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我来,你休息。”他现在太虚,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摁回床上,我问他,“你相信我吗?”
林州行愣了一下,但很快点点头,很认真地说:“相信。”
“那就我来,现在能好好休息了吗?”
他轻轻弯起眼睛笑了一下,我凶巴巴地叉着腰。
“能。”
我气势汹汹地冲到外面,二姐靠在亮哥肩上快睡着了,王瑶看见我出来赶紧站起来,顺便把那两个也都喊醒了。
“怎么样姐,林董怎么样?”
“他是不是正常人啊?!”我忍不住吐槽,“刚醒就要开会!”
“你看。”二姐波澜不惊地说,“这就是为什么他这么有钱,因为他有病。”
“看来是没事了。”亮哥哈哈大笑。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我来替他安排,大家坐下来开会吧,瑶瑶,带笔记本了吗?”
“带了!”
“你做会议记录。”
“好的!”
我们讨论了一会儿,最后一起总结,我想了想,重新强调了最重要的几点:“首先我们私下配合警察调查取证,我和警方交涉一下,尽量以隐私要求沟通暂且不要对外公开详情。”
“各项业务权限分配,我会让林州行花点时间拟一个名单出来,特殊时期谨慎为准,不要简化流程,尽量保持层级,让他自己批最后一层,但每天不要太多,尽量让他休息。”
“公关部门准备好对内对外两套方案,准备好已曝光和未曝光两套方案,硬瞒是瞒不住的,但千万不要高调,引导下舆论,暂时不要把他受伤的事情和冯江联系到一起。”
王瑶插了一句,问:“为什么?难道我们还要替冯江保护隐私?”
“冯江毕竟曾经是兰堂的员工。”二姐替我回答,“无论真相如何,公司和员工的劳务纠纷都不是正面事件。”
“对。”我接过话来继续说,“尤其是兰堂早就是百乐的全资子公司,基本等同于百乐,大公司在这种舆论场域中反而是弱势,千万不要站在大众的对立面。”
二姐叹了口气:“说是这么说,那该用什么理由呢?”
“情感纠纷吧。”我想了想说,“林州行反正一向名声不太好。”
二姐很不合时宜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亮哥实在忍不住出声:“小清……这个理由,是不是不合适啊?”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说,“我看他也从来不在乎。”
亮哥笑道:“你这是公报私仇吧?”
我否认:“没有。”
我正色道:“还有最重要的,也是他关心的,港交所公告,王瑶回去和姚叔商量一下怎么拟定,另外,以我的名义对股东大会发布一条声明,解释目前情况,安抚一下。”
“好。”王瑶一边记一边忽然愣了一下,有点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问出来了,“姐……以你的名义……是……什么名义啊?”
“我的名义……”我垂了下眼睛,但很快坚定地说,“百乐董事长及第一大股东,公司实控人林州行的妻子。”
又商量了下细节,终于交代的差不多,一时放松,才感觉到从骨子里面漫出来的疲惫,我静静坐在那里,有点发呆,二姐感慨说:“我好佩服你啊,小清,他还在里面躺着还能这么冷静地思考,昨天哭得那样。”
我愣了一下:“昨天?”
“是啊。”二姐叹了口气,指了指窗外,“天都亮了。”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怔怔地看向窗外。
的确,轻柔的晨光像轻纱一样从窗外缓慢地飘落进屋,并不存在的鸟鸣也好像静悄悄地响起了一般,总觉得有隐约的啁啾声,时间过得太快了,我终于也有一次,成为在事件当中,独自站起来的人。
二姐夸我冷静,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根本不冷静,我慌得要命,刚哭完时人都是懵的,心里也没底,百乐早就不是三年前的百乐,我脱离业务这么久也不敢自诩熟悉,可是不熟悉能怎么办,做不了又能怎么办,必须做!
我突然想到林州行常年设成自己手机锁屏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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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也不是事事冷静,又或者根本不可能冷静,人怎么可能没有情绪呢?
林阿姨意外的时候,妹妹丢失的时候,汪兰最后撕咬咒骂捅他痛处的时候,其实他每次都崩溃了,内里全部碎掉了,可他每次都还是在快速而清晰的决策,因为他必须这样做。
即使只是姿态而已,也必须要撑起这个架子,我从前总觉得他那副样子可恶,如今感同身受,又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