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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镇教之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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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回到己方战阵后,哲别把方才的约定对速别额台和郎啸天简单地说了一遍,速别额台一听就埋怨起来:「将军怎能把大军的进退寄托在赌斗之上呢?」

哲别微微一笑:「我只是要为兵将们赢得一晚的休整罢了。」

望着哲别狡黠的眼神,速别额台和郎啸天渐渐明白过来,这样的赌约在战场上根本就没有约束力,若能为将士们赢得宝贵的休整时间,就算对敌人失信也没什么。速别额台忙道:「第一战由我先上吧,我正想看看这些白种人,武艺是不是和他们的身材成比例。」

「好!就由你出战第一场。」哲别叮嘱道,「不过你要记住,你这一战许败不许胜!」

「这是为何?」速别额台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要让他们轻视咱们。」哲别淡淡道,「你以为咱们在决斗中赢了,他们就会放咱们一马?咱们能存下违约的心思,难道还坚信敌人会严守信约吗?」

速别额台渐渐有些明白了,一旁的郎啸天则若有所思地笑道:「我明白了,先示之以弱,麻痹对手,人们总是对弱小者心存轻视,甚至宽恕对自己构不成威胁的敌人。」

「不过你也不能假败得太明显。」哲别又叮嘱道,「不能让对手看出你是成心相让。」

「明白了!我定不让将军失望!」速别额台说着一磕马腹,提起长矛便冲了出去。敌阵那边也有一名身材高大威猛的白种将领纵马而出,他身后响起狂罕首领的高喝:「这是契尔克斯勇士阿部拉,不知来者何人?」

哲别在后方答道:「这是末将副帅,也是成吉思汗麾下猛将速别额台!」

由于语言不通,两名将领也不搭话,就在中间的开阔地斗在了一处。两边的兵卒立刻齐声高呼,为己方的战将打气鼓劲。只见那名契尔克斯勇将阿部拉手舞马刀,刀锋带起的呼啸就连远处也能清晰听到。看他这一出手,哲别和郎啸天都不禁为速别额台担心起来,如此勇猛的对手,恐怕速别额台全力以赴也未必能抵挡得住。

场中响起二人兵刃相击的「叮当」声音,密集如雨打残荷。一向以矛沉力大的速别额台,竟被阿部拉凌厉无匹的超长马刀逼得有点手忙脚乱,苦苦支撑了上百个回合,速别额台突然勒马便走,往己方阵地败退而回。阿部拉一看,立刻高喝着紧追不舍,数万联军立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开始缓缓向蒙古军逼过来。

眼看阿部拉打马追着速别额台过来,速度惊人,哲别怕他冲乱了己方阵地,更怕他身后的大军一鼓作气掩杀过来,哲别立刻取下马鞍旁的弓箭,弯弓搭箭射去,只听「飕飕飕」连环三箭,一箭追着一箭,几乎没有任何间隙。第一箭钉在阿部拉战马前蹄落下的草地上,把战马惊得人立而起;第二箭擦着阿部拉帽檐飞过,吓得他赶紧趴伏在马背上;第三箭则射中他帽顶上的孔雀羽,一掠而断。

蒙古军阵中发出一阵欢呼,人人高呼「哲别」。阿部拉看看被射断的孔雀羽,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嘴里叽哩哇啦地大声咒骂着,勒马退了回去,他身后的大军也才勒马止步。哲别虽然听不懂他在骂什么,却也猜到是在讥笑咒骂蒙古人不堪一击。哲别便对远处的狂罕高喊道:「这第一阵贵方已经胜出,为何要赶尽杀绝呢?」

速别额台在哲别身边勒住奔马,对哲别低声叹道:「看来这些白种蛮子还真不是空心萝卜,那白皮猪臂力雄沉,就算我竭尽全力也未必能胜。」

哲别抬头看看越发朦胧的天色,然后目视郎啸天道:「这第二战还要烦劳郎将军,你要尽量拖延时间,巧妙与之周旋,不可获胜也不能落败。」

郎啸天已经明白了哲别的心思,不由笑道:「将军放心,我定把这一战拖到天黑。」

对方阵地中响起了兵卒的阵阵鼓噪,一名须发皆红的魁梧将领从阵地中纵马而出,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对蒙古兵阵哇哇呼叫着,他身后的狂罕高声道:「这是阿兰族勇将莫迪克,不知谁还敢与之一战?」

