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林既白在送走顾行止後呆坐在沙发上很久。她一会儿微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陷入沉思。
她拉出压在衣服里面的项链,轻轻地吹响那只她从收到就没试过的小银哨。
很响亮的一声「哔!」
她被吓了一跳,这是多麽小一个哨子!
手机震了一下,是方语宁丢来的一段喷火料理影片,配文:「看看那个厨师的手臂线条啧啧……」
她随手回了一句「今天30度,你真的想去近距离感受喷火」,视线却不知怎麽飘向了吧台,想起顾行止打赤膊拿喷枪的样子。她双手遮脸,低低叫了一声,起身去冲了个冷水澡。
随後她关上窗,开冷气,开笔电,倒冰水,开始加班。隐约能听到窗外的蝉一片聒噪。
她把放在架上的打开,停在了莫札特的安魂曲上。反覆回旋的音符渐渐把她的注意力绕回眼前的档案里面:手上只有两份报告,样本数实在太少,完全达不到有效分析的门槛。
她看着手上的两份资料,陷入苦思。
这时,email突然传来一封新邮件。
那是一份她托同事帮忙存取的档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迅速点开: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访谈纪录。
快速看几眼後,手机传来铃响。
果然没让我等太久!她眼睛亮了一下。
谢衡?!
林既白再次看了手表,今天是周六没错呀。
她接起电话:「谢……老板,你还好吗?」「怎麽周末……」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谢衡打断。
「林既白,今天我有点事想跟你谈。」「不方便放在纪录里,所以……」
「晚上你可以到这家餐厅吗?」
「我也可过去载你,」
「如果你需要。」
他这句话的语气,比平常约她讨论案子时要更轻、更小心。林既白想着那个还没好好看过的档案,迟疑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可是谢衡的语气实在不太寻常。
「老板,我原本有跟朋友约了下午茶,不过应该可以。」她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不把话说死。
讯息送出去後,她盯着手机萤幕看了几秒。那句「不方便放在纪录里」还停在脑子里打转。谢衡几乎不会用这种语气约她——上一次这麽小心翼翼,是什麽时候?她想不起来。
算了。她把手机萤幕压暗。下周再找机会问清楚也不迟。她强自压下隐隐的不安,回到电脑前。
新的访谈档案是以前一个临时聘员登录进去的。
林既白无意间发现,有一份这样的资料被放在行政部门的资料中心。
大概是不熟悉归档吧!
这次她在权限被修,内容被调整之前,拿到了一份原汁原味的版本。
她把第三份访谈纪录完整拉开:这次的受害者是女性,二十七岁,返国後曾短暂住院。
和前两份不同的是,这份纪录做得更凌乱。
大量口语、跳接、情绪性描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甚至还掺着几段台语拼音。
不像正式笔录。
反而像有人一边安抚、一边赶着把内容记下来。
林既白快速往下扫。
「每天都要排队。」
「有时候抽两次。」
「有人会拿藤条。」
「他们会看数字。」
「不舒服的人会被带走。」
她的视线停了一下。
藤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重新拉回前两份资料。
第一份里提过:
「有人一直在记录。」
「每天都要量东西。」
第二份则是:
「会先检查。」
「再分去不同房间。」
她眼皮跳了两下。这不像普通拘禁……太有流程了。而且所有人的描述里,都没有明确提到暴力控制。更多的是:等待、检查、纪录、分类。
甚至有提到:「有穿白衣服的人。」
她点开医疗评估栏:脱水、营养不良、焦虑、睡眠障碍。全部都很「普通」,普通到不像这些人口中的经历。
林既白盯着萤幕很久。如果只是单纯诈骗园区或人口贩运,不需要这麽频繁的抽血和身体检查。更不需要分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重新打开其中一份访谈。
受害者原话:「他们说身体不好的没价值。」
林既白的手指停住。身体不好的没价值……那身体好的呢?
有什麽价值?统整好「身体好的人」之後呢?这些人去了哪里?
下一秒,她忽然打开搜寻页面,大量新闻与旧案例跳了出来。她一边快速浏览,一边重新回看那些访谈纪录,并抓了几个关键字:长期抽血、生理监测、集中管理、情绪麻木、病历整理。
越看越不像绑架,反而像某种——不合法的人体受试管理。
她的手臂上已经爬满了鸡皮疙瘩。
她盯着其中一行字:「受试者来源多为弱势人口、非法移工、失联人士。」
耳边忽然安静得只剩冷气声。
林既白往後靠上椅背。如果她猜的方向是对的,那这就绝对不是单纯的人口失踪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想再继续找资料做比对,但是已经晚上六点半。
她维持了同一个姿势,坐了很久。末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出门赴约的时间到了。她看着对话框发呆。分明是她漏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