泛新崩盘倒塌时能够独善其身。但是……但是她在遇到小姐后把努力了几年的一切都放弃了,在泛新出事后用自己建立起来的事业作为代价去接盘,补了空洞。”
“你想说什么?”岺等等握紧了五指,不甘心一般的追问。
“如果没有老板用衍皇下水拉起泛新,补平债务,小姐您父债女偿,这辈子大概是翻不了身的。”安娜是带着微笑说出这些话的,那种礼貌又温和的表情,但却又掩饰不住的一种厌恶与可怜。
安娜是在替陈伯衍不值得吧,岺等等在想,她肯定觉得陈伯衍为了这么个人付出一切是疯了。
岺等等最终还是去找了祁老,祁家的宅邸古是风古色的中国风建筑,正正在为大婚装饰房屋,祁老在茶室接待她,问她想知道什么,她说所有的。
祁老拿出一只录音碟和老式的播放机,按下播放键后岺等等再次听到了那断二十几年前的对话录音,在上次的逼宫般的会议上没有播放完全的录音,岺等等听到了后面的对话。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有一个冷静的声音第一次响起,岺等等听出那是陈启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