郎啸天摘下马鞍旁挂着的白蜡杆长枪,信手抖出一朵枪花,然后横枪鞍桥对哲别抱拳道:「请将军为我掠阵!」

在蒙古将士的呼吼声中郎啸天纵马而出,手中的白蜡杆长枪抖成了朵朵枪花。原本作为业余爱好练过一阵的枪术,没想到在这冷兵器时代竟派上了用场。

那名阿兰族猛将手舞长柄战斧,迎头便向郎啸天劈来,战斧沉重非常,郎啸天不敢硬架,立刻抖枪搭上战斧,大枪以柔克刚的特性顿时发挥出来,只见长枪弯成弧形,巧妙化去了战斧冲力。战斧虽然沉重,但白蜡杆以极富柔韧的特性,完全化解了它的刚猛。

莫迪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眼里满是惊异,实在想不通对方这以柔克刚的道理。也难怪他奇怪,像这种极富韧性的白蜡杆,在严寒的俄罗斯草原根本无法生长,所以他以前根本就没有见过,就算是在蒙古军中,也仅有寥寥几条白蜡杆大枪从中原流传过来,会使它的蒙古将领也是少之又少。

莫迪克不甘心地再次挥斧而出,却见郎啸天的枪尖已经划着弧形向自己飞来,他只得回斧招架。斧为重兵刃,灵活性远不如别的兵器,它是靠势大力沉来压制对手,对战中往往一两个照面就能把力弱的对手劈于马下。但现在它的力量被郎啸天的大枪巧妙化解后,立刻失去了它原有的威力,防守远不如别的兵刃灵活好用。

郎啸天手中的大枪如灵蛇般灵活,指东打西,上挑下拨,把沉重的战斧引得东奔西跑,若非骑术不如对方精湛,郎啸天二十个回合内就能把对方刺于马下。心中想起哲别的叮嘱,郎啸天在占尽上风的时候,枪势却突然一缓,莫迪克得此机会,战斧立刻如怒涛般奋起反扑。

郎啸天边打边走,不断消耗着对方体力,同时也拖延着时间。莫迪克追到掠阵的哲别附近,顿时想起他方才箭发如神的情形,不由勒马不敢再追,郎啸天见状回马再战,又与莫迪克斗在了一处。

就这样,郎啸天打打逃逃,一味缠斗不休,在外人看来尽处下风,只有莫迪克暗暗叫苦,战斧沉重而大枪轻巧,缠斗时间一长他便累得气喘吁吁,而郎啸天却越打越轻松,越战越从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相距一箭之外的两军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身影,哲别便对远处的狂罕高喊道:「狂罕首领,我看这第二战就留待明日再战如何?」

狂罕也看出莫迪克已经有些后力不继,再战下去恐怕讨不到便宜,便道:「也好,咱们明日再继续赌斗!」

双方各自鸣金,莫迪克与郎啸天也就罢战回营,哲别的拖延战术,为大军赢得了宝贵的一夜休整。草草安下营帐,哲别立刻把速别额台和郎啸天叫到自己的大帐,忧心忡忡地对二人道:「今日侥幸,总算赢得半日休整,但明日如何退敌,二位将军可有什么主意?」

速别额台沉吟片刻,为难地摇摇头:「我看对方人数虽众,但队形却有些杂乱,若是咱们兵强马壮之际,定能击败联军。现在咱们人疲马乏,尤其是马力,大半已经消耗在登山途中,没有十天半月休整实在难以恢复,咱们蒙古骑兵若是没了战马的速度,就如同恶狼没有了獠牙,实在难以取胜啊!」

郎啸天也犹豫道:「若是硬拼,以咱们现在这情况几乎毫无胜算,不过我看这四支部落组成的联军也并非铁板一块。他们人种不同,信奉的神灵也各不相同,如今能联合起来,完全是因为蒙古军的威名令他们感到害怕。今日的赌斗他们一胜一和,定让他们把蒙古军看轻了几分,如果从这方面下手,也许可以想到办法。」

