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马烁和焦闯赶回徐炳辉家时,海淀支队的人正忙着安装各种设备。武桐带他们下楼,告诉他们因为绑架案发生在海淀,根据属地原则,海淀支队会主导绑架案,如果发现绑架案和312案有关联,就会把案子交给他们。
“徐炳辉怎么说?”焦闯问道。
“他很同意。”武桐顿了顿说道,“我觉得他好像很想让海淀支队接手。”
“还是不想让咱们接手?”马烁接话道。
“你有什么想法?”武桐问道。
马烁直接说出结论:“绑匪就是312案的凶手,而且他和徐炳辉认识,很熟。”
“为什么?”武桐有些惊喜,她看了眼焦闯,焦闯也点了点头。
“和司机聊骚的鲁娟是绑匪假扮的。绑匪用鲁娟和王文佳约会的视频勾引司机,这个视频只有杀张宏的人手里才有,所以绑匪就是他。这个推论你没意见吧。”马烁说道。
武桐点了点头。
“绑匪怎么知道司机爱聊骚的?”马烁问道。
焦闯接口道:“绑匪肯定认识司机,而且知道他是这种色鬼。”
“绑匪是前天通过‘附近的人’加的司机。”马烁分析道,“第一,他知道司机是经常用这种方式和女性搭讪。第二,他当时在司机附近。前天是周一,司机送完孩子上学,就去康养中心了。”
“所以绑匪当时就在康养中心。”焦闯说道。
“现在范围又缩小了,他知道司机有这个爱好。但不代表他们认识。”武桐说道,“也可能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司机。”
“所以下面这点最重要。”马烁说道,“绑匪知道周五是彩虹基金周年庆,也知道柴鸿会提前回家准备,他是看准了这个机会才出手的。如果正常周五接学生,他完全没有机会绑到柴鸿。”
“周五正常接学生?”这回轮到焦闯愣了一下。
“那所学校是寄宿制,周五接,周一送。接送学生时整个一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马烁说道。
“是吗?”焦闯挠了挠头,“这个信息你从哪儿看的,我还真不知道。”
马烁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于是看了一眼武桐。
“所以绑匪还有一个特征。”武桐说道,“了解周年庆日程。”
焦闯的注意力果然被武桐吸引过去,说道:“这样看,范围可就不大了。”
徐炳辉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马烁、武桐和焦闯在交谈,心中涌起一股不祥之感。他知道这个案子已经交给海淀支队,可那些东城支队的人为什么还不走?
他回到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那部直板手机,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数据,然后取出SIM卡,把卡冲进马桶。
他把手机放到书柜里,和老相机、望远镜、打字机、Walkman这些老物件摆在一起。
柴镛阁到现在还没有露面,柴韵在外面哭哭啼啼。还有那些讨厌的警察,他们与其说是监视绑匪,还不如说在监视自己。徐炳辉甚至开始后悔了,还不如不报警。
“叮!”
徐炳辉划开手机,竟然是女儿柴鸿的微信给他发来的两条消息。他还没来得及雀跃,就立刻坠入了万劫不复。
第一条信息是个视频,第二个信息是一句话:“别声张,看完视频。”
窦勇跪在黄土地上,镜头围着他转了半圈,能看到他的双手和双脚被绑在了一起。镜头又往前探了探,前面是一条巨大的深沟,底下漆黑一片。
“我叫窦勇,山西大同窦寨人。”窦勇低着头自白道,“我有个儿子是个痴呆。我去年带着他到北京治病,医生说这个病没治了。然后有个人过来找我,他年纪不大,白头发。他劝我说我儿子活得痛苦,我也受罪,他可以帮我把我儿子送走。我实在是……养活不起了,就同意了。”
“本来我以为这就完事了,没想到我的房东发现我儿子坠楼不是意外。他就威胁我去报警,或者把那个白头发介绍给他。我害怕,就带他去找白头发了。他们怎么谈的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对不起白头发,就问他能怎么补偿他一下。他就说让我帮他撞个人。”
“我乍一听也很害怕。他说没事,警察不会找上我。他给我在渣土车队里安排了个活儿。有一天他找我,说他都安排好了。只要我出发前告诉他我的车排第几就行。等我开到路口,发现有个人坐在轮椅上,我怎么按喇叭他都不动。我一想应该就是这个人了,于是我比往常慢踩了一点刹车,把他撞死了。”
“然后他给了我五万块钱,让我回家了。后来我也再没见过他。”
“是他吗?”一个男人说道,把一张纸递给窦勇。
窦勇点了点头:“是。”
“念。”
“靳巍。1101061992……”
徐炳辉知道,如果外面的警察看到这个视频,他就彻底完蛋了。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乱。徐炳辉对自己说,你和命运是一对死敌,现在就是你们的决战。你要彻底打败命运,为你遭受的所有屈辱和不公复仇。
他忽然斗志昂扬,精神抖擞,好像每一个精神末梢都开始高效运转起来了。
不能坐以待毙,你得主动出击。
他冲出书房,走到客厅,对着正在忙碌的警察们喊道:“各位警官,请你们暂停一下,我想撤销报案。”
“什么!”负责人过来,“徐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没有开玩笑。”徐炳辉严肃地说道,“陈队长,请问你们能保证我女儿安全回来吗?”
“谁也不能百分百保证。”
“你有多大把握?”徐炳辉追问道。
“这个要看情况。”
“所以我要撤案。我不能把赌注押在连多少把握都说不清的你们身上。对不起,我没有讽刺你们的意思,你们很辛苦,我很感激。我只是说实话,我想给绑匪赎金,换回我的女儿。”徐炳辉看着刑警们说道,“我认为这个方法要比你们介入成功率高。”
“这是绑架案,我们必须……”
“这是我女儿。”徐炳辉打断了陈队长的话,“如果因为你们介入,绑匪杀了我女儿怎么办?”
“你给他钱,他也可能……”
“至少是五五开。”徐炳辉说道,“我愿意用我全部身价去赌这50%。”
徐炳辉一边说一边悄悄递给陈队长一张纸条。陈队长打开一看,里面写着:绑匪是熟人,他可能在监视我。
陈队长点了点头,悄悄递给徐炳辉一部手机,然后对手下们一招手:“收拾东西,撤退!”
“谢谢。”徐炳辉低下头,“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希望你女儿能安全回来。”陈队长说道,“我也希望等她安全了,你再来找我们。”
警察走后,徐炳辉坐在书房里,静静地看着书桌上的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是陈队长给他的。警察撤离时,陈队长给他留了个纸条,告诉他警方就在附近,有情况随时联系。
他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女儿柴鸿发来的语音通话请求。他拿起手机,走进隔壁的隔音室,关好门,然后接通。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徐总,你很明智。”
就是视频里说话的那个男人。徐炳辉说道,“我女儿还活着吗?”
“活着。”
“我要和她说话。”
“不行。她现在没空。”
徐炳辉揉着额头,缓缓说道:“你想要多少钱?”
“五百万。”
“好。”徐炳辉说道,“你要保证我女儿的安全。”
徐炳辉手机震了一下,他拿下来一看,绑匪用柴鸿的微信给他发来一张柴鸿的照片。柴鸿坐在椅子上,没有被捆绑,也没有明显的伤痕。
“好,你不要伤害她,我会尽快给你钱。”徐炳辉拿起手机说道。