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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章 爱情也很神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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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爱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

接受了这个结局之后,我们的相处就变得普通又自然了,我们都是能冷静接受变化的人,做完决定之后往往迅速。我仍然往返于百乐和医院之间,每晚陪他,我们之间说话不多,而且林州行现在常常发呆。

这其实不稀奇,他想事情做深度思考的时候就会这样,很安静,完全不说话,只是以往有天台给他站,有烟可以抽,就不显得有什么。现在穿着病号服,常常坐在那里怔着,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话梅,又被酸得眯起眼睛,显得有点傻。

另外一些时候,或者更多的一些时候,我发现他在看着我。

就只是看着而已,如果我把视线移过去,他就移开,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没什么,问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就仰起脸来说,在想你。

神色倒是认真,没什么调笑,可惜听起来实在很像在拙劣的调情,我不接他这话。

虽然有一次撕裂,但后来也做了处理,伤口缓慢愈合,林州行渐渐好起来,也逐渐开始恢复工作,姚叔开始到医院找他,王瑶也天天被他喊来医院,见我们互动频繁,满心欢喜的感觉HappyEnding不远了。

我没有告诉她实情。

其实我谁都没有告诉,没有告诉任何一个朋友和同事,包括二姐和亮哥,甚至爸爸妈妈。

我想把这个事情处理地更纯粹一些,我和林州行之间开始的太复杂了,所以我希望结束的很简单,简单到只有两个命题——爱情和婚姻。

这两个命题都是排他的,和其他任何人都无关,只和我们两个自己有关。

有几个晚上林州行疼得厉害,夜里轻声呻吟,我睡得很浅,很快被惊醒,就爬到床上抱住他,冷汗覆了一层,他的发间湿漉漉的,人也一直在抖,往我怀里钻,我紧紧抱住他,但是我们之间还是什么话也不说,直到他终于睡着,安静地、沉默地。

我看了他很久,很久很久,林州行应该是不知道的,他被伤口的疼痛折磨的累极,闭着眼睡得很沉。我看着他的脸陷入隐秘的纠结,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蹭了蹭,我不知道我之后的十年要怎么办,是应该忘记他呢?还是好好的保存这段回忆?

我想要开始宁静的、平静的新生活,就一定得忘记他才行,但刻意去掩盖又显得欲盖弥彰,对之后的感情和生活都不公平。

关于是否分开的回答我已经很坚定,但是关于这一点却一直迟疑,也许等我离婚后真正离开深圳就好了,时间会给所有人答案。

只要足够靠近,就会一直吸引,如果距离断掉,又迟早会淡化,会消失。

爱情并不神秘,神秘的从来只有时间。

没有和爸妈提前说明我要离婚的打算,是因为我总觉得他们或多或少比较向着林州行,又或者说我能猜到他们大概并不希望我离婚。

我在深圳“滞留”这么多天他们完全不催,但也不主动提林州行,直到有一次打电话,我问我妈,和我爸是怎么认识的。

就那么认识的,我妈说记不清了,那时候追我的人太多,排到南京路晓得伐?

好,我笑着问,那你是怎么选中我爸的?

就那么选的,你爸傻呵呵的,约会带我去逛公园,就带了两块钱,全给我买汽水了。

你选他的时候,能确定他就是一辈子的人吗?

不能啊。

那你还选。

那不然,为了不噎死你还不吃饭了。

可是我觉得我爸挺好的,你们都快过了一辈子了。

是啊,我运气好。

就只是运气好?那……那些离婚的、分手的,只是运气不好?

当然了,我妈说,人心隔肚皮,你以为你多聪明,能看透别人的一辈子?

都是运气罢了。

我妈说,女儿啊,你就是想得太多。

过日子就是难得糊涂,你懂不懂,靠琢磨是琢磨不出来的,他对你好不好,你喜不喜欢他,还用琢磨吗?这不是琢磨出来的。

也不一定非得找个人过日子吧,自己过不好吗?

那你自己想清楚啊,你是真的不想找,还是只是嫌麻烦,害怕找?

我想了想,擡杠道,你以前总催我谈恋爱结婚,我现在试过了,我觉得一点都不好,怎么说?

人生就是这样啊,我妈很随意地说,你们年轻人就总想着逃避现实,这世上哪有捷径和轻松,不谈恋爱不结婚也未必就舒服高兴,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你选这一个,不能是因为怕选另一个,懂不懂?

我妈倒是给我噎住一下,我没说话了。

我妈最后说,你和小林,也分开这么久了,都想清楚了说开了,就好好过吧。

嗯,我虽然应下,但是心想,我和林州行,还能好好过吗?

林州行出院那天没什么仪式感,衣服一换坐上车就走了,留王瑶在医院跑前跑后的给他办剩余手续,他现在最关心的当然是南海韵美的事情,一直是我在中协调推进计划,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进程和动向。

他终于出院,我们一起出现,陆鸣东难免调侃两句,林少能屈能伸,谁的气都能受,唯独不能受陆鸣东的,当下叫来行政重新布置会议室,把所有座位上原本准备的巴黎水都换成百乐气泡水。

嗯,菠萝味的。

陆鸣东脸色不是很好,林州行耀武扬威地缓慢转动瓶身,把菠萝小姐青春洋溢的笑脸,狠狠地对着陆鸣东。

忙完工作上的事,林州行把我叫进办公室,拿出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问我:“要不要过你的律师?”

我拿起来先看了看,发现条款简单,并不含百乐股份,但总金额还是很高,我拿笔划掉所有付款项,把赡养费和他的房子都划掉,也没有要他的投资和不动产分割,他给过我的已经够多了。

所以我笑了笑,说:“不用。”

很利索地签了字,这一次,林州行什么也没说,但他看了看我,好像又没在看我,只是在看某个方向,若有所思。

那么就我来开口,我问他:“约个时间领证吗?”