「没错!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哲别欣喜地点点头,「我请教过当地的山民,钦察人和咱们一样,信奉的是萨满教和长生天,而阿兰人信奉的是基督教,居住在高加索山区的勒思古人和契尔克斯人信奉的是伊斯兰教。他们一直有着很深的矛盾,只是因为惧怕咱们蒙古人才联合起来。如果咱们能说服最强大的钦察人撤军,剩下的乌合之众还有何惧?」

速别额台连连点头,郎啸天则犹豫道:「仓促之间要想说服毫无交情的钦察人,谈何容易啊!」

「所以我想派人悄悄去见狂罕,给他送去重礼和我的承诺,希望蒙古人和钦察人永不为敌!」哲别正色道,「并且许诺待咱们击败阿兰人、勒思古人和契尔克斯人之后,把战利品分一半给他们,让他们坐享其成。」

郎啸天与速别额台对望一眼,最后还是郎啸天叹道:「我替将军走一遭吧,若是派出普通将领,未必会得到狂罕重视。今日决斗场上狂罕也见过我,定会相信将军的诚意。」

哲别欣喜地拍拍郎啸天的肩头:「郎兄弟真是深知我心!不过此行吉凶难测,你要三思。」

郎啸天苦笑道:「打耳班通道已经为冰雪完全覆盖,咱们现在无路可退。如果不能说服狂罕撤兵,咱们这支孤军多半会遭全军覆没的厄运,所以此行无论有多凶险,我都不能退缩。」

哲别紧紧握住郎啸天的手,叹道:「郎兄弟从准葛尔就一直追随哲别,屡屡立下奇功,哲别未能给予郎兄弟荣华富贵,却要你蹈此险地。哲别无以为报,唯有一拜!」

说着哲别突然跪了下去,郎啸天忙把他扶起来,突然笑道:「想当初我与将军初次相遇,你曾说过『共饮一袋酒,就是亲兄弟』!既然如此,将军何必如此客气?」

哲别点点头,正色道:「既然是兄弟,私下场合你就不可再以『将军』相称,按照咱们蒙古人的习惯,你得称我为『安答』。」

「是,哲别安答。」

哲别呵呵大笑,转头对随从吩咐道:「拿酒来,让我送送郎啸天安答!」

一袋烈酒很快就被二人喝完,哲别亲自牵马把郎啸天送出营帐,直来到营地之外,哲别指着对面那些朦胧的帐篷道:「那里就是狂罕的营地,这一去全靠你随机应变了,只要能说服狂罕撤兵,无论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郎啸天点点头:「好的,我记下了。」

哲别迟疑了一下,又道:「你还可以告诉狂罕,咱们这次越过高加索山脉来到这里,是为花刺子模大教长带走的伊斯兰镇教之宝,我想他多半会逃往信奉伊斯兰教的勒思古人或契尔克斯人那里,你要狂罕千万莫被勒思古人或契尔克斯人当成了挡箭牌。」

「我知道了!」郎啸天说着翻身上马,刚要纵马而去,却又突然回头问道,「不知那伊斯兰镇教之宝究竟是什么东西?大汗为何一定要得到它?」

哲别一怔,脸色顿时有些异样:「安答你别多问,临行前大汗曾叮嘱我不能告诉任何人,甚至连速别额台都不让知道。至于大汗为何如此紧张那件东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郎啸天不再问什么,对哲别摆摆手,一磕马腹,立刻纵马而去,一人一骑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钦察人的营帐只有零星几堆篝火,夜里的严寒令哨兵都躲到背风的角落取暖去了。郎啸天直来到营帐外数丈开外,才听到黑暗中有人突然惊问:「什么人?」

钦察人的语言与蒙古语是一个语系,发音虽不完全相同,但郎啸天还是能听懂个大概。他忙对声音传来的方向答道:「蒙古哲别将军麾下千夫长郎啸天,求见狂罕首领,并给首领送来了哲别将军的重礼。」

「蒙古人!」营帐中立刻响起一声惊呼,跟着是此起彼伏的兵刃出鞘声,片刻后一支火把亮了起来,一名钦察将领把火把扔到营帐外的空地上,顿时照出了郎啸天的身形。见只有一人一骑,那些钦察人似乎松了口气,有人问道,「你来做什么?何事要见咱们首领?」

