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林既白在很久很久以後才发现,她早就被盯上了。
只是当时,自己实在想不出,她是怎麽变成目标的。
汗臭味、漂白水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组成一股独特、怪异、恶心、刺鼻的味道。
因为臭的特殊,她记住了这个味道。
第一次看见他是在地铁车厢内。他坐在斜对角,穿着萤光绿的洞洞鞋,蓝色短裤和一件褪色的、灰色的、已经穿到变成荷叶边的。
那股漂白水味就是从那双鞋窜上来的。
当时她正在回家的路上,没有多想。
直到那个味道再次出现。
这次,这个人穿了一套黑色的运动帽T跟运动裤,跟那双依然突兀的萤光绿洞洞鞋。
他坐到了她的正对面。
她悄悄瞥了他一眼,他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眼神交会那一瞬,这个人冲着她笑,露出一口黄牙。
「列车即将进站,右侧开门。」
开门後,林既白不急着下车。
她在门要关上的前两秒,猛地站起来往车厢外冲。
後一秒,「咻」,车门关上,驶去。
林既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她赶紧拿出手机速记:
弱连续性可疑但可合理化
距离:非主动接近,维持公共距离。
接下来两天的下班时间,她都刻意延迟几分钟进地铁,并且戴起黑色口罩。
她稍微放松下来,一切回归正常。
她告诉自己:「你想多了。」「只是随机重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转眼就到了星期五,办公室到下午五点半已经空无一人。林既白踩着轻快的步伐踏出办公室。她想,周五晚上适合吃烧烤。
她轻轻地哼着歌——直到那股刺鼻味又浮上来,在她刷卡进站的时候。
「林小姐,你今天好漂亮!」
她假装没听见,低头盯着鞋尖,快步往前走。
「林既白!」
她心中咯噔一下:他知道我的名字?!
她快速看了一下周遭——根本没有其他人,连站务员的办公室都是空的。
她抬起头,嘴角拉扯出一个官方笑容:「你好。」
他又露出一口黄牙:「既白,我想跟你说话很久了!」
边说着,边随着她踏入车厢,在她身边坐下,还将手放在她的椅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一股恶心的感觉在她的胃里翻腾,她想立刻起身,但是身体僵住了。
她顿了顿,接着心里出现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路径干扰、阻断」
「无法预测对方」
她努力往前坐,尽可能地远离那条手臂。
「你还没吃晚餐吧!」「我带你去吃烧腊。」
「你喜欢吃烧腊吗?」
她不敢直接回应,只能尽量维持语气平稳,声音有点乾涩。
身上已经一身鸡皮疙瘩,额头开始冒汗。
她心中又浮出几个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风险从可能转为进行中」
她才刚在心里下完结论——掌心一阵发冷。
像是在提醒她:
这不是模型。
背後那只手又朝她的背挪近了几寸。
她瞥了一眼角落的地铁路线图,延平站、木心门站、玉山楼站……
对了,木心门站!
他的办公室!
她没有确认,也来不及确认这是不是最合理、最适合的决定。
「顾行止,很抱歉突然打扰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有个没有办法归类、不确定可不可处理的事件状况,可否麻烦你现在到地铁站的五号出口?」
秒读。
「好。」
她瞪大眼睛,盯着手机萤幕:
不确定是讯息被秒读比较意外还是那个没有迟疑、没有质疑的「好」更不合理。
「林既白?」
「林小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她回过神,赶紧回应:「谢谢你的提议,可是我已经有约了。」
那双洞洞鞋又挪近了一点:「真的吗?」她清楚看见脚指甲里都是黑垢。
「你下班後通常都直接回家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既白喉咙卡住,一股冷意从脊梁一路爬到後脑勺。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到底知道多少?
「是真的。」她喉咙发涩。
「你太客气了!我知道女生说的不要就是要。」
说着,他举起靠在椅背上的手,想摸她的头。
林既白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正好躲过那只布满手毛的爪子。
她接着说:「我的站到了!」
「我真的有约。」语气里有一丝焦急。
她边走边看了一眼门上的跑马灯,急着逃脱:「那我先走了!」说着,在开门的瞬间夺门而出。
「等一下!」他对着她大叫,引来几个乘客回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送你。」他用力把半阖上的门撑开,追了出去。
「现在这个时段偏晚,」他笑着说:「你一个女生走在路上。」「很危险。」
林既白呼吸急促,她往电扶梯左侧一路往上快走,白色裙摆略过许多站在右侧的人。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大声,她越走越急,就要喘不过气。身後还有一声声的呼唤:「林小姐!」
「既白等我!」
然後,她看见了他。
他背着光,脸色晦暗不明。她没有余裕去观察他的表情,她几乎是小跑着到他身边。
顾行止从来没有看过她这样狼狈,那张白皙的脸现在不自然地泛红,额角还有细细的汗珠。
「你——」
「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两个人同时开口。
林既白胸口上下起伏,她说了一句「我」就停下来。
一直强撑的力气忽然消失了,她一阵腿软。
「既白!」
「你是骗我的吧!」
「根本就没有和人约。」
一句接着一句,声音越来越近。
这时那个人终於追了上来,看到她就要倒下。
他高声喊道:「小心。」张开双臂就要抱她。
林既白没有回答,也没有力气闪躲,她只剩一双焦急恐惧的目光看着顾行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在说什麽?」
下一秒
顾行止一把抓过她的肩头,稳住她。「你没事吧!」
林既白好不容易喘过气後,她看了他,虚弱地点头。
这时,顾行止才开始审视眼前这个人。油腻腻的头发,满是污渍的,跟那双突兀的萤光绿洞洞鞋。
一股刺鼻、怪异的漂白水味直冲他的鼻腔。
他憋着气,俯视他:「我今天和她有约了。」
「你?」
「她朋友?」
他乾笑了一声:「我怎麽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顾行止瞄了一眼他的口袋——好像有点鼓。
他一瞬间便做好决定。
「不用你知道。」他脸上甚至有非常淡的笑容,但是左手自然地伸进了口袋。
他发觉手臂里的人还僵在那里,便继续用右手扶着她的肩稳稳往前走。他直视前方,一边走的同时一边低声道:「没事,我会带你安全的离开,跟着我就好。」
被甩在後面那个人没有放弃,隔了三十公尺的距离,远远跟着他们。
顾行止在一家高级牛排馆面前停了下来,然後由着服务生带他们到三楼的景观位。
林既白还是没有什麽反应,机械式地坐下。
顾行止瞄了她一眼,没有问她,也没有看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