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接下来的几天,岑等等一边顾着帮父母打理花店,一边兼顾着跑了两次电台做造型拍些东西,陈伯衍就没了消息,那只老旧的手机再也没有响起来电或收到信息。
这种老手机的好处也是蓄电量强,短时间内不用充电也可以长久地待机,岑等等有好奇地想要打开手机翻翻里面的内容,窥探下秘密满足自己的好奇,但每次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想着等再见到陈伯衍就还给他。
清早,岑等等起床时家里已经没人了,她收拾之后去花店,看到雅淳正站在店里当收银,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优雅得体,店门口排了长队的人在买花,爸妈都忙得不可开交。
长得好就是好呀,岑等等在心里感叹着进店帮忙,又得了妈妈一番看看人家雅淳如何如何的教训。
因为总溜出去电视台,妈妈也渐渐开始有点怀疑起来,正发愁的时候做家教中介的机构打来了电话,因为之前想多赚点外块,她有留了资料在中介机构帮自己联系家教工作,此时一看是对方来的电话立马头顶一亮,想着如果能找份家教兼职,她就有合理正当理由随时外出了。
中介机构的熟悉人说,有个香港人在找会粤语的国语老师,之前安排的人突然生病去不了了,机构这边着急要找人顶上就想到了岺等等会粤语,而且对方价格不错,离岑等等家所在的区也不太远,就问问她能不能江湖救急。
岑等等一听正合意,当即就应下了,在证明自己的工作动机后,果然成功说服了妈妈,接下了这个家教的活儿。
雅淳在W市待了两天假期就结束了,她只得收拾行李,换上了那身职业的空姐制服登上去往香港航班的飞机。
送走雅淳,岑等等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要赶去上家教课,坐车是来不及了就一路小跑着去外面打算拦车,可是到了机场的士站前,看到那一望不到头的排队,她头就大了。
初次去上课,如果迟到想必会让人印象很不好吧,岑等等心里正犯愁时一辆黑色奔驰车在自己面前滑停住,车门向她推开。岑等等疑惑地矮下身子探头去看,发现竟是多日不见的陈伯衍坐在里面在看报纸。
“上来吧。”陈伯衍淡淡出声。
“我?是要搭顺风车?”岺等等有点不敢相信的询问。
“小姐,麻烦快些上车,这里不能停靠。”前面戴着眼镜的司机开口提醒,语气温柔,又带着一些不容置疑的感觉,倒是与陈伯衍相像得很。
“我要去的地方有点远,我其实可以自己……”
岑等等迟疑着不确定自己合不合适上车,坐在里面的陈伯衍却不再想多听这些啰嗦,从报纸后抬起眼睛,冲她歪了歪头要她上车,不要再废话。
好了,岑等等闭嘴,抿了抿唇,老实地上车坐到了后排坐位上,关好门。
车子重新前行,岑等等坐在怀抱着自己的包,偷偷瞥眼看了看旁边的人,好一会儿后才说:“谢谢。”
“嗯。”陈伯衍翻过一页报纸,一贯地客气疏离。
岑等等抿了抿嘴,忽然想到什么,忙从包里取出那只老手机递到陈伯衍面前。陈伯衍目光扫过她的手,却没有去接,只是缓缓开了口。
“你一直把它带在身上?”
“随身带着,可以第一时间物归原主。”
“谢谢。”
陈伯衍接过手机,岑等等一脸满足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一件任务了的小兵般松了口气,说:“不用客气。”
沉默,一阵很长的沉默,陈伯衍放下报纸后抽出了文件夹开始翻阅一些文件,微低着头,眉头轻蹙,握着钢笔的手偶尔会签下些文字。
岑等等在旁边坐着,看着这个侧脸不知不觉走了神。是谁说得来着,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如果一个好看的男人又认真的话,那种感觉真是魅力值爆表。
“有个错字……那儿……”岑等等的目光扫及文件,出声指出。
看着文件的陈伯衍轻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她,岑等等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不好意思是笑了笑,伸手勾勾头发尴尬地解释说:“不好意思,职业习惯,因为是语文老师所以看到错字……就有点强迫症。不过,我保证,我绝对没有看到任何商业机密之类的东西!”
解释完,岑等等赶紧识相地朝旁边挪了挪,把着低到一边。
“你是语文老师?”
