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很遗憾,没办法牵你的手,陪你走过往后岁岁年年。”
这一行字句,由森川和江一笔一画落在宣纸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冬凛望着纸上墨迹。
有什么东西,第一次轻轻撞击她封闭的心墙。
不是悲痛,那份情绪依旧无法被她读懂。只是一种陌生的疑惑盘旋心底:明明人还活着,却要提前写下离别,仅仅因为舍不得那个还活着的孩子。
原来人与人之间,有一种羁绊叫做亲情。
它无关命令,无关胜负。是明明知晓终将分离,依旧拼尽全力想要留下陪伴的痕迹。
宫本知惠离开之后,屋内回归安静。雨敲打窗棂,沙沙作响。
冬凛低头看向自己两只手。
右手是温热血肉,可以触摸纸张,可以感受雨滴。左边义肢,无论如何用力,都感受不到温度。
她想起决战夜晚,那人临终触碰她手背的指尖。
那一份温度,也是属于某种羁绊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心底坚硬的冰层,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仅此而已,还远远达不到悲伤。只是麻木的湖面,泛起第一道极淡的波纹。
没过多久,第二位访客踏雨而来。
男人一身褪色军装,肩膀佝偻,眼底沉淀挥散不去的悔恨。他名叫早濑,是从前战线的士兵。
他带来一张泛黄折叠的纸片,是战死战友临死前,在战壕泥土上潦草写下的绝笔,被他小心翼翼保存到现在。纸张边角破损,部分字迹已经模糊。
战友不会有机会寄出这封信。人死在冰冷战壕,收信的家人,永远等不到游子归乡。
早濑的嗓音干涩。
“我的战友,十九岁。战争打响之前,他只是普通少年,想要回家种地,陪伴父母。战火把一切碾碎。”
他指尖摩挲那张残破纸片,眼眶通红。
“临死之前,他躲在炮火间隙匆匆写下。向父母道歉,没办法尽孝;后悔被卷入战争;期盼世间再也不要燃起战火。他盼望家乡樱花照常盛开,就算自己再也看不见。”
森川和江慢慢誊写这份绝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纸上每一个字,全是少年来不及诉说的忏悔与愿望。
冬凛伫立一旁,认真听完全部故事。
战争她无比熟悉。枪火、流血、冲锋。可过去的她只看见“交战、完成任务”。此刻透过少年的绝笔,她看见战争背面另外一副模样:无数普通人被时代裹挟,拥有平凡的期盼,最后徒留无法送达的遗憾。
她脑海闪过无数战场碎片。倒下的人影,燃烧村庄。从前这些画面只是任务场景。现在,那些剪影,好像一个个拥有牵挂的活人。
心墙的裂缝,再扩大一丝。胸口出现一种陌生、沉沉的闷感。她分辨不出这叫做难过,只知道这种感受并不舒服。
接连两桩故事,在她心里埋下种子。
日子继续流转,各式各样的委托接踵而至。
有人写下青涩忐忑的暗恋,不敢当面吐露心意,借书信诉说朦胧好感;有人写下和解,原谅曾经伤害自己的人;也有人写下告别,放下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恋。
一封又一封信件,如同碎片,不断往冬凛的世界堆砌。
她开始会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左手。义肢金属指节尝试触碰桌面的信纸。冰冷外壳,感受不到纸张粗糙纹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反复回想那一句谜一样的:“我爱你。”
是如同母亲对女儿那样的亲情?还是少年战友对故土的眷恋?亦或是书信里那些青涩男女之间的爱慕?
每一种情感都不一样。她依旧找不到标准答案。
黄昏降临,一日的委托全部结束。
森川和江收拾桌上笔墨,屋内只剩煤油灯摇曳微光。细雨停了,窗外透出淡淡的月光。
“冬凛,你最近,有感受到什么不一样吗?”妇人轻声发问。
少女站在窗边,侧脸浸在清冷月色里。义肢反射淡淡银辉。她微微摇头,眼眸依旧带着茫然。
“我听懂故事的内容。可是我抓不住那份心情。”她诚实回答,“我知道母亲会舍不得孩子,士兵会悔恨战争。可我不知道,那种‘舍不得’‘悔恨’,究竟是什么滋味。我依旧不懂那句话。”
森川和江缓缓走到她身侧,没有伸手触碰她,保持礼貌距离。
“情感不是一瞬间就能全部苏醒。你现在,只是刚刚站在大门之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书信能够转述别人的心意,却不能直接把感情移植进你的心里。你要继续往前走,去遇见更多人,亲身体验相聚与别离。”
冬凛望向窗外朦胧月色。
她的右手,无意识蜷起。左侧义肢关节轻轻咔嗒一响。
长久如同死水的心,生出一丝微弱的渴求。
想要弄懂。想要体会。想要知晓,当初那个人耗尽生命说出的话语,到底承载了怎样的重量。
小镇的灯火在远处点点明灭。这里可以看见别人的悲欢,却寻不到属于她自己的答案。
她不能一直停留在此地。
前路还很漫长,她的旅程,才刚刚起步。
要不要继续写第四章,正式安排男女主角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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