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老师接下来要去哪?”
“我……我应该会去图书馆还些书。”
“好的,上来。”
陈伯衍风轻云淡般地下达了一个指令,岑等等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在岑等等还没能有更多的反应前,陈伯衍已经推开车门,甚至冲她露出些许微笑,那种温柔如水,像是整个世界花都在瞬间开放的笑容让岑等等在瞬间丢盔弃甲,根本由不得她思考更多,就迷迷糊糊地跟着陈伯衍走了。
岑等等有点晕晕的感觉,随意向车窗外看了一眼,恰巧见到刚才撞到的那位墨镜小姐的身影在小区内侧一闪而过,她立在路边好像正看着她们远去的车子。
市图书馆离陈伯衍所在的住宅区并不远,不过十分钟就到。进入图书馆,岑等等先在一楼逛了一圈,取了一些自己要用的专业课程书,然后表示自己要去五楼去办还书和借书手续,陈伯衍可以自己去转转,但陈伯衍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没关系,我陪你上去。”
因为人太多,一进入电梯岑等等就被挤到了里面靠到了玻璃壁面上,胳膊撞到扶手不由疼得她一龇牙,手上拿着的东西差点要掉,好在陈伯衍及时伸手替她接住。
“谢谢。”岑等等笑了笑,伸手重新整理了手里的书,但奈何她手有些小,手里的资料加上书有些厚,她怎么拿都有些吃力。
陈伯衍一言不发地伸手,将她手里的一堆东西直接全部拿过去,甚至连提着的大包也接了过去,轻松解除了她手忙脚乱的局促。
电梯里空间狭小,岑等等被挤在角落,旁边是一对相拥在一起的恋人说一些甜密的情话,她觉得有些尴尬,就将目光转到了另一边,而另一边恰巧又是陈伯衍站着的位置。
陈伯衍的神情很平静,平视着前方,眉头习惯性轻蹙着,所以眉间有一道浅浅的纹路,自额际到拿着资料的双手,像是一尊雕塑出来完美的侧面。在又有一些人进入后,岺等等被挤推着向前几乎靠到了陈伯衍的胳膊上,她闻到了他淡淡的剃须水味道,猛然她就红了脸,心跳也加快起来,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
电梯抖了抖在三楼停下,在所有人的吸气惊呼中,陈伯衍出于本能反应一般当即抓住了旁边岺等等的胳膊扶住她,在看到岺等等正红着脸看自己时,他眉头轻动,
“岺老师的脸怎么这么红?”
“人太多,热的……”一批人出去了,电梯里空间大了些,岑等等麻利地挪动了些脚步朝旁边靠了靠,远离了一些陈伯衍。
但是,就在这时候,岑等等没有料到一批不速之客让接下来的场面完全失去控制,除非她化成空气,否则在这方寸天地间,她注定逃不开与陈伯衍的关系。
在一阵说笑声中,一群背着书包的学生进入了电梯,他们商量着要一起去先看新上映的漫威电影,但也有女同学表示要先去吃甜品。
正商议的时候,领先踏入电梯的学生愣了一下,随后惊讶地唤了出来:“岑老师,这么巧。”
“真的是岑老师……”
“岑老师好……”
一群学生认出了岑等等,先是意外,然后都热情而有礼貌地打招呼,岑等等先是没回过神来,等回过神来后,她迅速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产生。
“岑老师,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吗?”眼尖的女同学迅速发现了电梯里的另一个人,上下扫视过后露出了暧昧的八卦笑意。
“不是……”岑等等赶紧解释。
“老师你就别否认了,老师的书和资料都在他手上,还有包包,除了男朋友,谁还能这么贴心。”
“就是就是,老师别不好意思嘛,师公人可真帅。”
“不……真不是,你们别乱叫。”岑等等连连摇着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陈伯衍一眼,却见他风轻云淡地立在那,相比自己的尴尬他倒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的,甚至还带着些许的礼貌性微笑。
“老师你脸红了,还说不是,不是那你脸红什么。”
岑等等觉得自己真是遇上难题了,再这么下去以后真的没有颜面再面对陈伯衍了,为了控制场面,她强行挺直了些背,拿出老师的威胁,以尽量严肃的语气,说:“你们别乱猜了,这位是陈伯衍先生,只是……只是老师的一位学生。”
岑等等缓了一秒钟,才决心将陈伯衍归为自己的学生行列,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要如何介绍陈伯衍,拍摄搭档?朋友?熟人?好像……都有点自作多情,思来想去还是学生好像靠谱点,尽管有点占他便宜的意思。
但是,这帮学生在听她这么介绍后,表情却越发的奇妙起来,眼神打量着她,笑得暧昧无比。
“哦……原来老子喜欢师生恋的。”不知道是谁小声咕叨了一句,瞬间在学生中间爆发了一阵笑声。
岑等等则被这句话震得忍不住想要扶墙,暗自翻了个白眼,再也不对这帮学生客气,拿出十足的严肃说:“好了,同学样来这里是借学习资料的,那么就都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吧,暑假作业要记得认真完成,开学会我会最认真的检查你们几个的。”