他有点发呆,被声音喊住才回过神来,略略垂了下眼睛,说:“明天吗?”

“我都可以。”

“那我今晚回家。”他擡眼笑了笑,“明天我们一起开车去。”

回……

回家?哪个家……哪里是他家?但事到如今还在乎什么细节,我愣愣地说:“好。”

虽然是很牵强的借口,但反正是我自己答应的,那么睡还是睡了的,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不也算一种仪式感吗?

可是早上自己偷偷醒了,然后蹑手蹑脚地拎着衣服先跑出房门,这种行为就显得很白痴,而且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本能就是觉得,不想面对和他一起醒来的场景。

好像以前看过什么情感专家说过相关的话题,说可以一起入睡,不代表可以一起醒来,含义是不同的——好像确实是不同的,但是哪里不同,又不是很知道。我坐在餐厅喝咖啡,脑子里胡乱发散,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热美式不加糖真的很苦,像中药,我起身去厨房煎培根。

做个早饭,再一起吃个早饭,然后去离婚,真有仪式感,我心想,比我们当初结婚都来的郑重。

即便伤口已经愈合,林州行的小腹上仍然留了一道疤,昨晚在黑暗中,我也能摸到上面浅浅的凸起,随着他轻轻的喘息声渐渐的起伏,揽住他劲瘦的腰,把掌心贴在上面,问他还疼不疼,他说不疼。

或许随着岁月和时间流逝,伤口的痕迹会淡一点,再淡一点,但是永远不会消失,医生说,用再好的药膏,也不可能毫无痕迹的。

发生过就是发生过,不可能消失,不可能遗忘。

有这道疤存在,林州行永远也不会忘了我,我意识到自己是欣喜和得意的,并且鄙视和唾弃自己这种欣喜和得意,可是鄙视和唾弃也没有用,我难以自抑地开心起来。

林州行起床后并没有计较我莫名其妙的逃跑行为,他今天穿着米黄色的套头卫衣和红色白条纹运动裤,懒洋洋地揉着头发,像一只大号维尼熊。非要穿这个风格去离婚是我没想到的,他连大学的时候都不是这个风格,硬要说的话,就那次跨年,毛茸茸的白毛衣,和今天这身是一脉相承。

我开始考虑我要穿什么,我不想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面前显得像姐弟恋,但这次来深圳带的衣服不多,没思考出什么结果,我就跟他说:“你能不能换一套。”

林州行慢条斯理地吃培根:“这套怎么了。”

“像我弟弟。”

“那换套像什么的比较好。”林州行放下叉子擡眼,静静道,“像你老公的?”

我轻轻咳了一声,把咖啡放在桌上。

大意了……又大意了,怼我是他永恒的乐趣,就算在最后一天也不可能放弃的爱好,我实在不应该看他穿得软绵绵的就放松警惕,也不应该幻想最后能有什么温情时刻。

林州行还是这样,看起来温温和和的,时不时就突然刺你一下,那我接招起来也是轻车熟路,我们拉扯十年,彼此都很有心得,我说:“对,毕竟马上就不是了。”

“哦。”他说,“那你来选。”

行,我心想,那就选一套最贵的,打扮成我最熟悉的样子——那个冷淡的、聪明的百乐继承人,那个狂热的、冒险的利益至上主义者。

他直接抓住领口脱下卫衣,套上衬衫,然后一拉,把我抓过来,领带塞进手里。

“帮帮我。”林州行淡淡笑了笑,“最后一次。”

我把领带绕上脖子,看见他敞开的领口露出来的平直锁骨,皮肤细腻的胸口和胸口的两颗隐秘小痣,于是先伸手帮他扣上扣子。

第二颗扣子的位置,昨夜有一枚吻痕,我看见了,但是压住呼吸,手指在颤,我不知道为什么。

心慌间擡头,看见他静静地望着我,又慌忙低头。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木质调须后水的气味,闻起来熟悉,让人觉得很依恋,他突然把手放在我的腰上,我颤了一下,吓了一跳:“干嘛?”

“错位了,邓清。”林州行这样叫我,垂着眼看我,说,“扣子。”

“哦。”我回过神,“不好意思。”

我重新帮他解开,再扣一次。

好不容易出了门,林州行开车,我坐在副驾,但车流缓慢,明明不是上下班高峰期,但依然堵在路上。这个十字路口的红灯时间很长,但绿灯时间太短,车辆堆积,卡住了下一个十字路口,于是一片混乱,半天不动,林州行熄灭发动机,摁下中控台的手刹。

我疑心是不是今天黄历不对,怎么这么倒霉,难道今天并不适合离婚?

外面虽然吵,但是车里很安静,安静地我觉得心慌,觉得不安,就好像临上战场想要脱逃的士兵一样,我突然想,要不然今天不去离婚了,明天……明天再去。

林州行看了看我,好像想缓和气氛一样,开口说:“要不要先演练一下?”

“演练什么。”

“结婚的时候不是问了你的意愿吗?离婚的时候也会问的,会问的问题更多。”林州行说,“工作人员会按流程先调解一下。”

“调解什么?”我声音紧绷绷地说,“不用调解,我们不都是……自愿的吗?”

“嗯。”

交警过来指挥,前面的车流缓慢动了一下,喇叭声响了一阵,非常吵,吵得我脑袋嗡嗡的响,烦的不行,烦到我突然想掉头回去,不去了。

不,不行……已经都这样了,已经都在路上了,没有停下的道理,于是我强打起精神问:“一般会问什么问题?”

“会分开问一些基本情况。”林州行好像特意去了解过似的,转过视线来望着我,“会问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结婚的,了解一下感情基础,最后问一下,感情是否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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