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发展得这么快!汉斯博士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忙问道:「他们进去多久了?」
「大概有二十多分钟了吧。」电话那头答道。
「快带人闯进去!」汉斯终于失去了固有的从容和冷静,对着电话吼道,「要快!我立刻就赶过来!」
当汉斯与佐佐木带着几个随从匆匆赶到酒店时,只见那个负责监视的手下哭丧着脸过来禀报:「目标失踪了,我们把整个酒店都找遍了也没能找到他。」
「波姬诺娃小姐呢?」
「她还在房中。」
当汉斯匆匆赶到那房间时,只见那名优秀的「鸽子」还在昏迷不醒,在汉斯示意下,一名手下忙用凉水把她泼醒。她刚一睁开眼,汉斯就抓住她的脖子急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呢!」波姬诺娃气愤地挡开汉斯的手,「你不是说他的头脑尚不成熟,智商只相当于十岁左右的孩子吗?那他怎么懂得利用我的麻痹从背后偷袭?你怎么解释?」
「笨蛋!」一向涵养极好的汉斯也忍不住扇了波姬诺娃一耳光,怒气冲冲地喝问道,「我没功夫解释,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波姬诺娃委屈地捂着脸,在汉斯气急败坏的逼视下,只得小声说:「我刚进房门后脑就吃了他一记重击,立刻就失去了知觉。」
「博士,追踪器找到了,」一名手下拿着手持追踪器进来,把手中三个纽扣探头递给汉斯说,「目标换下了所有衣物,这三个探头连同那些衣物均被扔进了垃圾桶。」
汉斯脸色变得煞白,他终于明白,自己竟然被一个众人视同弱智的再生人耍了,这个貌似幼稚的小子不仅一眼就识破了自己的伎俩,还将计就计逃出了众人的监视。汉斯突然想起,七号不光是一个东瀛暗黑流训练出来的影忍,同时也接受过「基地」最先进的恐怖和特工训练,反跟踪本领不在任何一名特工之下。汉斯现在才发觉,七号不光是杀人的本领令人恐惧,就连他的头脑,现在也开始令人感到害怕了。
「去把他找回来,立刻去把他给我找回来!」汉斯回头抓住佐佐木的衣衫,心中又升起新的希望。谁知佐佐木神情黯然地望着气急败坏的汉斯,喃喃道:「七号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影忍,他一旦逃脱,恐怕就很难再找到了。」
「是你训练的他,你一定能找到他!」汉斯渐渐冷静下来,慢慢放开佐佐木的衣襟,若有所思地望望一旁惊魂稍定的波姬诺娃,喃喃道,「七号现在恐怕已经算不上最好的影忍了。」
「此话怎讲?」佐佐木忙问。
汉斯指指波姬诺娃,突然笑了起来:「你们暗黑忍有留活口的传统吗?」
佐佐木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他居然没有一击毙命,简直有负我一贯的教导,看来他已经有了一个影忍最不该有的弱点,致命的弱点!」
汉斯点点头,笑道:「他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熟人,没有驾照,没有信用卡,没有生活经验,甚至还没有法律的保护,你说他能逃到哪里去?」
佐佐木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我立刻带人去机场、码头、车站和交通要道,他别想逃出这个城市!」
「最好再知会本地的警察和黑手党教父谢瓦尔泽盖,让他帮忙留意。」说着汉斯转头对一个随从吩咐道,「另外,再把目标的照片以最快的速度散发到每一个在街头厮混的地痞手里,谁能最先找到他,就将获得一百万欧元的赏金。」
在那随从匆匆离开前,汉斯又补充了一句:「最好在明天天亮以前,也散发到附近的几个城市,我总觉得这将是一次漫长的追踪。」