一帮学生到底还是学生,在拿出老师的架子后,还是不敢再太过放肆,都默默地咽下了到嘴边的调侃的话,电梯在五楼停下后学生们纷纷说了再见后离开。
目送学生们离开才算是再次松了口气,回头看陈伯衍自觉分外感觉尴尬,只能干笑了笑,说:“一帮小孩子总喜欢乱开玩笑,陈先生您别往心里去。”
“嗯,还好。”陈伯衍笑了笑。
岑等等当陈伯衍这是客气,给自己台阶下,又问:“刚才我介绍您是我的学生,陈先生不会介意吧。”
“不会。”
岑等等放下心来,并且赶紧顺杆子拍了一记马屁,笑说:“陈总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心胸宽广。”
陈伯衍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又仅是笑着摇了下头,只说:“岑老师过喻了,你也很幽默。”
去柜台还书,前面排了一段不短的队,岑等等就老实地拿号排队。陈伯衍长身玉立,一派英挺模样站在自己旁边,引来旁边同来还书的几个年轻小姐的侧目打量,都对岑等等露出羡慕的眼神儿之余,就是女性进行同性打分式的上下估值,似乎是在核算她配不配得上和陈伯衍一起。
前面队伍排得实在太慢,岑等等被那几道目光盯得有点不舒服,也有点过不去了,就小声告诉陈伯衍可以先自己去看看书,自己还要等许久。
“我不急。”陈伯衍淡淡地给出三个字,然后继续像是尊神一般立在她旁边,不弃不弃。
岑等等吸了吸气,这待遇,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呃……陈先生平时忙吗。”沉默了许久,岑等等挤出一个话题,本想要缓解两人的沉默尴尬,但在问出之后,又分外觉得问了更尴尬。
“还好。”
“哦。”
再一次,两人陷入沉默,岑等等只能暗自转过头,继续在沉默中等待,希望前面的队伍快点。无聊中扭头,看到前面不远处的书架旁边挤了一排头,再仔细一看,竟然是那帮学生,躲在那里偷看她和陈伯衍。
“真是够了,有完没完了。”岑等等暗自抓狂。
“什么?”旁边的人顺着岑等等的眼神看过去,看到那帮学生还在那里偷看,甚至在陈伯衍转过头时冲他摇了摇手打招呼,用着口型叫师公。
前面的队伍动了,岑等等被后面的人催促向前,她也顾不上那帮学生了,就拿过自己要还的资料和书上前办理手续,等她办完一切流程回过头看旁边时,却发现陈伯衍已经不在了。
岑等等伸着脖子扫视了一圈,但还是没看到陈伯衍,我决定去问人了。长得出挑的好处就是,向别人询问动向时很容易得到结果,岑等等问门口的保安人员,有没有看到一个又高又帅的的年轻男子经过,立马被指向了大楼的另一端。
岑等等顺着指示走过去,见到陈伯衍正坐在一家甜品店内,前面坐着一排自己的学生,似乎在说什么。岑等等走到玻璃外,里面的人也发现了她,学生们冲她露也又是那种暧昧不清的笑容,而陈伯衍就站起了身,冲那帮学生点了下头后离开,到店外来与岑等等汇合。
“他们干什么了?”岑等等问。
“无事,走吧。”
岑等等扫过店里的一众学生,看他们居然在冲自己和陈伯衍比心型,便又给了个狐疑加警告的眼神儿后才跟着陈伯衍离开。
陪陈伯衍在图书中心逛了一层,岑等等介绍了一下国学的经典书籍,以及《乐府》《诗经》《尔雅》这类的古诗文献,陈伯衍听得颇为认真,看得出他对这些东西是非常有兴趣的。
岑等等大概地知道了陈伯衍的情况,手指在书架上一一划过,最终落在一本《诗经》上,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合适,就再向前划了一些,落在一本《论语》上,想了想,再向前滑了点,最终落在一本《三字经》上。
“先看这个。”
陈伯衍接过书打开,点点头,接受了她的意见。
借完书离开图书中心,陈伯衍先送了岑等等回去,岑等等在离自家花店半个街区的位置下了车,冲陈伯衍道谢后回花店。
“回来啦,今天有个电话找你。”店里,妈妈边包扎着花束边随口提醒正放下背包的岑等等。”对方有说是谁吗?”
岑等等走到柜台后面,看到记事本上写着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好像……叫什么七的……还是八的……”
妈妈头也不抬地随口说着,岑等等听得一头雾水,以为是哪个学生打来问关于暑假作业事情的,便随手回拨过去。听着接通等待音的时候,忽然像是有一道光自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在脑中闪现,她甚至不用多去确认,即如幡然醒来一般,知道了那是谁。
一瞬间,无数的可能性,无数的想法瞬间涌入脑海,她毫无防备,手足无措,她没有准备好这一刻。但,就在岑等等先挂掉这通电话前,她手里的电话已被接通了,一个男声在那头喂了一声。
夏风,蝉鸣、鲜花、香气、空气里的细微尘土,花店外的路上一辆黑色奔驰悄无声息地划过,正上升的车窗内有人冲她礼貌地微笑颔首,一只街边的小猫追着前面的蝴蝶跑动,街边穿白衣衫的老人摇着蒲扇在说话……
这个世界如此的真实,但又忽然的像是如此飘渺虚幻,一切似乎都像是在这个声音自听筒里传来时定格住,她握着手里的听筒,也被定格在其中,像是一片琥珀,半点不能做出反应。
“是小等吗,我是阿七,我回来了。”听筒那头娓娓开口。</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