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周五,戚煜是在傍晚的时候来接岺等等去参加酒会活动,他着正式的礼服,打着白色领结,开一辆银色的车停到岺等等家楼下。夕阳斜斜地映下来,带着绯红的光将一切打出些光润,夏末的风在树梢,在耳边,也在人心底轻轻拂动,撩拨。
岺等等穿了一件租来的黑色礼裙,她自楼道出来,尽量优雅而小心地走向树下的戚煜,在戚煜伸手牵她上车,并夸她今天很漂亮的时候,岺等等感觉脑子里有些许的混沌飘渺。多年前,她曾经幻想过有这么一天,戚煜穿着礼服来接她,她一定要以最美的姿态去微笑,现在好像就是那样的场景。
当晚酒会的地方是在这个城市一所临水别墅里,屋主是一位从长年旅居国外近日才归乡的老先生,当天正值他的六十大寿,而办此次酒会的人则是老先生的独子,一个叫大卫的年轻男子。
戚煜带着岺等等进入大厅就先与大卫打了招呼,大卫似乎对戚煜并不熟悉,但在知知道他是谁后就热情地握了手,告诉戚煜他的父亲总是提及,当年在美国的试飞场一别,这些年甚是挂念他,这次他可是老先生唯一指名一定要邀请到的贵宾。
“我也很记挂冯教授,他的大寿我自然是必须前来道贺的。”
寒暄之余,大卫亲自引了两人入室内一侧,取了香槟给两人,告诉他们老先生现在书房会一个客人谈些事务,稍后等那人出来,便带两人去见老先生。
闲聊之际,不时大厅外侧发出一阵窸窣喧哗之声,岺等等侧过头去看,便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世界那么大,遇到一个人本就是要从几亿人之间做出的亿分之一的可能,可是人生又何处不相逢。是卫仪,她着一身白我干净利落的白色斜肩礼裙堪堪而来,周身如同泛着光芒,瞬间将室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似乎她天生就是一颗最闪亮的星,走到哪里都注定要夺人目光。
大卫当即笑着迎了上去与卫仪招呼,也向众人介绍她,然而卫仪并没有先向大卫说些什么,而是以一种疑惑与讶异的目光越过了他,落到岺等等身上。
“你怎么在这儿?”
在岺等等出声回应些什么之前,旁边一声开门声打破了现场的尴尬与僵硬,暗红的书房门拉开,有年轻男子走出来,并不算太纯黑的头发向后打理着,量身定制的灰色装勾勒出完美的身形线条,配着暗红色领结,不算太古板,但也绝不会随意失礼,沉静而淡默的面容,似乎永远都不会有太多的表情。
是陈伯衍,岺等等先是惊讶,然后又是不自觉地自我嘲笑了一下,她应该早就想到的,有卫仪的地方怎么会没有陈伯衍。
一位老者自书房出来,身形已经有些许的佝偻,在咳嗽了两声后向大家打招呼问好,欢迎众人光临自己的寒舍之类的客套话,赢得了一众来宾的恭贺与客套,不用多问便知道这就是当晚的寿星公冯老先生。
老先生在看到戚煜时眼睛放出了光亮,走出几步亲自伸出手来握上戚煜的腕,然后向众人引荐这是他在美国时见过的最有天赋的飞行员,他曾经多次作为首轮飞行员驾驶最先进的科研战机上天,协助他和许多航空科研专家进行飞行测试。只是,因为诸多的保密协议与安全规定,他从来不能面向大众,但是他是个不扣不扣的传奇。
“当然,小戚勇敢无畏是一方面,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本出身豪门却并不拘泥于享受老一辈的成果,自己飞出一片天,这才是最值得大家学习的,我就一直教育大卫,要多向小戚学习。”
“冯老过喻了。”戚煜笑了笑,似乎并产太适应于这样的被人大肆宣扬。
而越是这样,下面的众人便越是有了兴趣一般,有年长者便追问了冯老戚煜到底是哪家的公子,而冯老却又笑而不语,仅是将目光侧转到了身边之人,表示其实由他来介绍戚煜更合适。
所有人的目光落向陈伯衍与戚煜,透着意外与惊讶,岺等等也同所有人一样,觉得不解这是为何。
似乎是有一瞬间的错觉,岺等等感觉陈伯衍的目光有与自己有对视,他望着自己透过出些许的犹豫与迟疑,但也仅是片刻的眨眼工作,他的目光又移开落到了戚煜的身上,岺等等便觉得那应该仅是自己的片刻恍惚错觉吧。
“冯叔叔与家父是世交,所以借冯叔叔的寿宴,容我向众位介绍一下我近日才归来的大哥,戚煜。戚煜的父亲是我父亲也是冯叔叔的老朋友,早年因为飞机事故而离世,在戚太太离世后他就到了陈家,是我的大哥,也是卫仪的亲哥哥。”
陈伯衍缓慢而沉稳地介绍着,同时缓步到了戚煜的身侧,伸出胳膊搭上他的肩膀之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我年少时就离家在外游历生活,近日才归来,也希望众位多多指教。”戚煜笑着与众人说话,同时也抬起胳膊搭揽上旁边陈伯衍的肩膀。
两人并肩立于众人面前,都一表人才,气宇轩昂,一个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一个阳光爽朗,面容温和,一个如黑夜一个如白昼,有各自的温度与气质,但共同的都是他们看起来不同于大多数人的平庸,如同两颗星,一冷一热,但都明亮耀眼。