夏风的照片不到一个小时就传遍了这座俄诺斯的海滨城市罗斯托尔,这座俄诺斯黑手党猖獗的城市立刻行动起来,车站、码头和出城的高速公路上,不时能看到西装笔挺、墨镜遮面的黑手党徒的身影,他们三三两两出现在交通要道和各种公共场所,像警察那样设卡检查过往车辆,当地人完全清楚他们的能量,所以没有一个人对他们的检查表示不满,大多数人还表现得比应付警察的检查还要理解和配合。
当地警局最好的警犬也被带到夏风最后出现的那家酒店,在房间中熟悉了夏风留下的气味后,两只乌克兰警犬立刻沿着看不见的痕迹追去。与此同时,佐佐木也带着几名东瀛暗黑流忍者,开始以他们独有的方式对同为暗黑流影忍的夏风进行追踪。
波波夫·凯斯是来往于罗斯托尔和库尔斯克两城市之间的大货车司机,多年的行车经验,使这辆五十吨的大货车几乎与他做到了人车合一。当前方有个黑影突然翻过路旁的栅栏出现在灯柱中时,深夜行车的波波夫吓出了一身冷汗,立刻踩下刹车猛打方向盘,总算避免碾上这个冒失鬼。停稳车子后,波波夫立刻从驾驶室跳下来,方才的遭遇让他恨不得扇这个深夜出现的家伙几个耳光。
骂骂咧咧地来到车下,却发现前方空无一人,波波夫疑惑地看看四周,除了来往的车辆就看不到一个人影,他忙回到驾驶室,对刚刚惊醒的副手问道:「你方才看到有人吗?」
副手刚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疑惑地看看四周反问道:「你怎么把车停下了?」
「见鬼!」波波夫低低地咒骂了一句,发动车子继续上路,一路上都在暗忖:我方才是不是眼花了?
快到高速路口时,只见有几个人在招手叫停,他们那西装革履的打扮使波波夫立刻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他们那身行头比警察的制服还有威慑力。波波夫忙在路边停下车,客气地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一个黑手党徒把一张照片递到波波夫和他的副手面前,另外几个则爬上车箱搜查起来。波波夫扫了照片一眼,照片上是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看模样像是东方血统。
「没见过,怎么了?」他问。
「如果见到他,就立刻打这个电话!」那黑手党徒把一张名片连同照片一起递给波波夫,「对于提供有效线索者,有人愿付一百万欧元的赏金。」
「没问题!」波波夫吹了声口哨,接过名片和照片信手搁在驾驶台上,他并没有把这放在心上,像这种好事通常比中彩还难得遇上。
几个黑手党徒很专业地检查完全全车后,终于挥手放行。虽然他们检查得十分仔细了,可还是没人发觉在货车底盘下,一个人影像蜘蛛那样卷曲成团,以常人不可想象的姿势,紧紧贴在一个异常狭窄的空间内。
当货车远离罗斯托尔市区后,那个人影才从车底爬了出来,轻盈地从后方爬上了车厢。他的身手异常灵活,在高速行驶的货车上也如影子般迅捷,完全没有惊动在前面驾驶的波波夫和他的副手。
第二天一早,当波波夫驾驶货车进入库尔斯克市区时,那个人影已经出现在这个城市的街头,他身上穿着不太合体的西装,那是他离开海滨酒店时,翻入隔壁房间盗得的衣物。
天色尚早,库尔斯克的街头还见不到几个人,他沿着街边慢慢搜寻着,终于看到一家快餐店的标志,看看里面没有几个顾客,他才推门拐了进去。
「请给我一杯牛奶和一个面包。」他从随衣赠送的钱夹中抽出一张钞票递给快餐店服务生,在接过牛奶面包时貌似随意地问道,「这附近有没有『真实幻境』的入口?」
「入口?」服务生愣了一下,突然失笑道,「你是说游戏节点吧?不过『入口』这称呼还真形象。」说着服务生热心地把地址写给了他。
等他拿着牛奶面包匆匆离开快餐店后,服务生立刻从柜台下抽出一张传真照片,照片上正是方才那个面目英俊的东方人,服务生抖着手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对着话筒激动地说:「我看到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了,他方才刚离开我这里。」