“是。”
“检查一下,有没有纰漏的地方,圈出来。”陈伯衍将文件和笔递给岑等等。
岑等等是意外的,一下子有点犯懵,但她还是在将信将疑中接过了笔,翻看了几页文件,看出是一个类似于市场分析的演说稿件。岑等等认真地看了一遍,职业的文字敏感让她迅速的发现了一些不太合适的用词和语句,细心地圈了出来,并在旁边写上改正的词句。
等岑等等将文件交还给陈伯衍后,他看了看,没有说话,正巧前面的女司机提醒到了。岑等等再三的说着谢谢下车,车里的陈伯衍并没习惯性地平静温和,点了点头算是示意作别,然后由司机驱车离开。
目送车子远走,岑等等耸了耸肩膀,打开手机邮箱看着中介发来的地址,依据地址岑等等找到了一处高档小区内,经过保安登记和确认后上楼,站到要找的家教那一户门口。岺等等拿出包里准备好的教材文件夹,整理了头发,准备好看着比较职业的样子,做了深呼吸后才按响了门铃。
岑等等事先准备好了开场白,先说您好,再介绍自己是前来的国语家教,但在看清开门的人后岑等等张着嘴硬生生卡了壳,拿在手上的文件夹也因为松了下手,而哗哗地都滑掉到了地上。
三分钟后,岑等等站在陈伯衍的客厅中央,但她还是不太能接受他是自己的学生竟然是他这件事情。
“如果岑老师今天不合适上课,可以改日。”终于,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陈伯衍出声了。
岑等等抬手揉动额角,闭上眼睛两秒钟,深呼吸后换上职业的微笑,走到陈伯衍面前伸出手去说:“您好,陈伯衍先生,我叫岑等等,从今天起,我会是您的……您的国语老师。”
“嗯。”陈伯衍微扬起唇角,点了点头,与岑等等握了下手。
“抱歉,刚才有些失礼。”
“嗯。”
“陈先生,想从哪里先开始?”
“这是你的专业,由你决定如何开展。”
岑等等暗自把心跳调整好,告诉自己这就是普通的兼职,一切都很普通,拿出自己职业的一面就好,管他多有钱多帅,他就是个学生,他得听自己的,自己才是头儿!
“好的,那今天首先从国语的声母发音开始……”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岑等等尽量用自己最专业的态度去讲述预备课程,陈伯衍与她相隔一桌,分别坐在沙发的两边,陈伯衍的国语发音其实对于一个从小在香港长大的人来讲已经很不错了,只是有几个发音略有吃力和粘连。
对于聪明的学生,老师总是格外轻松,陈伯衍的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非常好,岑等等指导了几次后,他一些原本有问题的发现基本与大陆人无异,在时钟走够准点后,岺等等表示今天的课程就在此结束。
“嗯。”陈伯衍以一贯的反应回应。
停止了授课后待在这个男子面前,岑等等就开始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所以也不多待,说了再见后就自己朝门口去。伸手去拉门,红色的厚重木门有漂亮花纹的门柄,她握在上面试了几次,都没能把门拉开,再使劲折腾了几次还是不行。
“我来吧。”温柔平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同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匀称的手从她的身侧伸过来转动了一下反锁栓,然后握住门柄轻轻一拉,门开了。
岑等等的手在那只手下擦过,皮肤与皮肤碰触扫过时她眼皮儿轻跳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身来,发现陈伯衍像一堵墙把她面前的空间全部撑了起来,她无处前进,也无路可退。屋内吊灯的光线逆穿过他的脸,像是把她脸上的光全部挡住了,却又有光照进了她的眼里,让她眼花到分不清面前人的模样,到底是真人还是虚幻。
在两人相持对立时,身后的门被拉动,她被门推动向前倾过身子,眼看她就要扑到对方怀里的时候,又有两根手指轻轻按上了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支撑住,不动声色地推回去站好,阻止了任何继续的可能。
等她站直了身子,背后的门也拉开了,岑等等觉得对方肯定以为自己是犯了花痴,又或是乘机揩油投怀送抱的心机女吧,不由习惯性地红了脸。
“是你拉的门,我没有故意要揩油。”岺等等鼓着腮辩驳。
“我知道,你只是挡门了。”陈伯衍立在面前看着她,绅士而又疏离地侧手,微微点头算是作别,同时也有好走不送的意思。
匆匆说了再见,岺等等扭头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扇门,一路急步穿过楼道进入电梯后靠到电梯里的壁面上一阵儿的对着墙辟抓挠哀嚎,仔细想了想自打进门上课后的表现后,给自己打出了有史以来的最低分,觉得真是无颜见人。
“太不专业了,太不专业了,自己是老师怎么总那么心虚,也就是长得帅了点,至于紧张成这样吗,太没用了……”
在一路的自我反醒中电梯落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岑等等整了整衣服走出来,因为没有看到旁边柱子后边走过来的人,就擦肩撞上了一位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小姐,听到啪得一声,那位小姐肩膀上的小坤包就掉在了地上,一些东西摔散出来。
“不好意思,抱歉,我没有看到……”岑等等在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表示了抱歉,忙将自己手里的文件夹放到旁边,蹲下身子去帮那位小姐收拾地上的东西。
“对不起,我刚才没看到你……”岑等等尴尬地蹲在旁边解释。
手机?岑等等在地上的一堆物品里看到一只老旧手机后不由微微皱眉,这和陈伯衍的那只是同款。现在都流行用这种老手机,复古风吗?
岺等等捡起那只手机想要看清楚些,却被那小姐迅速挥手夺走,警惕而厌恶地瞪了她一眼。
“不要碰我的东西。你知不知道它对我多重要,滚开点。”
岑等等知道,自己再待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就又说了声抱歉,拿起自己的文件夹站起身朝大楼外面去。
“岑老师。”走在小区外的道路上时候,忽然她听到有人叫她。
岑等等停下脚步回头,看到陈伯衍驾着黑色奔跑正缓缓滑走过来。
“你落下的些东西。”陈伯衍自车窗内将一只手机递给她,她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上课前随手放在了桌上,临走时太匆忙忘记取了。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