“哥,欢迎你归来。”卫仪自人群之后出来,冲戚煜举杯,然后又转身向所有人邀请大家一起举杯。
“今天陈伯父不在,但我也要说,感谢他从小收养了我,也感谢他成就了现在的我和大哥,将来我们一定会努力,不负他所望。”
现场的众人发出惊叹之声,后又都迅速的转过话峰说着恭喜,夸赞陈家老爷子有福气有两个这么优秀的儿子与女儿之类的话,自然也能赢得周遭众人的附和。
众人与陈、蹙两人以及冯氏父子交谈,几乎将他们围于其中,岺等等虽有自知之明的悄然走开,寻了不太起眼的阳台位置出去,靠近在阳台的栏杆一侧眺望别墅外的湖面发呆。
卫仪会端着两杯香槟主动过来找她,岺等等多少是有些意外的,她迟疑了一下才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
“你很守诺,真的对哥哥只字未提我的事。”卫仪以一个优雅的姿态靠到栏杆上,望着灯火通明的室内,一边抬腕浅偿了些香槟一边悠悠地开口,语气依旧傲慢。
“我对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没兴趣浪费精力而已,不用多想。”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卫仪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浅偿一些香槟,然后又对着灯光一边轻晃手中杯,于沉默三秒后又悠然开了口。
“说吧,你是什么目的接近他。”
岺等等看着旁边的人没说话,仅是笑了笑,伸手将那杯香槟放到栏杆的台面上,自己转身走开。她没兴趣与人争执些什么,更没兴趣与人辩论些什么,特别是为一个和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的男人,她虽不多尊贵,但这点清高还是有的。
刚走入室内,戚煜就笑着迎了上来招呼岺等等,递了胳膊出来说带她去认识一下自己的朋友。
在戚煜的带领下,岺等等与一些或年轻或年长的在场人士都相互打了招呼,戚煜向每个人介绍她时都用一句老朋友来概述一切,自然也有人会起哄说两人的般配,但都笑着解释带过。
认识一些人后,戚煜带岺等等到屋外院内的一处露天花园里,戚煜感谢岺等等陪自己同来,也向她表示了歉意,没有提前告诉她自己与陈家的关系。
“我的的父母与陈家老先生是故交,父亲在我一岁时离世,当时母亲怀着妹妹。因为母亲的身体情况不好,妹妹一经出生就被寄养在陈家,而我在母亲离世后一直是陈家出资上学生活,高中毕业后离开C市就是他们将我接去了香港,陈家待我如已出,让伯衍叫我一声大哥,视我为家中长子。但,我也始终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不愿也不便说的太多。于你,我一直想要讲出来,但却始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也是拖到了今日,希望你不要生气。”
“没关系,我也从来不曾问过你的家世,你不卖弄身份反正让我没压力,要是早早知道你是陈家的长子,我哪里还敢挽着你的胳膊来这里蹭吃蹭喝。”
两人都笑开,笑声在花园散开,戚煜又如变戏法一般从礼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小小的粉蓝色袋子递给岺等等。
“哇,跳跳豆,什么味道的?”岺等等惊喜地接过来寻光看包装,但是因为四周太暗却看不太清楚。
“偿偿,有惊喜。”戚煜微笑着拿过袋子撕开,取了一颗递到岺等等面前。
岺等等张开嘴接过那粒并不太能辨认颜色的豆豆糖,咬过之后当即扭曲了表情,捂住了嘴指着戚煜,半天才在强行咽下之后伸手去打了他的胳膊,报怨他的恶作剧。
“我最讨厌的薄荷味儿,跟牙膏一样,阿七你真是讨厌死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吃完最讨厌的,就是最爱的了草莓味道了。”戚煜又以出一袋粉色的包装打开取了一粒送到岺等等嘴里,笑着看她的脸色变化,似乎就一如当年在学校外面的小卖部时那样。
吃到喜欢的味道,岺等等就自己拿过了袋子贪心地连取了几颗丢在嘴里,同时还含糊地询问他在哪里买到的,她一直以为这种夹心软糖工厂已经倒闭了,市面上再也没有卖了呢。
“昨天路过学校就下去看了看,那里的一排小卖部没有了,不过旁边开了几家小超市,居然有卖这种糖。
“你……回去过了?”岺等等咀嚼着软糖的嘴停下来,有意外也有点于心不忍的情绪生出,看着戚煜的脸一半被背后室内的灯光映照,一半则隐于黑暗中,尽管可以感觉出他是在笑的,但是她却觉得一股浓浓的悲伤无形中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