「你在哪里?库尔斯克?好的,我们马上就派人过去!」
「大汗,阿娜尔公主那位护卫夏风,方才已经醒来了!」
玉龙杰赤郊外的高坡上,成吉思汗正在负手观看水漫玉龙杰赤的壮阔景象,只见河水汹涌而出,火势随着水势渐次熄灭,但城中许多地势较高的地方,依旧还燃着熊熊大火,恍惚一看,就如那火焰飘荡在浩浩洪水之上一样。
听到随从的禀报,成吉思汗抬了抬手说:「把他给朕带来,朕要见见这位忠勇的武士。」
夏风很快就被带到成吉思汗面前,此刻他还有些虚弱,看到面前这位威震天下的蒙古大汗,夏风心情异常复杂。他原本就是要接近这位掌握了天道之秘的人间帝王,要从他手中拿到汉斯博士想要的《易经》,但现在真正面对他时,夏风突然发现这一切对自己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从汉斯博士的监控下逃脱,再次冒险来到这个世界,心中只有一个目的,一个希望,它甚至已经是自己生命的全部目的和希望。
成吉思汗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夏风,突然问道:「你千里迢迢把爱妃给朕送来,这份忠勇世间罕见,朕一定要重重赏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夏风毫不犹豫地沉声道:「我不想要什么赏赐,只想成为大汗的金帐护卫。」他从蒙古将士的口中已经知道,只有大汗的金帐护卫才能随时伺奉在大汗身边,只有在大汗身边,才能偶尔见到已经成为王妃的阿娜尔古丽,这已经是夏风生命中最大的幸福和企盼。
夏风的回答让成吉思汗有些意外,不过他并没有猜到夏风心中的秘密,还以为他是对「金帐护卫」这个充满荣耀的职位心怀向往。成吉思汗不由笑道:「金帐护卫是怯薛军中的精锐,是朕最忠心的卫士,除了勇武,还需忠义和精明,三者缺一不可,你能否胜任恐怕还需考验。」
「愿接受大汗任何考验!」夏风昂然道。
成吉思汗捋须沉吟起来,正在这时,就见一彪人马来到山坡下,却被山下守卫的怯薛军尽数挡住,一名怯薛军将领飞马来到成吉思汗跟前,高声禀报道:「大汗,玉龙杰赤已经被彻底征服,三位王子前来觐见!」
成吉思汗面色突然阴沉下来,对那名将领连连摆手:「不见不见!让他们滚!」
那名怯薛军将领一愣,正要领命而去,却见成吉思汗身后的金帐护卫长溯儿马罕悄悄对自己摆了摆手,然后对成吉思汗低声道:「大汗息怒,三位王子虽然在攻城战中损失惨重,久久未能攻克此城,又私分了俘虏和财物,但如今玉龙杰赤好歹已被攻克,花刺子模尽被征服,全军上下欢腾雀跃,大汗为何还要责怪三位王子呢?」
另一名怯薛军将领也劝道:「三位王子追随大汗学习征战,如同雏鹰冲向猎物,偶有闪失与贪婪在所难免,大汗何必太过严责?今从日出之地至日落之邦,尽有无数富饶敌国,大汗尚需几位王子如猎鹰狼狗般围猎征讨,该多加勉励才是。」
成吉思汗在几名心腹将领的劝慰下,总算勉强点头答应:「让他们上来吧!」
不多会儿三位王子带着几名将领上得山坡,齐齐向成吉思汗拜道:「见过父汗!」
成吉思汗目光从几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脸上一一扫过,见他们脸上都还带有烟火和尘土的痕迹,他阴霾的脸色才稍稍放晴,当他的目光最后落到察合台身后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将领身上时,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赞赏。
「蔑忒干也参加了攻城战?」成吉思汗眼中闪过一丝难得一见的慈祥光芒。
「爷爷!我带着一个千人队冲进城中,三天时间就攻占了两个街区!」年轻的将领兴奋地比划着说,「若不是父亲勒令我不可冒进,我可以一直打到大清真寺!」