「我是受哲别将军之托,给狂罕首领送上一份重礼。」郎啸天说着取出一挂明珠高高举过头顶,明珠在火把朦胧的火光照耀下熠熠生辉。这挂明珠是哲别西征途中掠得的战利品,此刻竟派上了用场。

营帐中响起钦察人贪婪的惊呼,一名钦察将领终于大着胆子出来查看。郎啸天忙翻身下马,把那串明珠送到那将领面前,笑道:「这挂明珠是哲别将军给你的见面礼,望将军笑纳。」

「给我?」那钦察将领十分意外。郎啸天笑道:「没错,还望将军尽快带我去见狂罕首领,哲别将军另有重礼相送。」

那将领迟疑起来,一脸的为难:「如今天色已晚,咱们首领恐怕已经歇下了。」

「还望将军为在下通报。」郎啸天说着又递上了两锭沉甸甸的金子,在那黄澄澄的光芒照耀下,那将领终于下了决心,收起金子道:「你在此等候,我替你通报。」

片刻后他就回来,客气地领郎啸天去见狂罕首领。

狂罕的帐篷在营地的中央,当郎啸天随着那名值夜的钦察将领来到这里时,只见帐篷内灯火通明,四周有一队队的钦察战士在巡逻守卫,显得戒备森严。随着那名将领进得那座高大的帐篷后,果见钦察首领狂罕正据案高坐,对进来的郎啸天一脸的好奇。

「是你!」他立刻就认出了郎啸天,眼里顿时闪出一丝欣赏,「你就是在阿兰族勇将莫迪克战斧下保持不败的郎啸天?」

「正是在下。」郎啸天忙道。

「你所为何来?」

「哲别将军仰慕狂罕首领风采,特遣末将给将军送来一份礼物。」

望着郎啸天把背上的包裹取下来慢慢打开,露出里面那些晶莹剔透、熠熠生辉的珠宝首饰,狂罕有些意外,惊问道:「哲别将军为何这般客气?」

郎啸天叹道:「咱们蒙古人与钦察人原本是同一种族的兄弟,信奉着同样的萨满教和长生天,所以哲别将军不明白,首领为何要与那些信奉异教的外族人来攻打你的蒙古兄弟?」

「这……」狂罕有些尴尬,捋须沉吟片刻方道,「我是听说蒙古人四方征战,残忍好杀,怕你们侵占我领土才与那些异教徒联合起来罢了。」

「首领多虑了。」郎啸天忙道,「想我蒙古军不过两万之众,而首领麾下就有四万多如狼似虎的钦察战士,就算咱们有不良之心,又岂敢与首领为敌?再说蒙古人与钦察人本是同族兄弟,咱们又怎会与兄弟开战?」

狂罕迟疑道:「话虽如此,但蒙古人一向声名狼藉,我又岂敢轻信你们?」

郎啸天笑道:「哲别将军为表示与钦察人永不为敌的诚意,特命末将给首领送来这些礼物,其中有一柄匕首,乃是我主成吉思汗给哲别将军的赏赐,哲别将军为表对首领的仰慕,也特地把这柄匕首送给首领。」

「快给我看看!」狂罕忙道。他到不是希罕一柄匕首,只是这柄匕首乃是成吉思汗送给爱将的东西,成吉思汗威名震天下,让狂罕心生好奇罢了。

郎啸天忙把匕首双手捧着递了过去,狂罕好奇地接过匕首,翻来覆去地看半晌,发现那实在是一柄寻常不过的匕首,他不由疑惑地问道:「成吉思汗就把这样的匕首赏给爱将?」

「是的!」郎啸天答道,「这样的匕首一共四柄,大汗只赏给了四名战功赫赫的开国名将,除了哲别将军,忽必来、速别额台、者勒蔑三人也各有一柄,他们四人被大汗亲口封为最忠勇的开国『四狗』。」

狂罕脸上露出悠然神往之色,叹道:「成吉思汗四柄寻常不过的匕首,也能作为最倚重的将领的封赏,可以想象这四人对他的忠心,已经使他勿需担心赏赐的轻重。成吉思汗果然有天下霸主的气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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