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这个星期六,阿宏没有见到上次那对「外型亮眼、容易被记住的学员」。
林既白在被窝里补眠,顾行止一早被小白一掌拍醒後,认命去泳池报到。
这次,他被一群阿婆搭话:
「帅哥啊,上个礼拜怎麽没看到你?」
「我们都很想你耶!」
说完整排的人笑成一团,最前面那位还轻拍了一下他的背。
他只好有点狼狈地逃离蒸气室。
林既白几乎整个周末都黏在床上,她安稳地滑手机,饿了点外送,困了就睡。充饱了电後,迎接星期一。
她刚坐下,邮件通知跳出:「跨案语料补充评估待确认。」
紧接着,系统跳出提醒:「个案M补充访谈已排入今日行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眉头微皱:我失忆了吗?个案M?
点开系统才发现,原来是之前她一直觉得不对劲的个案K的资料送去语言结构再分析,现在得到了「同型态语句结构比对异常」的结果。
结果就是个案K的报告被要求「补充交叉验证」——但因为「语料一致性异常,但临床评估不支持重开案」,所以需要第二位类似背景的回流者做对照访谈。
个案M下午三点就会到场。
林既白想到这里,心跳微微加速。
她往桌前一抓想拿咖啡,却抓了空。抬眼才发现,捞到的只有一条挂着迷你哨子的细项链。
看着那条链子,她不自觉发怔。这个有些突兀的礼物,那个有点不一般的人。她紧接着想到了上次他出面帮她摆脱跟踪狂时熟练的操作。
心下一动:说不定,他对这类案子有经验呢?
她一边用食指绕着项链,一边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联系他。缠了又松,缠了又松,最後项链滑落回桌上。
个案M孟雅涵是一个长相清秀,短发,大约二十五岁上下的女子。她的皮肤白净,所以眼底下那一大圈的黑眼圈格外明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既白把人带入会议室後没有话家常,直接开始:「这段时间生活还算稳定吗?」
孟雅涵:「还可以。就是正常生活。」
林既白开始打字,边问:「有没有再回想起之前那段时间?」
孟雅涵:「不会刻意想,但有时候会梦到。」
林既白问:「梦的内容是?」
孟雅涵有些犹豫,没有立刻开口。她沉默了大约三十秒後才开始:「我们第一次见面,让我提供一些可能没有在档案里面的资料吧!」
「可能有点违反你的常识,但请试着理解我在说什麽。」
林既白看了一眼录音器,轻轻地说:「好。」
她腹诽:这样的开场白,通常都不会是什麽小事。
孟雅涵:「三年前,我一开始是去泰国自由行。」「结果,下飞机後,我跟着接机的人一起进了一辆计程车前往旅馆。我在车上被接机的人和司机联合绑架。我的护照直接被没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语气淡淡的,好像在说着另一个人的故事。
「计程车开了大概有十个小时,中途还换过车子,换成一台越野车。越野车上都是配枪,体型壮硕的男性。」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应该要趁换车时不顾一切地逃走,可是我傻,我偏没有。」
她的表情不凝重,反而有些自嘲。
「换上越野车过河了之後,我才从手机定位上发现,我原来已经不在泰国,而是到缅甸了。」
「克伦邦苗瓦迪」「或简称苗瓦迪」「那里像是一座会自己运作的小城市,不过是犯罪集团。」
「据我所知,那里分三个区。我一开始到的是北区。在那里有一个领头的人开始分配学习任务给我们。」
「我到了之後才发现那里有不少我们国家的人,也有不少别的国家的人。大部分都是被骗、被绑架才到那边去。」
她对那里的环境如数家珍般熟悉。
「训练完如何成为专业的诈骗犯後我们就被带到办公室,那里一人一台电脑,工作内容就是负责喂猪吃猪饲料,养肥了之後杀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孟雅涵顿了顿:「他们统称受害者为猪。」「但我不太愿意配合,所以我的工作KPI常常没有达标,然後就会被上司骂。有一次,我被关到监狱里面。」
「在监狱里面郁卒心情不好就会随时来一顿打。」
她停下来吞了吞口水,深吸一口气後缓缓地继续:「我的上司来监狱看我,他那时候笑笑的。」「他说,你看你绩效这麽差,要不然就跟了他,以後就不用工作了。」
她皱起眉头,呼吸变得急促:「他打开门锁进去我的房间……他的嘴巴很臭,很臭。」说到这里她闭上眼睛,头抬高,像是想阻止眼泪流出来。
「然後他……」
她没办法完成那个句子。
「我一直反抗,一直说不要……」眼泪最终还是无声地流了下来。
在林既白的职业生涯里已经历经很多难以想像的案子了,但这件……她不敢打断她。
「幸好我有异位性皮肤炎。」满脸的泪痕,但她这时突然笑了起来。
「我被绑架之後没有用药,自然就越来越严重。一片一片的皮肤看起来就像烂掉一样。他之後就不太想碰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故意把自己的头发剪短,剪得坑坑疤疤,然後增肥。」
她嗤了一声:「但是他们没有打算放过我。他们最後把我运到一个环境更糟的园区。」
「那里会抽血,问病史。」
抽血,病史。林既白听到这几个字眼,心里像是被重重敲击一下。她表情不变,轻声问:「你记得流程吗?」
「先等」
「等什麽?」
「等被叫名字。」
「被叫名字之後发生什麽?」
「会被带走。」
「去哪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不同房间。」
「房间有什麽不同?」
「有些有桌子,有些没有。」
「然後?」
「会有人问问题。」
「问什麽问题?」
「身体状况、过去病史、能不能工作。」
林既白无声地深吸一口气,继续问:
「有做过检查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