望着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孙子,成吉思汗的怒气总算烟消云散,不由抚须大笑:「我成吉思汗的孙子,当然可以打到任何地方!你父亲还有你这些叔叔伯伯,要是有你这股冲劲,恐怕玉龙杰赤早就已经征服了!」
得到爷爷的夸赞,蔑忒干兴奋得涨红了脸,就连他父亲察合台脸上也有了几分得色。只见蔑忒干上前两步,满含希翼地问道:「爷爷,下一次是不是可以让我指挥一个万人队了?」
「不行!」成吉思汗连连摇头,「你尚未成年,岂能指挥上万大军?」
「孙儿还有几天就满二十岁了!拖雷叔叔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早已经是万夫长了!」蔑忒干不满地拉著成吉思汗的手连连哀求,他是成吉思汗最为宠爱的孙子,也是少数几个敢在他面前撒娇的孙子。
成吉思汗佯怒实喜地甩开蔑忒干的手,板起面孔教训道:「你拖雷叔叔十八岁就已经有万夫莫当之勇,多次率大军立下赫赫战功,他的爵位可是用军功换来的。你不过是打了一场胜券在握的小仗,凭这就要做万夫长?」
蔑忒干不满地撅起嘴,「爷爷是不给孙儿机会,只要给我一个万人队,孙儿定不比拖雷叔叔差!」
成吉思汗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孙子一眼,摇头道:「先不说指挥万人大军,就你这单薄的身体,也远不及你拖雷叔叔当年。」
「爷爷是看不起我?」蔑忒干涨红了脸,蒙古人最怕被人轻视,蔑忒干不禁提高声音,「弓马骑射爷爷尽可考较,我要比不上拖雷叔叔当年,也不好意思再做这千夫长!」
成吉思汗饶有兴致地望着跃跃欲试的蔑忒干,突然指着被冷落在一旁的夏风说:「这位汉人是不远千里前来投奔朕的勇士,你若能打败他,朕就让你做万夫长。」说完他又转向夏风,「朕这孙子与你年纪相仿,只要你能打败他,朕就立刻封你为金帐护卫。」
在护卫长溯儿马罕示意下,立刻有护卫把夏风的短剑送到他手中。成吉思汗与他的三个儿子便在山坡的草地上坐下来,饶有兴致地观看两个年轻人的比试。四周的怯薛军将士不禁高声鼓劲喝彩,不过所有的加油喝彩都是给了蔑忒干。
场中二人的刀剑「叮叮当当」地斗在了一处。一个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勇士,虽然年轻却经历过不少战阵,刀法凶狠实用;一个是东瀛暗黑流以最严酷的方法训练出来的影子忍者,对东方的功夫和西方的格斗术也有所涉猎,是一名为杀而生的终极杀手。
若在往日,夏风要胜蔑忒干易如反掌,但此刻他昏迷方醒,体能力量都尚未恢复,在蔑忒干凶狠的攻击下反而处在下风,手臂甚至还被对方刀锋扫中受伤。
蔑忒干在族人的喝彩声中越战越勇,把夏风渐渐逼到了一处死角,夏风在对方一刀重劈下脚下一滑,突然摔倒在地,蔑忒干这一刀竟砍在了山石上,溅起无数火星。就这瞬间夏风的剑已经抵在了蔑忒干的咽喉上。虽然体能未复的夏风没法跟蔑忒干硬拼,但说到性命相搏,他的经验和智谋还是远在蔑忒干之上。
「好!」成吉思汗率先鼓掌赞叹,「先示之以弱,后一击必杀!凭你的冷静和睿智,果然做得朕的金帐卫士!」
「不公平不公平!」蔑忒干愤然道,「我不过是自己不小心一刀砍在山石上,爷爷为何就判他胜?咱们该重新再战!」
成吉思汗遗憾地摇摇头,「若是性命相搏,你的咽喉已经让人刺穿,哪还有重新再战的机会?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千夫长,等下一次战斗再杀敌立功吧。」
蔑忒干还想争辩,却听父亲察合台一声呵斥:「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退下?」
在金帐护卫长溯儿马罕示意下,夏风总算醒悟过来,忙向成吉思汗叩首谢恩!他终于以一个异族人的身份,破格成为成吉思汗最为信赖和倚重的金帐护卫。</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